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源神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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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源神途- 第2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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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若要恨我,那么现在就请离开,我不怪你,也不怨你。”

    “你若跟着我,那么就放下可笑的懦弱,分清敌人是谁。我会报仇,不为你,不为旁人,只为自己。”

    “我终将偿我所愿,不论为此累及多少无辜,一千、一万、还是十万,我不在乎。假如你做不到,至少,不要妨碍我,肆意聒噪。”

    “你若离开,以后见面,形如陌路。但我不会对你出手,我不恨你,甚至等着你来报复,可笑的怨——”

    “你若跟着我,记住,不论发生了什么,不管何时何地,不论我做了什么——”

    “不要,不要在我将后背交予你时,朝我出手。”

    相交或者相悖,同路和陌路,许多时候,同样的情形,代表了不同含义。

    对于朋友,谁又能计较付出多少,谁又能计算收获多少。

    不懂得,是因为不曾为之得失。

    撕裂的友谊,能够让最冷血的人,心中蒙上一层白霜。

    “喂,我只是说说,你不会那么小气吧,而且。。。算了,我错啦!”

    “喂,我们这是要去哪?”

    “毅哥儿,你说,我爹娘、还有夫子、常三爷爷他们,会上仙国吗?”

    “毅哥儿?”

    。。。

    夫子说过,这天上是没有国度的,也许以前有,可现在,的确是没有的。

    孤寂的伤痛,刻骨了仇恨,往往会让陷入者疯狂,难以自拔,尤其当事人自认为孓然一身。

    一人若沉默,就喜欢胡思乱想,进而把某种本来简单的东西,自我催眠,变得复杂。

    伤心是一种情绪,压抑并不会比发泄来的更好。

    可那些传记里为了亲友之死要死要活的,果真契合现实?

    哀伤,淡淡铭心的痛,才是真实,而非疯子一样咆哮,发神经似的自暴自弃。

    那叫打击、属于弱质的一蹶不振。

    死去的人已经死去,无可避免,谁又能长生不灭。

    而活着的,总要更好的活下去,非但为了自己,更为了怀念过去,把亲友那一份也活过。

    生离死别,夫妻父子间舍命相救,倘若结果悲剧了,一人得以幸免,倘若双方付出的感情果真对等。

    那么真的很难说清,谁更自私。

    生寰者,或是舍生人。

    活着的,假如果真付出同样多的感情,岂不该承载更重。而若承载那份感情时,反而自怨自艾,那么,当真让死者都为之心烬。

    沉载不了,去死便是,亲者痛,仇者快,古来自诩情义之辈何时少了这等糊涂蛋。

    感情不该是用来吹嘘、用来炫耀、用来博取认可、甚至用来沉溺本身的资本。

    假如果真伤心,那么不若将之化为某种积极的动力、不拘泥外人目光,这才是人为感情本身最合理、最合适、最应该的宣泄途径。

    一高一矮,两道影子在晨光下拉得老长。

    他们似乎说了许多。

    那种围绕着名为哀伤的氛围,渐渐被另一种东西取代。

    。。。

    “小胖,记住,你昨晚,欠我一命。”

    “咦~知道啦,真是的,你刚刚还说,我们是朋友,不需要斤斤计较。”

    “呃~救命这种小事,自然不需要斤斤计较。可我流了那么多血,总不能白流吧!”

    “哈!行!等以后有机会,本少侠还你就是。”

    “呵呵~”

    友谊这东西,谁能说清,谁对谁到底付出了多少。

    少年的笑声渐渐放开,果真能忘了昨日悲殇?

    若不介怀,何必挂碍。

    相识的人少,总是更轻松,因为无需去做作掩饰。

    痛心相守,悉心相慰。

    道不同,不相为谋?

    道不同,岂能为谋。

    道不同,义尚在。

    。。。

    小径上,两人并肩而行,柳毅直视前方,目光幽幽,神色平静。那瞳孔深处,某种未知而深邃的东西,却在闪烁!
第二十二章 落凤
    呼啸的晨风从远处卷来,昏黄的泥土犹如千军万马在奔腾。

    不周山,落凤坡,一派死寂。

    夫子颀长的身影狼狈出现在坡道尽头,前面就是万丈断崖。

    两侧绝壁千仞,下方是无垠林海,一浪浪涌动的绿色波潮,无以承载为人鱼跃的浮力。

    不周山太大,沿山基础面积等同何止百县。

    常家村在不周山西坡阴面,与真个山脉相比,端是沧海一栗。

    但要说左近千里谁人对不周山最了解,却是常家村夫子无疑。

    “哈哈哈,止研,你莫非还要逼我不成?!”

    站在孤崖边上,夫子怒然冷笑,他一手抓着一本薄册,半个身子都已经探出了悬崖。

    毫无疑问,始终未能甩掉对手,夫子已经不抱任何侥幸。

    他面色冷然,却早没了大杀四方时的修罗冷酷。

    闪烁的目光显得灵动,当然在那灵动深处,偶尔又会流露出少许绝望。

    嗖嗖!

    又是几声破空,两道灰影凌空渡来。

    一男一女,两名并未出现在深夜围攻者行列的老妪老翁,一左一右站到止研僧人身侧。看他们的动作、神态、隐隐对止研僧人敌意,也不知究竟忌惮谁人更多。

    老翁佝偻着身子,轻轻咳嗽出声,待看清场上形势,稍稍跨前一步,和止研并排而立。

    至于那老妇,依旧站在止研侧后。这是极不友好的行为,止研僧却视若无睹。

    老翁回头和老妪稍一对视,见止研僧全无反应,相顾间神色不禁更是忌惮,闪烁。

    “桀桀桀!小随风!你这一躲,可是藏了不少年啊!”

    老翁冷冷扫了屹立诵佛的僧人一眼,随即朝着似欲投崖的夫子喝道。

    听他口吻,似乎和夫子很是熟稔。而且,他现在忌讳的明显只是一旁僧人,而非夫子举动本身。

    虽然每每他目光不经意扫过夫子手上簿册,贪婪之色浓郁欲滴,终究,不曾乱了心智。

    那老妪见状,也不再试探止研,同样上前一步,附和起来。

    “嘿嘿!小随风,老头子说的没错,想当年,我二人好歹救过你性命,而后更是将诸般所学倾囊相授。你我虽无师徒之名,实有师徒之实。可你自己想想,自从进了天魔宗,可曾给过我俩半点好处!”

    那老妪阴笑,间歇又做凄苦状,惟妙惟肖,比起满脸阴郁冷酷的老翁,不知强出多少。

    可她贪婪的本性,却是在微眯着散射寒光的眼眸中,毕露无遗。

    “天魔宗的好处,老妇我自然是不敢多想,也知道贵宗规矩甚重。昔日你这劣徒不肯施药救我爱子,也就罢了。可那天机图,终归不是天魔宗的东西,连你师老祖都亲口承认。既如此,你缘何不肯借给我夫妇二人一观,这些年更是苦苦回避?”

    老妪叹息,语气悲怆,不比止研僧悲天悯人之态差多少。可她这般无耻,却就连被他二人夹在中间的止研,都忍不住蹙起眉头。

    夫子漠然不语,事实上,待方才察清两位半道杀出的程咬金何人,他已经不再抱任何希望。

    那二人太了解他,他纵然昔日不惧,如今身受重创、又有强敌旁顾——

    深吸一气,微凉的雾水沁入心脾,滋润肺腑。

    柳随风漠然直视止研,视线根本不曾在老妪老翁身上停留半刻。

    “和尚,我只问一句,你为杀我,甚或与那等货色联手?”

    冷冷指点老妪,而后更是蔑视老翁,不屑讥笑。

    夫子这番作态,不禁把两位自诩其师的老货,气得面色酱紫。

    “你!!!”

    老翁戟指柳随风,浑身瑟瑟颤抖,也不知是惊是怒。

    老妪笑容同样僵在脸上,却不似老翁勃然大怒,愠怒之下,偷偷朝着止研僧人瞥去。

    老翁这才反应过来,豁然回望止研,显得颇为紧张。

    江湖中号称最是嫉恶如仇的侠僧止研,此刻众目睽睽,低宣佛号:

    “阿弥陀佛,孽报有先后,诸恶岂能如常观。柳施主所言,无非是考验贫僧可在意江湖虚名,又或者向佛之心坚否。贫僧今日便道于施主,若十五年前,贫僧纵然尝闻施主为恶,只想度你化你,若遇此等境况,老衲转身就走。可现在,贫僧只想杀你除你,莫说与这两位施主联手,纵然乘人之危、纵然再卑鄙无耻、纵然沦为天魔刑问天之流,老衲势必将你毙于掌下!”

    止研猛的踏前一步,身披明黄色袈裟散落,被山风挟裹着飘下陡坡。

    他一身劲装,脸上杀气腾腾,目眦撑裂,满面狰狞。

    前一刻,止研老僧尚是佛教大能,这一瞬,他心里哪里还容得下半分悲悯,整一个杀才!

    压抑了太久,爆发的猛烈。佛心同本心相悖,日日在心头佛前忏悔,这一日,也不知他究竟盼了多少年头!

    可怕的杀意,凝若实质,化成灰墨流烟,缓缓蒸腾,在半空形成一幅恶鬼咆哮的图像,风中扭曲。

    老翁老妪大骇,一连退开十丈,惊疑不定的盯着止研。

    若非止研僧天下闻名,他二人亦曾目睹老僧真容,必定怀疑今日这妖僧是何人假扮!

    老翁惊骇的盯住止研,而后瞥视老妪,眼中划过一抹狠戾。

    老妪不知想到了什么,默然朝着他摇了摇头。

    老翁蹙眉,而后轻轻叹息。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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