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玄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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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玄经- 第6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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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鼎道:“点星枪,刺破诸天,摇落星辰,星夜正是发挥点星枪最大威力的时候。”

    甄元诚轩眉道:“不错,这正是他们的失算之处,不该选择夜晚来截杀我。不过饶是如此,也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血战。我杀了六个敌人,冲出重围,已经身负重伤。醒来之后,发现崇兄救了我。”

    江鼎皱眉道:“又是他?”

    甄元诚道:“那时崇兄正带着人马在附近围剿妖兽,正看到重伤的我,便把我救了回来。我足足昏迷三日,他衣不解带的照料我,恩高义厚。后来他问我是怎么回事,我犹豫不说。他很不高兴,道:‘你如此重伤,必和一大势力有仇,你势单力孤,不靠我还能靠谁?难道说出之后,我会害你?我知道你有兄弟,难道我就不是你的兄弟么?难道你信得过别人,独独信不过我?’”

    “我被他一席话说的十分愧疚,若论恩德,我实在是欠他太多。然而我已经猜到这是二哥身上的因果,一来和二哥有承诺,二来二哥的敌人势大,不是崇兄可以解决的。我要说出来,还是连累了他。他见我几次三番推脱不肯说,也不逼迫,起身走了,说道我什么时候改主意,什么时候再听。”

    江鼎认定这是他的欲擒故纵之计,道:“后来您说了?”

    甄元诚道:“当然没有。我辗转反侧,觉得回绝了崇兄,是我无情,泄露了二哥消息,是我无义。无情无义总是逃不掉了,干脆我……跑了吧。”

    “说来惭愧,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狼狈,简直是落荒而逃。实在是进退两难。当天晚上,我带着枪逃出了崇府,连夜回到了济阳城。”

    “回到济阳城,我小心翼翼的摸到宅院里。发现二哥没有讯息到来,因为连夜赶路,伤势有复发之态,我也撑不下去,便在屋中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我收到了二哥的讯息……”

    江鼎突然道:“您怎么收到的?”

    甄元诚道:“第二天早上,就放在我桌子上。”

    江鼎道:“您说是您二哥半夜推门进去,放您桌子上的?”

    甄元诚道:“那自然不是。或许是用符箓的手段,从门外传信。若是平时,我警惕性不差,或许就惊醒了,当晚却是又困又累,一觉睡到天明,忽略了也未可知。”

    江鼎依旧皱眉,却把这件事按下不提,道:“信上说什么?”

    甄元诚道:“是二哥托付妻儿的信。说他依旧被捉拿他的人发现了,他舍弃一身,将敌人拖在一个地方,却把妻儿藏在另一处。他要我连夜把嫂子和侄儿接走,离开舒庸国。”

    江鼎追问道:“您确定那是他的笔迹么?”

    甄元诚道:“当然。二哥的笔迹我是很熟的。这么重要的信,若非二哥亲笔,我怎么肯信?可惜那信写了阅后即焚,我自然烧了,不然倒可以拿给你看看。”

    江鼎道:“就算给我看,我也认不出来。不过那封信烧掉了,确实挺可惜的。信上说的那地方是哪里?”

    甄元诚道:“安远城。”

    江鼎点头,依稀记得那也是一座边城,和济阳不太远,道:“后来怎样?”

    甄元诚叹道:“后来?没有后来了。”

    他有些出神,似乎是陷入了回忆中,道:“我当即赶往安远城。到了城下,但见大门紧闭,周围一个人也没有,简直是座死城。我看到城里城外,埋伏了不知多少修士,天上也有飞剑和灵兽飞过。就算是个瞎子,也知道事情有变。”

    江鼎道:“他们必然冲着您来的。不能进去。”

    甄元诚道:“我也想退,可是嫂子和……你有可能在城里,我不进去怎么行?说不得至少闯一闯。”

    江鼎正色道:“虽千万人吾往矣。”

    甄元诚道:“不敢当,愧煞古人了。我可不敢硬闯,乔装改扮,混进城里。一直寻觅了大半日,嫂子没看见,倒被人发现了。既然被发现了,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满城追捕,举目皆敌。我一路逃,一路杀,糊里糊涂杀出城外,不知杀了多少人。等我回首时,发现安远城已经被火焰吞噬,半边城墙都烧坍了,仿佛地狱的业火。”

    他闭上眼睛,仿佛还在回忆那烈火焚城的情景,再睁开眼,已经是一片恍惚,道:“那是我十余年来,最后一次得到二哥的消息。”

    。。。

第260章 二五九

    江鼎长吁一口气,道:“当年的事,现在听来,还是波谲云诡,迷雾重重啊。”

    甄元诚瞑目道:“当时我没觉得,现在从头梳理一遍,果然有些不对。”

    江鼎道:“您找到突破口了?”

    甄元诚道:“没有。只有些疑影,若说突破,还不知在哪里。”

    江鼎起身道:“十几年的事情,千头万绪,非一朝一夕所能理清。现在也晚了,您先休息,今日太累了,您也休息,我也休息,明日再说如何?”

    甄元诚抬起眼,眼中果见红丝处处,自己也觉得头晕目眩,再者跟江鼎说了这么多,心头块垒一舒,郁闷稍解,也确实是疲意上涌,道:“是了,夜深了,你休息去吧。”

    江鼎告辞而出,并没有回房,就在门外打坐。时至子夜,阴阳二气交汇,是修炼玄功最好的时辰,他虽修行太玄经,所需并非灵气,但吐纳阴阳,也能清心醒神,令头脑空明,思路清晰。

    他要趁着夜色,将今日所见所闻,消化一番,将茫茫中那一团乱麻的线头找出来。

    第二日清晨,日出东方,金光浮动。江鼎深吸一口气,一缕初升红日凝集的鸿蒙紫气从鼻中吸入,于体内搬运一周,化为一缕笔直的白气,从口中吐出。

    睁开眼睛,江鼎的目光清澈而坚定,再无半分犹疑。

    站起身来,他筋骨舒展,全无静坐半夜的僵硬,出门而去。

    这座宅邸之外不远,就是一条街市,随着天色亮起,一家家商铺摊位早已开张,尤其是早点铺子,腾腾的蒸汽,滋滋的油声,甜甜的豆香,都是集市造成最不可或缺的元素。

    这正是江鼎最喜欢的烟火气。

    随着境界的提升,他与红尘从融入其中到泾渭分明再到水乳交融,几经沉浮,不变的是他喜爱真诚的心。

    随便找了个摊子,和老板聊了几句。他相貌俊秀,谈吐伶俐,常人见了都喜欢,很容易就和老板混个自然熟,当下要了包子、油条,打了一罐豆浆,悠悠达达转回府中。

    大门一开,就见甄元诚站在院中看着他,精神虽不见振奋,目光倒恢复了几分昔日锐利,他笑着点头,道:“叔父,吃早餐?”

    甄元诚露出一丝笑容,摇摇头,筑基修士吃什么伙食?对于江鼎不忌口的毛病,他一直是好气又好笑的,但停了一下,他又道:“行。”

    两人便在院中坐下,分食早餐,小镇的早餐当然不是什么精致美点,但刚出炉热腾腾的,包子宣软,油条香脆,吃起来十分可口。

    将一包食物扫过,甄元诚才道:“我早上起来,脑子清楚了不少reads;。”

    江鼎问道:“您有什么想法。”

    甄元诚道:“我左思右想,觉得此事错不在我。”

    江鼎正色道:“您这么想就对了。有您这句话,这件事定能解决。”

    江鼎这句话并非夸张,甄元诚一句话,或许只是废话,却至关重要。

    它代表甄元诚并非自怨自艾之人。

    此事错综复杂,难以厘清,但只要有心,总能水落石出。就怕当事人没了心气,陷入矛盾痛苦之中走不出来,那就是神仙也无可奈何。江鼎也知道受到了重大打击之后,稳定心神,重新崛起的难度,因此对甄元诚的言语倍感欣慰。

    当初他能走出来,一是道心道胎,志虑本坚,二来形势所迫,让他不得不迅速挣扎出来,那是求生的本能在起作用。

    当然,那只白狐,也帮忙不少。几番刺激得他不得不打叠精神与之周旋,也是让他心中有所支持,不至于沉沦。不过那家伙本心不是想帮忙就是了。

    如今甄元诚能清醒,一是本心同样坚毅,二来心中也有所支撑。江鼎不必妄自菲薄,知道能支持甄元诚精神不崩塌的,就是他自己。

    甄元诚缓缓道:“也不是二哥的错。”

    江鼎点点头,江雪涛虽然戾气缠身,但苦仇也是真,从甄元诚的叙述来看,他倒霉是真,如今仇恨也是真。

    甄元诚叹道:“不是我的错,二哥深受苦害,大哥一直帮他,他们二人自也无错。然则是谁错了?”

    江鼎不答,答案显而易见,就看甄元诚肯不肯说。

    良久,甄元诚叹了口气,道:“有时候,谁都没错,只是命运捉弄。”

    江鼎暗暗摇头,甄元诚接着道:“但这次似乎也不尽如此。”

    江鼎这才放心,知道甄元诚并无自我欺骗之意,然而他说了这句话,就沉默下来,江鼎也不再说话,两人静静坐着。

    崇清博对江鼎而言,不过是个印象恶劣的敌人,对甄元诚,却是几十年的交情,甚至还有恩义在身。

    过了一会儿,江鼎道:“您既然知道是误会,是有人在其中搞鬼,那应该说给他知道。”

    甄元诚叹道:“是啊。可是我怎么说呢?”他对当年的事,还糊里糊涂,说出去了又有什么用处?谁知道江雪涛相信不相信?

    江鼎道:“您和我都感事情难解,多半还是因为信息不全的缘故。就是因为信息不全,才要双方对质。或许对质了,一切便迎刃而解了。”

    他想了想,道:“他的脾气,是不是不太好啊?”

    甄元诚一怔,道:“确实有人这么说,我倒不觉得。”

    江鼎了然,江雪涛大概就是对友亲切和蔼,对敌冷酷无情的那种人,甄元诚之前不知道,是因为江雪涛对兄弟很好,以后若是不当兄弟,很快就要见识到了。

    江鼎道:“脾气不好的人,大概性情就急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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