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既然如此说了,小子不敢强求。”,此人若是林家旧臣,过些时日混得熟了,问他讨要一些情报,以窥得些许傅风雪隐瞒下来的事情,想来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聊到这里,到地方了。傅府虽几乎无人前来,但客房还是很多的,下人们在这点事情上无论如何也不敢怠慢。
“今日也不早了,你便在此休息罢,明早我会来叫你,我们先从跟踪,隐藏踪迹练起。”,木无名说完便走,没有半点寒暄客套,看得林甫哑然失笑。
整理一下床铺,稍稍洗漱一番。林甫在心中思量着,这木无名三字,不消说,单看这无名两字,便基本上可以确定乃是假名。自己去查父亲当年身边有哪些人,怕是查不到什么线索。
又回想起前日里傅风雪的说辞,“李家欠你的多了,你要一件一件的拿回来。”。他是指什么呢?靖州那块现在大皇子占着的地该是自己的,这也才一件,若是鹰卫里多是林家的旧部,这鹰卫该是第二件。
别的不说,光是这两件东西,想接手可就不容易啊……
说起来这件事林甫也一直想不通,大皇子是所有皇子里唯一一个跟着陛下打天下的人,又是嫡长子,本该稳稳地拿下太子的位置,他放着太子的位置不要,却跑去地方上当个王爷,难不成真的如此淡泊名利,看不上那把椅子?
林甫不信,傅叔都说了,天家的小子们没有一个好东西,这年纪最大的一个,怎可能例外?
也罢,就按傅叔说得,一件件去取呗。到时看看这位连太子的位置都不要的大皇子,会不会将这靖州乖乖地交出来。
次日清晨,林甫早早地起床,盘坐在床上修炼心法。
这是他多年以来养成的习惯,从小危机意识便逼迫他如此上心地提升自己的武道境界,小时便披星戴月地修行,时至今日,早起修炼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
一日之计在于晨,清晨之时最为清醒,修炼的效果也比其余时间好上几分。
傅风雪来到跟前时,感受到里面缓步上升的境界,不由得颇为欣慰,这小子够聪明,也够勤奋,这么小就有了九品水准,却不自傲,虽说实战差了一些,但那可比心态好弥补多了。
轻轻敲了敲门,林甫本以为是木前辈来寻自己授课,却没料到是傅风雪,表情有些诧异。
“送亲的队伍要到了。”,傅风雪微笑道,“比我算得时间要早上不少,你且洗漱一番,用了饭我们就动身。”
第三十六章 光棍也可以是出色的爱情理论家
起身洗漱,用了早饭。
真的等到了这一天,心中反而有些忐忑。
仿佛是看出了林甫的局促,傅风雪有些好笑地说道,“我本以为这一天早在你的意料之中,怎么看你的样子,却是有些局促?”
林甫的确有些局促,颇显焦虑地搓了搓手,“意料之中的确是意料之中,但却是有些担忧,自己到底能不能给她她想要的。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我这番作为实在是自欺欺人。几个月前在叶城的时候,叶王爷要将木子许给我,我不肯。现如今又闹得满城风雨,闹得全天下都知道了这件事,闹得太后皇后下不来台,却是又绕回了原地,实在是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到底哪一步是对,哪一步是错。”
“这情,又有甚好说的。”,傅风雪若不是为情所困,也就不会这么大岁数了还是光棍一个,因而也颇有些感慨,“你这小子怎得满脑子想的都是对与错?”
“我这一辈子有无数次走在人生的关口,我以为我自己知道哪条路是对的,哪条路是错的,但到头来事情却不是我想象的那样。你现在不知道能不能做到,难道以后哪一天就会知道了?”,傅风雪一针见血地反问道,“说到底你在这件事上做得太自私了。”
“你能不能给,不是你说了算,而是她说了算。明明那丫头已经心甘情愿,你却还要思来想去,这便是你的不是了。思来想去倒也罢了,还要推说乃是为了她考虑,这不是自私又是什么?如今求仁而得仁,又何怨?那丫头闻声赴京而来,你莫要亏待了她。”
“傅叔教训的是……”,林甫苦笑着点头,本只是抒发一下紧张的情绪,却不小心被说教了一通。
“不知傅叔您可曾有意中人?”,傅风雪方才须臾之间,理论便一套一套的,林甫不由得有些好奇,因为他这么大岁数了却并未婚娶,不知这一通理论是从何而来的。
傅风雪没有答话,沉默着略略低下了头,林甫见状自知失言,却不知该如何补救,便也沉默不语。
直到两人都用完了早饭都再无话。
两人心思各异,一同出了府门,往日里常在左右的木前辈今日则是不见了踪迹。
林甫这边将将踏出傅府大门,周边等候已久的京都府差役便都松了一口气。昨日里吕宏铩羽而归,太后很不高兴,但这傅风雪却是京中天家唯一一个不敢不给面子的人,就算有气,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吕宏留了这些人在傅府周边,倒不是要抓他,而只是眼见为实,确认林甫的确是傅风雪藏下的,便就够了。
今日见林甫走出府门,他们便就能摆脱办事不利的嫌疑,将责任转交给不肯配合的傅风雪,此事于他们而言,也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尤其是如今这架势,虽然明面上没说,但谁都知道御林军和京都府在找林修撰,就算是小王爷手下的禁军,虽不出力却也做足了样子,如此以来,天家的面子便能说得过去。
可如今傅风雪竟然堂而皇之地与他同出府门,个中的含义,别的不说,当真是没有顾及太后颜面的意思,这位老大人果然如传闻一般,高傲不已。
林甫同傅风雪往东门走去,一路上竟然见着了不少朝臣。
沐浴着诸位大臣略带敬佩,略带同情的复杂眼神,林甫心知肚明今日之后的局势。自己虽是傍上了傅风雪,却彻底扫了皇后,太后的面子。
不过退婚,乃至以后靖州的事情,显然与皇后一路已经是势同水火的局势,不可能好转,这般早早地扫了那边的面子,却也是无足轻重了。
走到东门附近,林甫才彻底发觉不对劲的地方。这门口如此多礼部以及太常诸寺的官员,这般仪仗和阵势,根本不像是为自己迎亲的。
不说那边的送亲队伍明明有悖太后懿旨,不大可能通知朝廷,就算这帮朝臣们知道叶王爷要送亲来,在宫里没有表态的情况下,也断然不可能这般高规格地在此摆设迎接,这等于是在给太后上眼药。
“傅大人早!”
“傅大人怎得有空来此?”
……
虽然明白傅风雪这般作为丝毫没有给天家留脸面,但等在东门的诸位见着了傅风雪仍旧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上前寒暄,嘘寒问暖。
傅风雪微微皱眉,很是不喜这等马屁恭维,应了两声,便带着林甫上了城楼。毕竟下边都被这些官员们堵了个严严实实,倒不如上城门上去,一来图个清净,二来也能登高望远,早些看到送亲的队伍。
登上城楼,加之目力极佳,林甫已经可以远远望见远处的一队车马。远望过去看不太分明,只觉得连绵不绝,不像是叶王府的送亲队伍。因为此事从急,送亲队伍来得又如此之快,比傅叔预料的要快两三天,如此看来,显然是轻装上阵。
“太常寺管得是皇室宗亲,这般阵势不像是迎我那妻子,这天家人在外边的,好似就只有在靖州为王的那位了吧?”,林甫昨晚还曾想到过这位,不要皇位去地方当王的大皇子,却不曾想今日便要碰到了。
“冬末是新年,夏中是太后大寿,因而大皇子半年回京一次,时间上都挺固定的,我先前算着送亲的队伍还有三日,少说也要两日,算算时间不可能会遇着,却没想到送亲的赶得这么急,看这架势,两边是要在这门口碰上了。”
靖州这个地方,傅风雪原本当真没有什么兴趣,他本以为慕青竹不会让林甫回来,便也未太关注大皇子。如今林甫归来,傅风雪开始打靖州的主意,陛下口头承诺林将军封王的时候,傅风雪在场,不过虽说他有替林甫一件一件讨要的意思,这件事却不是短期的事情,还要一步一步来。
但正巧今日里碰上,如今的情况着实显得有些微妙。
“送亲的队伍又不需要那帮骑墙的官吏们来迎,就算撞到一起,也不存在争道的问题吧?”,林甫笑了笑,这次回来本也是和宫中做对,他知道木子不会在乎这点仪仗和礼节。“等人来了咱们走便是,又不稀罕那些个谄媚官员们的奉承,乐得清静。“
“不是争道,而是封道。”,傅风雪探出头来看了看下面的情况,“这小子自持有些战功,乃是皇子中唯一封地方王的人物,每每回京的时候动静皆是不小,他要走东门入,这么长的车队,加上溜须拍马的诸位官员,旁人如何进得?这半天内,东门可就等于是封上了。”
第三十七章 唯一的一州之王和唯一的布政使
封道?林甫闻言皱起了眉头,“这般铺张,这般架势,一位皇子回京竟然要将这京城东门封上半日,陛下难道心里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这所谓的封道,自然不符合规矩,但其实也是潜移默化中形成的。”,眼下要等上一两刻钟,傅风雪便与林甫闲聊着,有意无意地开始提及大皇子那边的情况。
“皇子当中封王爵的其实不止一个,但陛下当年经历的太多,除了一起生生死死拼出来的几位,就连自己的儿子也不大信得过。因而李泽才一直驻扎在叶城,因为哪里是最大的贸易中心,也是毗邻其余两国的险要之地。”
“封了王的有那么三两个,但实权在外,有地有兵的,真正意义上,只有这么一位。”,傅风雪看着城楼下缓缓靠近的车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