眼中的清光开始弥漫,越来越大,越来越炽烈!
第一句话吐出,大千的光芒瞬间将整片黑天照亮!
轰——!
“道在一之上……大道无形——!”
随着话语落下,那黑天巨人崩毁,白幕天鬼破碎!
第二言起!
“大道无情——!”
因为无情,故而众生不受沉沦之苦,如天音唤魂,所有被噩梦占据的生灵全都定格,随后身上的黑色开始消退,五色的光华回到他们的身躯之上,开始渐渐消失,最后带着他们的心灵本身,从这里彻底退出!
“你——!”
鬼雨顿时怔住,他神情扭曲,正准备出手,忽然身后被巨大的影子笼罩,事实上,那是光芒,但是映照在他的身前的,只有一个模糊不堪的狰狞人面。
本该是无光之世,此时却有日月齐辉!
第三言落!
“大道无名——!”
大世扭转,这片天地的权柄瞬间从鬼雨的身上,落到了李辟尘的手中!
大道是无名之物,故而大世无名,既然无名,便无其主,如此,自然以天帝为先!
鬼雨面色顿时大变,他感觉到自己的法力突然被剥离的一干二净,甚至脑海中开始忘记自己的名讳,这让他几乎疯狂,痛苦不堪,即将陷入原本的蛰伏状态!
要再一次的失去灵智,化为噩梦之天!
“斩——!”
清静经的文字化为了利剑,随着李辟尘的话而劈向鬼雨,在瞬间便洞穿了他的身躯!
观空亦空,空无所空!
当寂去!
四百剑啸落下,鬼雨被捅成筛子,一切有为法都化作空无,身上的黑幕此刻正在疯狂褪去,象征着道的衰落和法的灭亡!
同时,癫狂的嘶吼自他狰狞的口齿中传出,那种天的威能正在撼动这片刚刚被扭转的梦里乾坤!
四百清静之剑正在一寸一寸的挤压他,黑色的血洒满高天,他的身躯内带着天威,这并不让人意外,他化身噩梦,从最初显化的时候,已经被醉花天子点明。
所谓太上天魔。
李辟尘的炁息急速消耗,法力几乎见底,大口喘息。
这是“天”与“天”的博弈!
唯一可靠的是此世权柄已经落在李辟尘的手中,客场化为了主场,天时地利皆占。
鬼雨的天威正在削弱,然而他的神智越发弱了,几乎化作了彻头彻尾的疯狂怪物,处于濒临死亡的边缘,李辟尘把双手压在一起,于是那四百剑终于将鬼雨所有的炁息都震的粉碎!
后者那张狰狞的脸孔变成了空洞的圆,眼睛是圆的,嘴巴是哭丧的,没了声息与动静。
他的身体开始破碎,噩梦被终结,李辟尘呼出一口气来。
“终于是结束……”
然而庆幸的话,总是来的太早了些。
那张已经成为白痴般的狰狞脸孔,忽然转动了一下脑袋。
右手从剑压中拔出,而后抓住了一柄清静之剑。
那剑的刃上,开始浮动光辉,在李辟尘不可思议的注视下,出现了一个“巨”字!
……
“来了!”
石中人的脸孔几乎已经贴在了潭水上,日游人看见那柄剑,顿时着急起来:“天上人不是已经把他杀了,怎么他还能动啊?!”
“你不懂……”
石中人的目光盯着那柄剑:“现在才是成功了,虫子死了,但在死前一刻,终于破茧成蝶了。”
“终于出现了……还差一点……”
石中人的目光中,映照李辟尘的影子:
“清静之经,找到了。”
第一千一百二十五章 大荒·黄粱内外——危机
“你说什么找到了?”
日游人听不见那几个字,微微一愣,但下一刻,她就见到,石中人忽然把手向着潭水之中伸出去了。
于是无视了天地的规矩,无视了岁月与光阴,无视了宇世与宙光的距离,无视了一切,甚至不管天上与大荒的隔阂。
不论那是不是在梦中。
“这是新的道路,原本让鬼雨欺骗光阴而我超越岁月,最后我吞掉鬼雨就是证道,但现在,却只要让那柄剑杀掉清静传人,就结束了。”
石中人喃喃自语,情况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巨阙永驻世间,依靠这把剑,可以证道。”
“但是握剑者必为至人,至人无情无欲,无义无信,无想无意,只有一道念头存续,这念头所想的是什么,则归咎于持剑者本身。”
“能入至人而不迷失者,唯有太上清静之身,三我不失,一切皆不失。”
“龙师失本我,越客失道我,故而皆错,如以真身入妄境,更是大错。”
涟漪泛起来,那只手确确实实的,压入了鬼雨与李辟尘交错的梦中,而后,出现在了两个人的头颅之上。
如提线木偶,如操纵傀儡。
牵丝戏,三尺台。
“这是两条路,一条向左,一条向右,这是两个人,一个是善,一个是恶,但我,全都要。”
……
“巨阙?!”
李辟尘的瞳孔猛然一缩,千想万想也没有想到这一出,已经“死去”,或者说暂时死去的鬼雨,和僵尸一样的突然活了过来,随后强行拔出了自己的一把清静剑,随后,那上面出现了巨阙的第一个字?
这发展有些问题吧?
骂归骂,想归想,眼前的梦幻正宛如真实,那柄巨阙……或者说“巨之剑”,虽然并不是完整的巨阙,但好歹也已经映照了其中的一个字,故而拥有部分的浩大伟力!
四百清静剑的枷锁正在逐渐破碎,从第一柄剑上,出现了刺目的裂纹。
此时的鬼雨似乎非生非死,或许正是应了清静经中所言——观空亦空,空无所空!
“麻烦了。”
眼前的这个场景,不论是施展什么神兵妙法,或许都没有用处。
巨阙剑的力量,没有谁比李辟尘更明白,天上天下,过去未来,无物可挡!
若非巨阙,龙师当年也不会有能力杀了那么多大圣,让天上天下白骨成河!
若非巨阙,当年第二位剑主越客也不会被某些人刻意埋葬,消除他的记载!
鬼雨陷入空境,他举起了那柄剑,而后,对着李辟尘猛然斩下。
于是这片原本属于他的梦幻被撕裂了,天条的权柄在巨之剑的威力下脆弱的如同黄纸,高天在崩塌,梦之宇世也在破碎,寸寸崩毁!
天地权柄再度被剥夺!
这太快了,李辟尘差点就被斩中,而且在瞬间就失去了对这片白世的掌控!
东皇钟庇佑李辟尘,炁息扩大,如天界门户般矗立,然而依旧被这一击斩中,顿时那显化出的天界之门便轰然崩毁了。
而东皇钟上,也留下了一个难以抹消的深邃剑痕!
纵然是红尘所铸的宝物,也不能抵挡巨之剑,但也幸好这仅仅是巨之剑,若是真正巨阙重现,不要说东皇钟,便是天根无名,无欲大帝,乃至湛苍刀,拂琼剑,都要被一分为二,直接暴死!
不可阻止的撕扯力向后镇压,滚滚浩荡五尘之炁如同洪流,从宇世达到尽头,坠入宙光之中。
鬼雨的身子在摇晃,如同走肉行尸,四百清静之剑已经有三百柄崩毁了,他那哭丧的脸,这只是一种神情,事实上并没有任何的情感夹杂其中。
他再度挥剑。
李辟尘的袖中飞出图卷,十方白画叠加,但依旧被一剑斩开,而后无数拳影出现,但亦被洞穿。
剑劈肩头,梦幻中遭遇重创。
而后紧跟着,又是一剑斩来,鬼雨的身上,灵气在流逝,他越发的迟钝了,此时就好像变成了傻子,唯一知道该怎么做的,就是挥剑。
李辟尘的半个身子都被巨剑之光擦中,顿时被抹掉了。
琉璃梦幻汇聚,扭转乾坤,把之前被抹掉的半身重新变化回来,仿佛在一定程度上倒退岁月,但这是因为在梦幻之中,如果是真世的话,除去滴血重生,耗费精气,没有别的办法。
而且现在,李辟尘已经极度虚弱,连续经历两场大战,对手还都不是一般人物。
之前自己刚刚引动过巨之剑,现在转眼就到了敌人手里,李辟尘不由得感慨,当真是天道无常,世事轮转,没有绝对的幸运可言。
就如同鬼雨料不到清静经,自己也同样没有想到巨之剑。
风筝剑匣轻动,天丧天禾天望飞出,三剑护主,然而这股战欲再一次引动了空无状态的鬼雨,这个家伙把手中的巨之剑再度抬起,目标依然是李辟尘。
“可纵然是仙道天剑也难以抵挡巨之剑……”
三剑上升起三道流光,那是三剑的神通,但没有天阿,四剑缺一,威能大打折扣。
七杀刀飞出,此时自动补全四剑缺口,但它的威能依旧难以与巨之剑比拟。
巨之剑的啸声应事而出,于是三剑皆暴退飞开,七杀刀被贯穿,打出了裂纹,摇摇晃晃,一头栽在梦幻的净土之中。
古往今来最大的危机,李辟尘念诵清静经,然而那话语出口的下一瞬,便立刻止住!
因为巨之剑上,随着自己的念诵,后面居然出现了隐隐约约的第二个字!
阙!
虽然还没有完全浮现,但这几乎是让人崩溃的,清静经呼唤来了巨阙剑,但这兵器却要杀了自己?!
刚刚从鬼雨手上夺去了他的梦世权柄,这立刻,自己的天威就被夺走了?
“是了,那是清静经中文字所化的剑,鬼雨陷入空境,并不是活着,但也并非死了!所以……他成了比我还要适合的剑主?”
李辟尘苦笑起来:“谁能想到,古往今来的最强之剑,居然成了白痴手里的利刃?”
几乎已经走到油尽灯枯的地步,清静经也不能念诵了,李辟尘倒是真没想到,这第四位巨阙剑主,居然是被自己一手造化出来的。
“你这是逼着我去死啊。”
李辟尘叹息,毫不犹豫,到了这个关头,必须要祭出果子了。
准备吃掉!
穷桑道果,依照罗女所言,能把一切不可能化为可能,可现在自己被困在空无梦境之中,法力几乎消耗殆尽,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