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着眼还好,蒙着眼来,他并无十足的把握。
既然姜五娘要第二个上也好,他可以借机调整一下自身。
蒋和玉一言不发,没有回应姜元羲,转身往回走,这就是让姜元羲第二个上的意思了。
姜元羲被蒋和玉当众无视,也不生气,来到红绸巾子外站定,蒙上了布条子,只是略等了等,手中矢就投了出去。
“这。。。。。。竟然中了?”
看到插在壶中的矢,众人讶异的看着姜元羲,这个小娘子竟然投中了?
“哎呀,运气,真是运气,幸好我早一点投,适才的运气还在呢。”
姜元羲拍了拍胸口,满脸的庆幸。
众人面面相觑,这是。。。。。。运气所致?
蒋和玉也抿了抿唇,若然姜元羲不中还好,中了之后,他作为最后一个上场的,压力就大了。
“蒋表哥,我们相信你可以的!”姜伯锦喊道。
但这个鼓劲,并没有让蒋和玉自信更满,反而觉得越发烦躁。
当蒋和玉蒙着眼投了一矢出去之后,他还没有摘下布条子,旁边就传来了好几道声音。
“蒋郎说的是啊,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做人啊,就不能骄傲自得,毕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输给一个无名之辈呢。”
“哎,你这话我就不同意了,什么无名之辈,那位赢了的是姜家的小娘子,怎么能算是无名之辈呢。”
“也对,看我这记性,这位是姜家的小娘子,当然不是无名之辈。”
“小娘子”三个字,咬得很重,再一听这些人的话,哪里看不出这是把先前的话用来挤兑蒋和玉。
你不是很自傲吗?
不是想踩着大家出风头吗?
这下好了,大话说得这么满,最后却输给一个小娘子。
他们已经决定要好好跟其他人说一说这场投壶比试了,蒋和玉输给了一个娘们,真是丢人。
“这都是运气,都是运气啊。”姜元羲羞涩的摆手笑道,带着一丝不好意思。
“哈哈。。。赢了就是赢了,我们也不是输不起的人,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来,姜五娘子,这是你的彩头。”
方姓郎君朗声一笑,率先把自己的彩头给姜元羲,其他人也是如此。
对他们来说,输给姜五娘比输给蒋和玉更让人容易接受。
彩头给了姜元羲,其他人不约而同的结伴离去,反正这里是雅集宴,哪里都有好玩的事,他们也懒得再看蒋和玉的面色。
第114章 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姜伯锦帮着妹妹拿着彩头,带着妹妹来到蒋和玉跟前,现在只剩下他们六个人,其中三个还是各自的长随和侍女。
“蒋表哥,承让了,想不到你这么疼爱五娘,把这么多的彩头让给她。”
姜伯锦笑容满面,再三道谢道。
姜元羲也笑,“蒋表哥真是个好人啊。”
蒋和玉冷冷的看了两人一眼,如今旁边没有外人,他也懒得再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玩得这些小把戏,这些小把戏终究是难登大雅之堂。”
姜伯锦没有想到蒋和玉会这么直接撕破脸皮,更让他想不到的是,五娘也不遑多让。
姜元羲轻轻一笑,“蒋表哥,就是这些小把戏,你也应付不了,真是太给蒋太老爷丢脸了。”
“你。。。。。。!”
蒋和玉拉下脸,沉沉的看了姜元羲一眼,拂袖而去。
“五娘,你为何。。。。。。”姜伯锦不明白的看着妹妹,为何要这般直接的与蒋和玉对上,没有这般直接的话,他们还能粉饰太平。
“小哥,谁又是傻子呢。”
姜元羲眸色深深的看着远去的蒋和玉,眼睛微微一眯,“就是适才那些输了的郎君们,等他们静下心来,又怎知会不会看出这当中的蹊跷?”
“那你这般。。。。。。”
越是这般说,姜伯锦越是不解了,既然如此,他们更应该与蒋和玉维持表面的和气才对,怎么能让外人看笑话呢。
姜元羲微微仰起头,看着小哥,嘴角缓缓勾起,“小哥,你觉得大姑父和蒋老太爷知不知道这当中的事?”
问的是蒋和玉在姜家田庄被她赶了出去,姜桐回姜家指责姜元羲,又被姜太傅呵斥得哭着回了蒋家两事。
姜伯锦眉目轻轻一动,看着妹妹那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心头一震,“你是说。。。。。。”
“呵,谁知道呢,兴许是大姑母一意孤行,犟着脸不肯低头,或许是蒋老太爷和大姑父知道,却当不知道。。。。。。这世上,人心最是难测,亦最是复杂。”
姜元羲幽幽的说道,若真的是大姑母自己一意孤行倒还好,若蒋老太爷和大姑父知道却当不知道,这其中就引人发省了。
所以她主动试探,小辈之间打闹,长辈就有转圜的余地,也好让祖父从中查探一下蒋家的态度。
姜伯锦想了一阵,终是摇了摇头,敲了敲妹妹的脑门,“你小小年纪的,怎么就想这么多呢,好好将之当成是我们找蒋表哥出气不就好了吗,你啊,当心想太多会两鬓斑白。”
姜元羲捂着脑门,不满的控诉着姜伯锦,“小哥,当心我去告诉二姐和五哥他们,说你欺负我。”
姜伯锦无语了一瞬,举手投降,“你赢了,你是祖宗,我去帮你放好这些彩头,你是跟我一起去,还是自己去找崔六娘玩?”
姜元羲笑得甜美,带着阿方挥挥手就走了,“那就劳烦小哥啦,我去找六娘玩。”
姜伯锦宠溺的摇头一笑,与长随带着十几份彩头走了。
“好一个运气而已。”
侧边里传出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阿方吓了一跳,紧紧的护在姜元羲身前,警惕的举目四视。
姜元羲精准的抬起头看着几步之外一棵大树的枝干上,“啧,原来是只会说人话的小鸟啊,没事了,阿方,我们走。”
说罢,姜元羲就带着阿方淡定的从树下经过,理都不理树上的人。
李仲闻哭笑不得,不过是一句打趣的话,就被她讽刺是小鸟,这也太冤了吧。
李仲闻一撩衣袍,直接从树上跳下,出现在姜元羲和阿方主仆面前。
眼前突然跳下一个人,阿方又吓了一跳,姜元羲脚动了动,方才差点没有忍住本能的身体反应,直接就一脚踢了出去,这一脚要是踢准了,李家就要打上姜家了。
鉴于李仲闻差点害得她失脚伤人,新仇旧恨,姜元羲对李仲闻越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不知道好狗不挡道吗?”
李仲闻一瞬间怒气上涌,眸底一冷,先是被人说是小鸟,如今又被讽刺成狗,堂堂世家贵公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阿方浑身汗毛竖起,面色一白,觉得自己遇上了非常危险的猛兽,惊疑不定的打量着四周,在五娘拉着她往后退了一步之后,这种感觉又消失了,只是脸上仍然带着一抹苍白。
姜元羲不动声色挡住了李仲闻的眼神,将阿方护在自己身后,对先前那一瞬间感受到的危险气息心中震撼,看着李仲闻的眸底深处,就藏着一种探究。
这人,不简单。
见面前的小女娃满脸警惕的看着他,又见侍女不堪的表现,李仲闻脑海中的理智逐渐回笼。
瞬息间,他脸上又重新浮现出一抹无奈的笑,整个人的气息又变得温和无害,“五娘子,我是否得罪过你?”
姜元羲定定的看着他,心中的警惕不仅没有消去,反而越发深了,她淡声道:“是,你得罪了我。”
李仲闻一怔,看着姜元羲淡然中又带着一抹认真的神色,一种非常古怪的情绪在他心中浮现。
他以为一般情况下,被他这样问到的小娘子,就算是碍于颜面,也会打落牙齿和血吞的与他维持表面的和气。
不想姜元羲直接、简单、又粗暴的承认了他得罪了她。
这真的是。。。真的是。。。
万分的无奈啊。
李仲闻思绪复杂难辨,最后心中只剩下满满的无奈。
“那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了五娘子?还请五娘子不吝赐教。”李仲闻拱了拱手,低声问道。
“你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过我?”
姜元羲嗤笑一声,“既然不知道,那就不要三番两次出现在我面前。”
说罢,就带着阿方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李仲闻一个闪身,又拦在她跟前,“五娘子,你这样就显得太过小气啦。”
姜元羲诧异,“我何时说过我是个大方的人?你既然从头到尾都将方才投壶比试收尽眼底,那就很应该明白你到底哪里得罪我了,若是你说你不知道,那我很怀疑都城五俊里混进了一个蠹虫。”
姜元羲顿了顿,又恶劣的朝李仲闻一笑,“仲郎君,装傻充愣,同样也显得很愚蠢。”
这一次,李仲闻未再拦她,见着两人逐渐远去的背影,小声的嘀咕,“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第115章 雅集宴
等到走出了老远,阿方才忧心忡忡的小声道:“五娘,你方才那样对待仲郎君好吗?”
姜元羲无所谓的摇着团扇,“有什么不好的,难道他还会将此间事到处宣扬出去不成?我能丢这个脸,他未必能。”
阿方哪里是这个意思,她急得直跺脚,“五娘,你明明知道我的意思。”
姜元羲无奈的看着阿方,“好啦,我的好阿方,你放心就是,他不会迁怒到姜家的头上,就算真的是迁怒到姜家的头上,李家却未必能让他胡搅蛮缠、肆意妄为。”
李氏的掌权人是李太尉,可不是李仲闻。
见五娘对此事不上心,阿方无奈之下只得将满心的担心按下,只希望李仲闻不是那等小鸡肚肠的人才好。
姜元羲继续带着阿方走,找到崔六娘,两人手牵着手到处玩,姜元羲也难得的将思虑和烦忧抛掉,好好的享受着偷来的时光。
去花园赏花,去竹林里歇脚,去荡秋千,去坐坞船摘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