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西女传:无字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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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西女传:无字悲- 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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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尔是闻言,心道,此镇龙妖传言,果是不虚。

    “后我向镇民赠鞋,他们倒也胆大,取回去便给自家孩童穿上,那鞋有我所遗点点神魄,凡间孩童若是穿上。。。。。。”

    “定是精神百倍聪惠非常。”尔是笑着接道。

    “惜其不知,虎头鞋穿足十日,其子三魂七魄即被强收,之后那鞋自会返了念子湖,而那孩童精魄便可留在湖中聊作陪伴。”

    尔是心道,不想这龙妖恣睢若斯,如此一来,那些幼童岂非沦为行尸?

    “义母此举,尔是心通。丧女之痛,实难抚慰。但不知为何这扈间镇传闻仅得前段,后事从无提及?”

    “我计策本是万全,区区村人,纵是发现能耐我何?只叹,镇上刚不过几人上钩,我便被一老道制住,封在一双虎头鞋中,自我被擒,所施法术亦消,孩童精魄返了肉身,加之我再难于念子湖现身,村人自然不知就里。”

    “却不知义母可知仇人来路?”

    “若是知道,何必苦寻?”龙妖叹口气,“此次脱困,心中唯余二念,一来寻到那人,取其性命,以雪前耻;再来重见卸甲,既非仙身,愿可随他来去伴其左右。”

    “义母可还记得那道人面目?”

    “当时他偷袭于我,待我回神,已入金鞋。仇人音容乃当日闻听休家老儿与其对话,方知是一黄冠,约莫耳顺之年,须发尽白。余下的,无一知晓。”龙妖颓丧,“刚得脱困,我便往慈心观,原想着此观距扈间镇最近,其或跟我那仇人有所牵连,谁知那群道人抵死不言,我便屠尽满观。”

    “那观主不知何在?”

    “他?”龙妖横眉,“食古不化。我原想将他困于此洞,或能探得其他消息,不想路上其脱我钳制,尸身或已烂在某处山头。”

    尔是入愚城多年,听得见得恶事千万,倒不觉龙妖所为不当;只是她心下好奇:“却不知义母被困多年,近日何以脱困?”

    龙妖似被问住,少顷方道:“我亦不明,休家老儿原是按那老道托付,将我束之高阁好生收在家中祠堂。他家久得祖荫,我陷于那处,微薄法力也难施为;前几日,他却突将我过与其孙,当夜我便以仅存妖力使那孩儿带我入了休家院井,我得了水,法力便复大半。”

    “义母修炼千年,已入仙籍,想那老道法力如此骇人?”

    “那道人法术倒也巧妙,将我头尾分困两鞋,鞋头各置一虎把守,且那虎得其精气。古来龙虎相斗,我本龙陷浅滩,又难首尾两顾,自是不敌。若非入水,纵我法力得复,对付两虎也需体力;幸在井中,那两虎已无暇他顾。”龙妖想起那晚井中恶斗,自鸣得意。“我们缠斗至念子湖边,最终我自是取其性命。”

    只是。。。。。。”龙妖一顿,“只是那道人虽将我困住,却未施以磨折,那对虎头鞋似是专为我备下;鞋底为金,金可生水,虽不丰厚,我便不至干涸。此举因由,我思量多年,实难参透,若是阻我作恶,索性施以重手,何必仅作困囚?”

    尔是心中却早明了。那日,她初见虎头金鞋,便已有数。

    “义母日后如何盘算?”

    “自是寻访附近道观,若不手刃仇人,如何偿我虚度华年?”

    尔是轻叹口气,却也不再言语。

    “湖边余下几子,年纪尚轻,功法也算不差,他们跟你并非一路?”

    “尔是奉义父之命独来扈间镇寻义母踪迹,只叹义母神龙变化,初时难得下落,只得混入其中。他们乃是知日宫弟子。”

    “知日宫弄家,我倒是听闻他家名头。今次一见,他家弟子倒也长进。”

    这边苍文一干人等回了休宅,赤武将大致经过禀了休家二老,只说家中怪事皆因虎头金鞋困有一龙,如今那龙离了金鞋,想来也不会再回休家生事。

    之后赤武将苍文安置妥当,本想请镇上大夫瞧上一瞧,却被苍文一口回绝。

    “本无大碍,不过为掌风所扫,歇息几日定然无事。”苍文道。

    “师兄,你看那女道士究竟是何来历?”弄丹难抑好奇。

    “敌友莫辨。”苍文叹口气,“一开始我并未言明,那女冠我总觉熟悉,可我从未见过那人。现在想来,她究竟是不是道士都需另作计较。”

    “若她假扮道士,难道只为接近我们?”赤武道。

    “今日之事其实明了,她只为寻那龙妖;接近我们,不过得知龙妖跟休家关联。”苍文觉后背又痛,缓吐口气,接道,“现她跟龙妖尽失踪影,却不知后面又会有何图谋。”

    后来几日,尔是见龙妖每每早出夜归,知其定是往其他道观探寻仇人下落,不禁心忧:长此下去,即便卸甲,亦难保全。与其这般,倒不如由她做个恶人,既可还卸甲当年恩情,又能抵苍文相救之义。思及苍文,尔是淡笑:当真痴傻!却不想想,我们哪有交情,何必搏命相救?

    尔是摇摇头,轻道:“有趣的紧。”

    这日,尔是早早来给龙妖请安,施礼道:“义母,尔是有话,可否直言?”她见龙妖不应,接道,“此番前来,皆因义父所托,以其境况,实难亲至。但他日日念及义母,尔是绕其膝下,多见铁汉柔情。义父话虽不多,然其悲怆,尔是尽知。”

    言至于此,尔是打量面前龙妖,见其动容,面色哀怨。“我亦是思服不绝。然我又非不恨了他。之前遭受天谴之难,后又难逃丧女之痛,怆然涕下,总是独悲。”

    “义父常怀大志,实难岁岁常伴;且您突遭此变,他心纵有余,力有不逮。”尔是轻道,“若他得知丧女,想来悲愤更甚。自知您被贬,义父年年来此追忆,惜得那时,恐您早为道人所困;义父知您心有怨由,定是不告而别,它处修行。谁又料得原来您一直在这扈间镇上。”

    龙妖泪水涟涟,“不想一朝分离,竟难再见。原是妖属,本性洒脱,因年月于我们并非那般珍贵。只是,思君难见,一日也是折磨。”

    “尔是恳求,”尔是说着,已是屈膝跪地,“可否先见义父一面?报仇之事,十年未晚。”

    尔是之言,也倒应了龙妖心思,她本就思念卸甲,只因刚刚脱困,心中不免气盛,现在想来,报仇之事确可推后。

    “如此,我们今日便赶回你处,你且告知方向,我化了龙形,一日万里且不在话下。”

    尔是闻言,低声道:“义母,话已至此,我便明言。义父早入愚城,城主治下甚严,您若扬眉明目,恐有不便。”

    “卸甲入愚城我一早便知,当年我仍为仙身,跟他往来时他便吩咐,万不可往愚城寻他。仙妖有别,然我此刻早失仙身,为何仍要这般鬼祟?”

    “城主深沉,不可大意。此次来前,义父授意,如若有幸得您踪迹,定要带您平安回返,只是为避愚城耳目,烦请义母藏身妾鸟花,尔是自可将您带入城内与义父会合,神鬼不知。”

    “这也非大事,且听你言。”

    “谢义母!”尔是话落,左手放平,眼睛稍阖,启唇念咒,就见那妾鸟花已是徐徐飞至掌上。

    龙妖见状,登时化龙,只是又将身形缩小千倍,最终盘于花蕊之内。

    “事已至此,休怪我无义。”尔是心道,动作甚快,转眼手下便多了条金线。

    那妾鸟花花瓣自行闭合,呈含苞模样。初时龙妖未感异样,想来这般更为隐蔽,只是花瓣刚一阖上,尔是便将那金线取出,层层裹缚。

    “你这作甚?”龙妖见状生疑,怒道。

    尔是闻龙妖之声自花心传出,几不可闻,缓声应道:“尔是此举,全为保义母平安。”之后,无论那龙妖如何,尔是不置一言。

    她将金线缠妥,又仔细将那妾鸟花再放入之前锦盒,暗道:“想来卸甲倒是清楚龙妖性情,不然,出门时,必不会将此金线连同妾鸟花一齐与我。”

    “给那傻子送个大礼,也算还了人情。”尔是浅浅一笑,却是妩媚非常。

第十章:别来几度风 … 第36话

    当天入夜,苍文原在房中歇息,听得休府管家陈五前来叩门。

    “苍文少爷,您有位朋友留了件物什在门房,特给您送来。”

    苍文心中疑着,开门接过,又谢了陈五,这便回返房中,将物件搁在桌上,坐在一旁端详起来。

    这是一蓝色包袱。苍文伸手将其打开,见一红色锦盒置于当中。苍文觉此盒面熟,“这不是。。。。。。”他急将锦盒开了,就见一白色花苞,静卧其中,灵动鲜活。此物,正是妾鸟花。

    苍文忙唤了赤武弄丹。

    “你们且瞧瞧,这是否便是那妾鸟花?”

    “颜色形貌倒是无差,只是那日看乃是盛放,现却为含苞之相。”赤武道。

    弄丹缓俯身贴近花苞,又比个噤声手势。少顷,她方直起身,迟疑道:“花中有些声响。”

    苍文一惊,忙也贴近,确闻花中尖利呼啸:“尔是!你竟如此诳我!且看脱身后如何报偿!”

    “师兄,盒下有信。”赤武顺势将之取出,“你来瞧瞧。”

    苍文将信笺摊在桌上,三人见其上寥寥数字:

    扈间恶事,龙妖所为。困之妾鸟花,乞知日宫主善置。念修行不易,望留存性命,去其戾气,导归正途。若蒙慨允,不胜感荷。

    相救之恩,铭感五衷。

    尔是草就。

    苍文本就觉尔是此名熟悉,此时忽道:“这尔是,也曾现于藻圭镇,我犹记那镜妖灭时亦是叫着此名。”

    “师兄,这尔是莫不就是那女冠?”

    “她跟那龙妖似是旧识,为何要捆了送与我们知日宫?”

    苍文也不言语,默默将书信连同锦盒收好,方道:“明日我即返宫禀明此事,你们二人无需跟随,我们暂不知这信上所言真假,你们留在镇上,如有异动立时回报。”

    赤武弄丹点头应和。

    “如此信为真,那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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