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源神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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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源神途- 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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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汉子抱拳,环顾四周,朝着下手众人齐作一揖,殊无倨傲。

    “诸位、大侠俊彦有礼,本官今日,有赖诸位同道,抓捕朝廷要犯,事成之后,朝廷必有重赏。”

    那汉子许也知晓自己本事有限,压不住武林中有名有姓的高手,是故无甚废话,直接搬出了朝廷的名分。

    只可惜,他这番做派,给足了众人面子,往日百试不爽的手段,今次响应者却是寥寥。

    隐匿在夜色里,屋内暗处的那些暂且不提。

    明面在座十几人,除却两三个最末座、看着就獐头鼠目的家伙,带着满脸谄笑,遥遥朝他拱手施礼,点头哈腰。

    其他,干脆就来个视若无睹。

    尤其过分,占着左手第二前列的那厮,一副病怏怏的样子,懒散倚靠着椅背,时不时咳嗽几声,不时斜睨他,满脸不屑。

    更可气,就连那厮背后躬腰站着,整个身子藏在斗篷下,一看就是仆人的货色,都即时发出了一声嗤笑。

    这还不算,紧邻着病厮,却是一名乞丐装邋遢少年,看似一副忠厚老实的样子,这时候低着头不住嘀咕——

    在场哪个不是高手,那少年嘴里吐出关于“狗腿子、鹰犬、爪牙、没卵蛋”之类的字眼,端是刻薄到了极点。

    “咳咳!”

    那汉子显得十分尴尬,讪讪笑笑,状似大度的摇了摇头。

    只他眸子里,隐晦闪过一丝暴虐。

    汉子拱了拱手,接着道:

    “诸位皆是江湖成名侠士,当然不会贪图朝廷赏赐,此行完全是替天行道,我等。。。”

    上首汉子犹自长篇大论,似乎是想挽回一些颜面,可惜除却寥寥数人附和,他这鱼龙司都尉的名头,今个儿果真不怎么好用。

    烛火摇曳,为这时通明大堂,镀上几分诡谲的焰影。

    “好了!仓大人~你的意思,我等自然晓得。”

    显然,仓冥冠冕堂皇的话,惹恼了一些人。

    “你放心,我等所图,不过是那人身上秘密。什么狗屁替天行道,当面喊喊也罢,大家都是明白人,哪来那么多废话。”

    左手第一位,看似辈分犹在病态公子之上,道袍中年,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他身披金丝阳纹袍,头戴紫金冠,若非面容阴郁,倒也称得道骨仙风。

    不过,那一番话,可不像道家人说的。

    “中!什么狗屁道义,待我等杀上山去,灭了那鸟厮,非但天魔三宝唾手可得,就连天机图录,未必不能一睹。到时候,你我人人,都有机会成仙做祖。”

    道人话音刚落,立刻有人跳出来响应。

    尤其左手第四位,紧挨着乞装少年,一瘦高头陀,更是拍案称快。

    仓冥被人打断,自然心中不爽。

    可这时,他竟然只得满脸堆笑,看着众人,连连点头称善。

    那样子,好似那些骂他狗屁的家伙,都是自家祖宗。

    唯独右手第一位,在场唯一年龄最长,白眉老僧。闻言面有愠色,低声宣着佛号。

    月光如幕,树影婆娑。

    灯火通明的府衙后宅大院,群雄济济,妖魔乱舞!
第十八章 杀戮(上)
    青山隐隐,险峰叠嶂。极目尽头,林立的翠峦,披着昏暗的霭,如梦如幻。

    柳毅自幼禀赋异常,就连夫子都晓得,他耳聪目明,慧质过人。

    但怕是谁人都无法想象,一个武道不过刚刚入门的少年,目力几乎穷尽十里。

    哪怕黑夜,但凡一丝光源外泄,便足叫他视野无碍,洞若白昼。

    这其实,早已经远远超出所谓天赋界限。

    若让世俗弓术大师晓得他此等禀赋,必要处心积虑收归门下,悉心培养。

    试想,若有人能在十里、乃至数十里外开弓狙击,纵然你是一流高手,纵然你道法过人,如何提防?

    这等争斗,仅止世俗,先就已经站在不败之地。

    奈何,柳毅不是没有玩过弓弩,夫子训练,涵盖范围极广,刀枪棍棒皆有涉猎。

    可比起远程狙杀,刺剑犀利,柳毅始终觉得,一刀刀生死搏杀,骨飞血溅,开膛碎颅,才来的热血沸腾。

    这无关资质,根本就是莫名其妙的偏爱,或者内心深处对于暴力的呼应。

    自然,柳毅不会承认他拥有那般暴虐血脉潜质。

    带着满脸温文尔雅,温润如玉的白衣少年,就那么乘着冰露,默默远眺。

    他面色平静,坦然甚至称得冷漠。

    可细细望去,却不难发现,他额鬓右角飞眉,不停跳动。

    。。。

    不安只是一种预兆,人人都有,兴许妄念,兴许可笑。更多时候,那预兆并不能代表什么。尤其,当预兆同现实冲突,当本身已经认定某些“事实”,那么,何必纠结虚无缥缈?

    院落中,一声叹息远远传出,四方井里,水波嶙峋。

    。。。

    不周镇县衙,不知何时已经陷入了黑暗。

    零星犬吠从镇子各处响起。

    嗖、嗖、嗖!

    伴随着一阵阵破空,直如旌旗招展。

    只见得成片黑影似鹰击长空,迅速朝着隐在黑夜中的深山掠去。

    不周镇的夜,总是来得特别早。

    那夜不过是雄伟巨峰的阴影,可伴着星光月华,又有什么区别?

    八千里外,九黎、八荒郡界,万马齐喑。

    滚滚蹄声势如同洪流席卷,大唐精锐重甲铁骑肆虐大地。

    这部日行千里的精锐骑士,早已接到命令,昼夜驰骋不懈。

    往昔宁静的不周小镇,今晚为何特别寂静,充斥着肃杀、与死寂。

    隐隐的血腥气息,随风扩散。

    。。。

    常三偷偷拉开屋门,透过门缝,见到屋外昏暗一片,不禁舒了口气。

    老伴早已睡下,这位常家村长,却是悄悄掩住屋门,搓着手原地不停踱步。

    他面色变幻不定,时而懊恼,时而忧虑,时而颓丧。

    日前深夜异象,就像一片阴影,始终在他心头盘亘不去。

    那昊天的光明,那星辰的祝福,那漫天落下,复又汇聚常磐家宅的盛景,他如何能够遗忘!

    几乎灼瞎人眼的辉煌,岂是区区残破木门能够遮挡!

    几乎灼瞎人眼的辉煌,岂是凡夫俗子所能窥望?

    那光,是天神的火焰,希望之火种!

    常三知道,那种异象,除非懂得望气之辈,旁人根本窥视不见。

    常三清楚,常磐那小子脚踏七星而生,总有一天会离开山村,闯出一番自己的天地。

    可他,又怎会如此不安?那辉煌,太过辉煌!

    叮铃铃!

    摸着黑,只见常三随手甩了一把油腻的铜钱到桌上,昏花的目光下,那零散铜钱,诡异的排成一幅祈卦。

    常三手抖,瘫软在地。

    。。。

    唳!唳!唳!

    是杜鹃在啼血,还是老鸦饥渴了,黑暗密林,无数野鸟惊醒。

    小兽慌忙奔走,野狼呜咽着躲在巢穴。

    山岭间冲天而起的杀意,几乎汇成了狼烟,无比醒目,毫不遮掩!

    “呼!”

    睡梦中,夫子惊觉,他骇然盯着西面,虽然入目只有墙壁。

    “糟了!”

    几乎条件反射,他一跃窜入庭院,只把手一招,锵的一声,里屋长剑刺破窗幔,飞入手中。

    与此同时,听到动静的柳毅,亦是从隔间鱼跃而出!

    好在今日柳毅心绪不宁,干脆和衣就睡,这时倒也方便。

    但晓是有所准备,看到此刻仗剑屹立院中的夫子,满脸肃穆,仅仅披着一件外套,也不禁心中打鼓。

    他伸出手来,似乎想要开口询问。

    可那厢夫子,只把小臂一摆,面呈如水,摇了摇头。

    呼应着远方山林冲天杀气,夫子身上同样溢出无匹战意。既然已经被人盯上,锁定,那么不若干脆大方一些。

    夫子担忧溺爱的望了柳毅一眼,直接从怀里摸出本贴身而藏的册子,扔了过去。

    柳毅信手接住,张口欲言。

    但在这萧索氛围下,最终唯有报以沉默。

    有些话,无需多说,行动和表情足矣道清一切。对于夫子和柳毅,十年朝夕相处,眼神示意足矣传递最复杂的言辞。

    残酷的训练,磨灭的不仅仅是无谓的负面情绪,更有对于感情无意义的外在表述。

    纵然知晓不好的兆头应验,柳毅对夫子充满信心,更是自幼学会怎样在突发情况、去做最该做的事,而非源自冲动想要做的。

    也许压抑了人欲,却的确为成功和生机多添几分把握。

    柳毅收起书册,看也不看,朝着夫子恭敬的拜了三拜。哪怕这时夫子已经别过头去,心思全权战事,根本不在他身上。

    没有多言,飞快拔出一柄嵌在院落柴堆上的砍刀,回望那总是令他琢磨不透的男人。

    带着眷恋,带着复杂,柳毅窜入了黑暗。

    这些年来,夫子已经教会了他,很多很多。。。

    。。。

    “来了!”

    仓羯坐在自家大厅,一手搭着弓,一手捏着箭,目光透过打开的屋门,正好看到远处隐没在黑暗中的道路。

    自家妻女早已被他安排妥当,不在山上,他此刻,了然没了后顾之忧!

    嗖!

    一道白影破空而过,白影动作极快,可在仓羯眼中,却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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