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与点仙会无缘,更不在话下。
关键的关键,还是在不能确定是否对方有歹意,倘若没有,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确实太亏了。
正当他要做决定的时候,江鼎突然道:“有妖气。”
宁邪真抬头,只见眼前一片山岭,除了天上云层厚些,有些云雾缭绕,并不觉得异常。但被江鼎一说,顿时便觉得心里发毛,稀薄的云雾,立刻变得愁云惨淡起来。
那人回过头,道:“好眼力。在这里也能发觉?”
江鼎惊讶,道:“好浓的邪气。大雪消化之后,邪气不都逸散了么?怎么在这里还有这么纯正的?”
那人笑道:“邪气逸散?若真有那么方便就好了。那妖邪的源头不斩断,邪气便源源不断,哪里能逸散了?这里便有一处源头。”
他说着,再问道:“除了邪气,你还感到什么了么?”
江鼎疑惑,他刚刚并没感觉到其他,这时再用舌头轻轻一砸,登时背脊一直,森然之意顺着脊椎一路向下,凉到了腰后,脱口道:“剑气。”
那人回头一笑,伸出手指,示意他不错。
宁邪真精神一振,暗道:果然有剑气?莫非他并无歹意?
来到山谷之前,就见狭窄的谷口,有一道栅栏封锁。那栅栏光泽明亮,太阳一照,有森然之意,竟是一把把利刃组成。
那人到了门前,遥遥推门,手并没有碰到栅栏,栏门已经自己打开。
眼前一片山谷,两人大吃一惊。
那山谷一入目,满眼的苍翠,树木繁茂,溪水潺潺,正如一个风景如画的世外桃源。然而另外一侧,却是寸草不生,阴云笼罩。仿佛世界被一层阴影笼住,黯淡无光。
一边是生机,一边是死地。
而将这生死分割为两个世界的,正是一道剑痕
一道宽阔的剑痕,划过整个山谷,形成了难以逾越的鸿沟。深深的剑痕四周,弥漫着澎湃磅礴的剑气。
如此凌冽的剑气,对江鼎和宁邪真的修为来说,压力很大,然而作为剑修,他们又很兴奋,心底仿佛有一根弦被扣动,与漫天剑气共鸣,震荡的热血沸腾。
宁邪真激动地手都是抖的,原本雪白的脸色泛上潮红,道:“这是哪位前辈的遗迹?”
那人缓缓道:“上古第一剑修,独孤。”
江鼎愕然,紧接着恍然,暗道:不错,是老祖的剑气,老祖的剑意我说怎么如此熟悉。
宁邪真轻声道:“独孤……独孤……”突然悚然道:“上古剑修独孤帝君?万剑之祖?”
那人点头,宁邪真双目闪亮,脸上的红晕更加明显,道:“原来是那位前辈那可是剑神”
那人道:“此地正是一处上古遗迹。对面”他指了指鸿沟的对岸,阴影笼罩了地方,隐隐约约能看见一片仿佛,白墙灰瓦,鳞次栉比,倒是好大的一处庄园,只是在阴影笼罩下,显得死气沉沉。
“对面是一处古刹,原本也是灵地,后来被妖邪侵染,成了邪魔聚集之地。当时处处烟火,这处深山古刹的□□并无人发觉,后来发觉时已经晚了。漫山遍野的妖邪,将方圆千里污染的寸草不生。古刹更是成了妖邪滋生的乐园。后来来了两位大修。君圣帝君和独孤帝君。”
听到两位老祖的名字,江鼎胸中好像点了一团火,又是心酸又是骄傲。
那人道:“两位举手投足,将群邪扫荡,君圣帝君用阵法将古刹镇住。独孤帝君一剑切出了这道剑痕,分隔生死,剑意万年不散。纵然阵法有疏漏时,妖邪想要出来,也会被剑意劈碎,才保得此地万年太平。”
两人的目光早都吸引到剑痕上,那人继续道:“时间还早,你们可以在这里参悟一二。对你们来说,这应该是不错的机缘吧?不过切记,此地不可运转真气,不然对面的邪气,哪怕有一丝一毫侵入,就够你们小辈消受了。且不可贪功,要量力而为,受不住剑意的煎熬,要及早退出去。”
江鼎和宁邪真早已等不及,便在剑痕边坐了下来,五心向天,立刻进入入定状态。
那人道:“此地还会是点仙会试炼的舞台,你们……啊哟,这个消息该保密,看看,我都说了些什么呀……”他回头一看,就见江鼎和宁邪真早就专心入定,哪里理会他说什么,摇头道,“还好,没坏事。”说着,自己也坐下打坐。
一坐几个时辰,太阳渐渐升高,又渐渐回落,众人的影子越来越长。
这时,就听有人喝道:“重明子,你怎么这么不守规矩?”
霞光闪过,一个宫装丽人从山谷飞入,瞪着那人,道:“明明点仙会还没开始,此地还是禁地,你怎能私自带人来?”
重明子笑道:“我可没带人进寺,这里只是外围,看看有什么关系?颜仙子不要紧张。”
那丽人竖眉道:“外围也不行。现在除了我们几个,没人知道点仙会的试炼内容,你带他们进来,岂不泄密?若办砸了此事,你如何向天官交代?”
重明子笑道:“放心吧,他们不知道这里是会场。实在不行,就不放他们回去,留到点仙会一起进入,不就好了?”见颜仙子依旧眉立,道,“我记得仙子想要玉容丹和群星珊瑚枝,我这里正好有一幅,赠予仙子如何?”
颜仙子悻悻道:“你把我当小孩子了?还用糖哄我呢?”话虽这么说,却也放缓了神情,目光在江鼎和宁邪真身上逡巡,道,“好啊,我说你怎么拼着破坏规矩,也要带人来,原来是捡到宝贝了。这两个是你看好的苗子?提前来收买人心?”
她目光在江鼎身上一落,发现他根骨只是平常,并不在意,再看宁邪真,却是一愣,道:“二品资质……剑体?”
她陡然提高了声音,道:“好啊,重明子,你手脚好快,这么个天才别人还没见,就归你洞真墟了?哼哼,要吃独食,怕没那么容易”
重明子摇头,道:“不,我只是路遇两个小友,一时兴起,带他们来寻一个机缘,别无他意。我现在就可以把话放下,这两个年轻人,洞真墟一个也不要。”
他说的斩钉截铁,颜仙子又缓和了几分,疑惑道:“你说真的?这样的天才也不要,洞真墟还有更好的天才?”
重明子道:“不,也没有。点仙会若不出意外,我们不收徒。”
颜仙子奇道:“不收徒?不开山门?”
重明子道:“山里人还够用,不收了。”
颜仙子摇头道:“你们洞真墟倒是想得开。好久没有听到你们收徒的消息了,难道真的只收自家子弟?虽然大家也爱收自家人,可是流水不腐,总是自家转自家,要出问题的。”见重明子不答,也不多说,道,“那你来点仙会做什么?”
重明子道:“难得有个机会,我出来走走。这时不走,以后未必还有机会了。”
颜仙子道:“你要闭关了?那倒不错。我说你上百年时间,修为无寸进,怕是哪里出了问题,现在看来又有突破的契机了,也是好事。”
重明子摇头,颜仙子神色微微一沉,倘若不是闭关,那么重明子所指,就绝非喜讯。那个猜测她说不出口,幽幽叹了口气,转向宁邪真,道,“你既然确定不收,这天才剑客,恐怕要归我们了。”
重明子道:“自然,若论选择,谁能比得过朱天第一大宗门丹霞派呢?”
。。。
第212章 二一一
日落月升,渐渐地月上中天,已经是三更半夜。
宁邪真猛然睁开眼睛,噗的吐出一口血来,身子弹起。
他抹了把脸上冷汗,叹道:“还是贪切了。”
只听有人道:“人非草木,总有七情六欲,贪切乃是本性。你只吐一口血,便知住手,已经深得清净克制之意,无需妄自菲薄。”
宁邪真回过头,见重明子坐在对面,打坐的姿势,膝上横了一把瑶琴,月光从他背后照来,让他看起来有些模糊不清,但即使身在阴影,也不觉晦暗阴沉,反而增添一种飘渺的神秘感reads;重生末世巅峰。
宁邪真欠身道:“多谢先生引路。”这一谢,便有两层意思,既是指点他找到机缘,也是指点他破开迷障。
重明子虚虚按了下来,道:“坐下,可有所得?”
宁邪真正色道:“大有收获,我的剑气又纯粹了许多。看来离着真正的剑意不远了。”
重明子点头,道:“这个年纪就有剑意的气机,很不错。来,听我弹一曲?”
宁邪真道:“愿闻雅音,江鼎还没醒过来么?”
原来江鼎的神色轻松舒缓,仿佛陶醉了一般,却还飘渺于物外,显然入定未醒、宁邪真不免担忧——那铺天盖地的剑意威压惊人,他到了筑基巅峰尚且难以持久,江鼎不过筑基中期,如何能够抵御那么久,还很轻松的样子?
别是走火入魔了吧?
宁邪真挂出忧虑之相,重明子却道:“剑意虽然强大,却还有相合与否这一条。你与这独孤剑意有七分合契,因此能坚持一整日,若是不合契的,金丹期也未必坚持这么久。”
宁邪真道:“是。这剑意也纯粹无暇,与我修炼是一路。可是和江鼎并并非一路。我是七分,他是多少?”
重明子道:“这个却是难以估计,就算是十分,这时候也该醒了。我看他和这剑意有缘分,不止是神合,更是如鱼得水。他想要参悟,就能参悟,想要醒来,就能醒来。现在不醒,应当是还要有所求吧。”
宁邪真道:“求什么?莫不是要直接悟出剑意来么?”
重明子道:“有可能。不过他沉进去,却拔不出来。有所思,却无所悟。老是往而不复,恐有沉溺之危,所以我要弹一曲,送给他。”
宁邪真点头,又道:“没问题么?若不知他所求……”胡乱弹奏,岂不乱了他的心性?然而对方是深不可测的高人,宁邪真不好如此直言。
重明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