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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少年道:“你叫甚么名字?”
那女子羞涩一笑,轻声道:“央金达娃。”
岳小珂道:“你的名字好生奇怪。”
央金看着她,噗哧一笑,“我本来就不是中土人氏。”
白衣少年道:“姑娘莫非来自藏边?”
央金点头,“我家在冈仁波齐峰上。”
岳小珂从未听过甚么冈仁波齐峰,是以并未觉得怎样,倒是叶歌和白衣少年,似乎都是一怔。
“冈仁波齐是神山,姑娘竟是来自那里。”白衣少年容色一整,肃然说道。
央金一笑,看着他们道:“还不知道几位的名字?”
白衣少年回头瞪了叶歌一眼,先道:“我叫苏离。”
央金看向叶歌,叶歌想起方才看见她洗澡之事,脸上又是微微一红,道:“我姓叶,单名一个‘歌’字。”
央金点头,转头看着岳小珂,笑道:“这个小妹妹我最喜欢,不知叫甚么名字?”
小珂歪头笑道:“央金姐姐叫我小珂便是。”
央金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她柔软的青丝,道:“小珂,你有没有十六岁?”
小珂愣了愣,却见她一双大眼睛正扫过自己胸前,随着她的目光低头看去,转而抬起头,看着央金丰满起伏的胸部,咬了咬嘴唇,轻声道:“央金姐姐,我已经十八岁了。”
央金拍手笑道:“我大你两岁,以后便做你的姐姐!”
苏离忽道:“央金姑娘既然住在神山,为何会到这里来?”
央金听见他话,神色一窒,眼圈竟然有些发红,“我…我其实是从家里偷偷跑出来的。”
岳小珂转头看她,神色甚是奇怪,“为甚么?”
央金脸上微微一红,道:“我家里的族人要我和他们一样修行,可我不愿意整天念那些经文,永远待在那座冷冰冰的雪山上,听说山下的世界很好玩,有很多雪山上永远没有的花和虫子,还有很多会唱好听的歌儿的小鸟,还有…还有生的很好看的…的人,我喜欢这些东西,想要亲眼看一看,所以,我就偷偷跑出来了。”
苏离刚要说话,却见叶歌已经转身,冷冷的说了一句,“小珂,走罢。”竟然回身向外走去,心下一急,飞身落在他面前。叶歌抬头看他,“你还有何事?”苏离张嘴想说甚么,却又忍住,顿了下脚,才道:“叶兄要到哪里去?”
叶歌看他一眼,道:“七星迷宫。”
“七星迷宫?”苏离一愣,随即脸色一变,“你可知那是江湖四大禁地之一,和唐门、陈侯府、阴山尸洞齐名,擅入者死?”
叶歌点头,“知道。”
“那你为何要去!”
“因为我非去不可。”叶歌淡淡说完,绕过苏离,向树林外走去。
岳小珂见他走远,对着央金笑了一下,提步追去。跑过苏离身边,却被他一把抓住,“你也要去七星迷宫么?”岳小珂手臂被他抓住,回头看他,点了点头。
“你不怕死?”
小珂点头,却又摇头,“怕,可是我也非去不可。”
“为甚么?”苏离皱眉,只觉今天遇到的这两个人都是不可理喻。
“因为叶大哥要去。”
“你是他甚么人?”
岳小珂一愣,不知该如何回答,她也不知她是叶歌的甚么人,“朋友”两字在舌尖打了几个转,还是咽了回去,因为她真的不知道,叶歌是否将她当作朋友。
“我……是他的丫鬟。”挣不开苏离的手,岳小珂只得回答,苏离一愣,“丫鬟?”手指松开,岳小珂趁机挣脱他手,向着叶歌追去。
跑出树林,见叶歌已经骑在马上,默然等她,心头忽然一热,自从娘离开之后,从没有一个人,会这样默默的等着她,虽然他甚么话都没有说,但就算是一个停留在阳光下的身影,也足以让她觉得,在这个世上,至少还有这样一个人,对她有一点牵挂。
岳小珂情不自禁的微笑起来,爬上自己的枣红马,虽然叶歌的脸色仍旧冷漠,但她却一点都不害怕。
“叶大哥,我们的水还没打呢。”
“后面还会有河。”叶歌拨马,转头而行。
小珂自己笑了一笑,跟在他后面。
走出不远,耳边突然马蹄声响,风驰电掣一般赶到他们身边,马上坐着苏离和央金,苏离一边骑马,一边转头对叶歌道:“我们也要去七星迷宫。”
叶歌剑眉一皱,头也不回,伸手往马臀上抽了一鞭,马儿吃痛,箭一般窜出去,苏离眸子眯了眯,打马跟上。
如此从晌午一直跑到傍晚,苏离和央金似是打定了主意要跟着叶歌,虽然没有叶歌的马跑得快,却始终能跟在岳小珂身边,后来,央金索性坐在了小珂马上,亲昵的搂着她策马同行。
日落西山,繁星初上,叶歌终于勒马不跑,骑在马上等着他们追上来。
“你们为何要去七星迷宫?”
“因为我也有事要办,七星迷宫神秘诡异,据说好多江湖上的英雄都在那里失去踪影,其中也有我的亲人,我自然要去追查亲人下落。”
“她呢?”
“央金姑娘在这里无亲无故,又不会武功,流落在外难免受人欺侮,她说与我们有缘,定要跟我们一起。”
“不会武功,怎么去七星迷宫?”
“我自然会保护她,再说,你的那个小丫鬟难道不是不喑武功?”
叶歌无言,半晌方道:“进了七星迷宫,生死有命,再无后悔的机会。”
苏离挑眉,“绝不后悔!”
剑歌行 正文 第九章 上古之门(一)
章节字数:4271
自从那日,由原先的两人赶路,变为四人。叶歌仍旧沉默寡言,苏离生性骄傲,叶歌不说话,他便也不说,倒是小珂和央金很合得来,一路之上有说有笑,央金口才本好,一路上滔滔不绝的给小珂讲冈仁波齐峰的景色,天空翱翔的苍鹰,终年覆盖的白雪,还有阳光照在神山侧峰的一面,积雪却永远不化,反倒是照不到太阳那面的积雪会融化成水。
岳小珂听得津津有味,悠然神往,央金讲完,便缠着她讲中原的风土人情,小珂在唐门关了十年,天天见的就是那四面冰冷冷的石壁,还有唐傲唐霏日夜练功,哪里知道甚么有趣的风景,只得把小时候在寒烟村的所见所闻拿出来讲,但讲来讲去,也不过是春天种田,秋天打谷,端午挂艾草,除夕杀猪云云,所幸这些对央金来说也是新奇无比,同样听得不知疲倦。
一连几日,四人已走进蜀中山中,莽莽群山,不知那一座才是他们要去的蜀山。
几人几乎走了一天,终于攀上一座高山山顶,叶歌和苏离倒是并未怎样,央金自小攀爬冈仁波齐神峰,也是轻松自如,只有小珂感觉体力不支,香汗淋漓,一路上都是央金拉着她手拽着她爬山。
好容易爬上山顶,抬眼却见叶歌和苏离早已到了,只是两人一个在东,一个在西,苏离站着远眺风景,叶歌却坐在一块山石之上,扭头凝望群山。
央金显得极是兴奋,拍手笑道:“这便是中原的山么,真好看,有这样多的树木花草!”说着也跑到山顶边缘,大声呼喊。
小珂回头,望着已渐渐沉入苍茫暮色中的葱翠山峦,心中突然想起当日唐灵儿带自己初到唐门,也是这样一副苍凉暮色,虽然自己现在已逃出唐门,但突然置身旧景,心中竟似有些惘然,恍若隔世。
夕阳西沉,倦鸟无影,一阵山风吹过,卷起几片深黄落叶,原来已是秋凉。
沉寂的空山之中,突然传来一声低低的笛音,空灵悠扬,如泣如诉,细细听了几声,却又不是笛音,略带低哑,没有笛声高亢清亮。
岳小珂听着耳边乐声,竟是一愣,这个好似笛声的声音,她听过!唐门石堡中的温泉边,一身白衣的少年郎,悠悠扬扬,低沉婉转,记忆中的那个声音,与现在耳边回响的乐声竟然一模一样,只不过,唐傲吹奏的曲子略带寂寥,而现在这个曲子,却有一种深深的苍凉。
岳小珂霍然回头,凝目望着那个已渐被暮色染黑的挺拔身影,山风吹乱了他漆黑的长发,几缕拂在侧脸,那双本来冷厉黑亮的眸子,此刻也像隐藏在了暮色之中,看不清神色,同样也隐去了几分冷冽寒光。他的双手正拿着一个小小的东西凑在唇边,那阵无边熟悉的乐曲之声,正从他紧抿的唇下逸出。
明明是第一次见叶歌吹奏,却在回眸刹那,恍然似曾相识,这种感觉,就如同那一日看到叶歌乍然微笑,说不出的熟悉,好似早已相识,却不知是在梦中,还是在前世。
叶歌似乎并未感到小珂的目光,仍在专心吹奏,曲调激荡,乐声飘摇,好似置身漫天飞雪,一人踯躅独行……
一首曲子,叶歌反反复复吹了数遍,直到天色完全黑暗,才放下双手,仰头去看天上冷月。
“你吹的,是甚么?”岳小珂坐在他身后的一块石头上,问。
“陶笛。”
“能不能…给我看看?”
叶歌沉默,小珂等了很久,不见他回答,笑一笑道:“没关系,你不愿意,我就不看了。”说着便想站起身来,叶歌忽然回身,将手中的陶笛递了给她。他没有说话,但月光映进他的眸子,很明亮。
小珂微笑一下,伸手接过那只陶笛,就着月光,细细观看。这只陶笛只比桃核略大一些,陶土颜色,细腻温润,边缘有精致的花纹,笛子端口钻了一个小小的孔,中间穿过一条黑色丝绳,中间部分凹凸不平,似是刻了一个字,小珂秀眉微皱,将那笛子举到月光之下,这才看的清楚,在陶笛的中部,竟然刻着一个“苏”字。
“咦?这笛子难道不是你的?”
“是我的。”
“可你明明姓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