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不是什么喜欢排场的人,自城楼上下来,根本没有抢风头,争什么的意思。林甫本欲带着两人低调离去,却不曾想大皇子手下的军士竟然有人如此歹毒,刚刚下来就见着如此惊险的一幕,大皇子的亲卫中,竟然有人直接用长矛去扎马儿。
马匹吃痛,将木子甩下马来,慕青竹和自己连忙出手,这才没有让她受伤。
若是伤到了娇妻,林甫定要这群人统统脱层皮。
但如今毕竟是多事之秋,既然没有受伤,林甫本不想和这军士的主子,大皇子多计较,教训了这出手的歹毒军士,便就够了。
两人几月未见,如今挑明心迹,正是柔情蜜意的时候,方才的那点小插曲便也就不值一提了。
林甫刚刚心情微妙地说了“我们回家”,却不曾想那边的大皇子身边的军士反而不肯放过自己。
说不懂规矩倒也罢了。
林甫短短几个月,一直循规蹈矩,结果连接在三位皇子手上吃了亏。傍上了傅风雪,这才真的明白,规矩实在是笑话,其内核还是比谁拳头大。
若是在这刚入京的大皇子手上再吃一亏,林甫可就大满贯了。他生平最讨厌吃亏,却接连被人占了便宜,如今正是恼怒的时候。
正在小别胜新婚的时候,这才懒得计较,却不曾想自己的低调变成了对方装那啥的资本!
尤其那四个字,“不知廉耻”,很是刺耳,听得林甫极为不悦。
场中所有人都明白,这军士怕是没有弄明白那两位姑娘是谁,又不是京城人士,所以不知道林甫的逐渐崛起,因而用词重了。
而显然的,为了木子郡主拒婚抗旨的林甫,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定要讨个说法。一时间,场中气氛极为焦灼。
这他娘的,叶王府因为这婚事跟宫里闹别扭,把郡主送来了,也不知会京城一声。现在宫里也没个态度,楼上的那位还在看戏,下面的两位打起来了,神仙打架,可真是苦了自己这些夹缝中求生存的官员们。
大皇子的人连二连三挑战自己底线,林甫心中不悦到了极点。前阵子因为傅风雪强压下的火气尚在,林甫觉得自己需要发泄一下。
不仅是发泄一下,也要借此告知世人,自己并非是好惹的。
自己一人之时可以不在意不计较,现今木子来了,若是自己气势上落了下成,日后被傅叔派去做事时,木子在家中受了委屈,林甫可是万万不干的。
偷偷瞄了一眼身后的慕青竹,城楼上的傅风雪,他似乎没有下来的意思,林甫笑着走上前去,心里想着,真要说起来,自己现今也是天下第一等的世家子弟才是。谁还怕了谁不成?今儿小爷就纨绔一次给你们看看,省得你们今后谁都要来捏我一下。
林甫捏了捏木子的手,示意她不要说话,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方才是哪位在说话?我没有听清。”,林甫问是如此问,但眼神却是牢牢锁定哪位发话的军士,“可否请这位兄台再重复一遍?”
大皇子身边那军士正待开口重复,大皇子微一抬手,制止了这位亲卫。
侧过头来问了问身边礼部的官员,这如此嚣张的俊俏少年到底是何人,两人嘀咕了两句,大皇子面露恍然大悟之色。
然后用极为做作地说道,“我道是哪家的公子,原来是林叔的儿子。”
三皇子,七皇子对付林甫的时候,得知这林将军之后的身份,皆是颇为忌惮,但大皇子毕竟也是征战过,有军功的皇子,在地方上做土皇帝的时间久了,因而这份忌惮就没有那两位那么浓烈,这句林叔叫得,可以说是亲近而不庄重。
“而今这情况,不论如何,今后也算是一家人了,既然与天家这般近,不懂规矩却是不行的。”,大皇子这些日子虽然在路途上,但消息总是灵通的,已经知晓了这几日的动静,皇后想将自己的妹妹许给眼前这人,却被拒婚抗旨,一册书籍闹得人尽皆知,如今又是策马疾入,闯了京禁。
落了皇后太后的面子,也就等于落了大皇子的面子。如今旨意被他躲了,木子却是到了京城,两人这副样子,联姻再无可能。因此大皇子嘴上说着“一家人”,话里却是死死扣着那一点,“不懂规矩”。
“拜见殿下。”,林甫微一欠身,行礼行得很是随意,是敌非友,这礼节当然没有什么诚意,“殿下所言极是,与天家亲近,不懂规矩那是万万不可的。”
“适才殿下手下的那位士兵,竟敢伤到郡主坐骑,臣已经代为教训。”,林甫扎了大皇子的兵,却说是代为教训,一时间那群亲卫皆是群情激奋,若不是碍于大殿下的颜面,看这架势,定然会群起而攻之。
只是这还不算完,林甫并不打算善罢甘休,方才那人说拉拉扯扯不知廉耻,这着实点燃了林甫心头的怒意,“大殿下身边似乎还有一人,方才出言不逊。”
说到这里,林甫指了指身边屁股上还扎着长矛的那军士,微笑着说道,“如这位一样,臣也想替大殿下教训您身边的那位。”
大皇子本以为自己的话说得已经够难听了,却没有想到这林甫竟然这般大胆,简直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虽说两边的关系已经难以缓和,但他万万没有料到,这身无寸功的少年郎,竟敢对着自己这位天家的嫡长子,一州之王如此不敬!
话里话外没有给自己留任何面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要替自己教训军士,这让自己的脸往哪放??
大殿下面色带霜,场中紧张的气氛接连升级。
他不是蠢人,如今两边正面冲突,自己身边那些擅长溜须拍马的官员们却没有替自己发声,一同声讨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郎,这其中必有蹊跷。
但面子绝不能落下,大皇子面色阴沉,开口便要给林甫扣高帽,“我手下这亲兵皆是战功赫赫,沙场历练过的好汉,这两骑擅闯京禁,拦就拦了,便是郡主大人也该表明身份不是?”
“这不懂规矩,究竟是谁不懂规矩?难道这地方的军士们,恪尽职守,回了京城就该被你教训不成?”,大皇子话不漏风,抓着两骑直入京城在先不放,句句不离这些将士们战功赫赫,博得了许多围观百姓的同情。
林甫闻言却是笑得更加开怀了,回身按住慕青竹的肩膀将她转了个身推到身前,“大殿下难道是要比军功不成?”
第四十一章 别以为你认怂了我就不跟你计较!
大皇子句句不离军功,其意思便是要护短。边境的将士再如何,都是很辛苦的,于国有功,刚一回京就被京中的世家子弟欺压,大皇子把话头往这上面扯,其用意就是要调动起在场所有军士的情绪。
这东边的靖州军回京就被权贵子弟欺压,你们京城的士兵今后就能讨得了好?
林甫的身份是林将军之后,大皇子却想将他放在所有军士的对立面上,其用意可谓非常险恶。
听闻眼前这年轻人非但不怵,反而要比比军功,大皇子心中不由得觉着好笑。
这少年方才中了三元,就算有点功劳,如何能跟自己几十年的积攒相比?
如此轻易便就得逞,大皇子微微摇了摇头,没想到那两位的儿子只有这点水平。
林甫说话的时候,慕青竹犹自在饶有兴致地观察屁股上扎着矛的军士,待得林甫话音一落,将她一转,推到身前,围观的众官员皆是摸不着头脑。
适才大皇子过来,乃是听到了那一声惨叫,并没有看到双骑入京的那一幕。
来了之后注意力便在持矛扎人的林甫身上,林甫与木子聊了两句,大皇子自然也认出了这个表妹,却是没有在意背对着自己的慕青竹。
此刻林甫将慕青竹推到身前来,虽是近十八年不见,但慕青竹除了眼角皱纹略增之外,别处的样貌变化不大,近看的确老了些许,但远看则是几无差别。
大皇子愣了半息,旋即认出了这位昔年军中的领军人物,顿时哑口无言,方才句句扣着军功,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现在在世的人,除了陛下和傅风雪的军功能胜过眼前人一筹,也就只有枢密院的几位元老可以与她稍微比比了……。
大皇子以军功施压,厉声喝问,林甫则是笑嘻嘻的表示“来比比军功呀”。
此时本该是大皇子一方历数自己功绩的时刻,大皇子这边却是哑了火,众人皆是不明所以。
围了过来的众官员大都是小官小吏,真正有级别的,或者年纪够大,如江先生那样心细留心过大人物相貌的,毕竟是少数。
认出了慕青竹的,皆是悄悄的退到后面,不肯露面。只留下些看不清局势的笨蛋,见比起了军功,大殿下胜卷在握,开始站边,摇旗呐喊。
“我比不得大殿下的尊贵,没有官职在身。”,慕青竹倒也懒得去数落自己当年的那些功绩,反而是说起了直入京城的事情,“只是我记得皇帝说过,我入皇宫都可不必通报检验身份,持剑直入,难不成入个城门还要排队搜身不成?”
慕青竹这话一说,在场的所有人出了林甫笑眯眯地盯着出言不逊的那军士,其他人都是膛目结舌,目瞪口呆。入皇宫不用通报,刷脸即可,还能带兵器入内,这特么是何等的荣耀?怎么从来也没有听过这样的事情发生?
双骑疾驰入京在先,林甫却完全不怵,因为以前闲聊的时候,林甫便知道了这件事。慕青竹昔年战功很多,却不受封赏,官位不要,银子不要,宅子也不要,就住在林府的别院里,跟着自己老妈。
皇帝过意不去,知道她不喜欢繁文缛节,为了表示自己的信任,便给了她这个特权,让她出入宫禁不需通报,简而言之就是允许她偷偷地带兵刃翻墙进宫。
连皇宫都可以翻墙进,不用通报,进个京门,闯个京禁又算的了什么?加上此时封道,军士们皆在京门内,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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