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所思。
徐滢与袁紫伊相视一眼,便就笑着凑了上去。
娘儿们寒暄了片刻,这里叶枫也闻讯来了,两个人简直是同时看到了彼此,然后就看不到别人了。
杨夫人这里清嗓子,叶枫才蓦地回神来见礼,又道:“表哥已经让石青去接余大夫了,估摸着小片刻功夫就会到。请母亲和大嫂把皓儿他们抱出来等着呢。”
这里正说着,前面就传来卸门槛的声音,马车驶进来,苏嬷嬷跟着就前来禀报说余延晖到了。
医者不避忌。徐滢摆手让她把人直接请进来。这里易氏也正好将一双孩子带出来了,而徐镛与程筠闻讯,也都到了上房,杨氏着人设了屏风,孩子由杨沛与徐镛带到外间。
遁例是先把脉看表象。
杨夫人婆媳因着已失望多次,也并不把全部希望寄托在这年轻人身上。因此倒算淡然。
外面这里所有人的表情却都是凝重的,杨沛全神贯注,全副心力都凝结在余延晖的表情上。
静默中等待了片刻。余延晖收回手,问他们道:“中了有年余了?”
他到来之后屋里人可都没曾跟他说起前因后果的,杨沛当下就愣了愣,而后点头:“正是。”
余延晖盯着孩子的眼珠,又道:“每次发病的时候都在夜里?而且多是子时前后?”
杨沛又惊了惊,把头更低一点:“正是子时前后!”
余延晖把手放了,再听听孩子的气息。站起来。
杨沛忙道:“怎么样?孩子可有救?”
程筠也关切地问:“跟我身上的毒可是同一种?”
余延晖袖手对着门外沉默了半晌,说道:“此毒不同于小侯爷身上的毒,小侯爷的毒不攻心肺。但这毒却直奔心肺而来。我同样不知道这毒的来历,但是我却曾经听说过这类毒症,——不知道几位可还记得当年云南知府窦旷通敌一案?”
众人皆是一愣,屏风里头的徐滢也蓦地抬起头来。
“知道。”徐镛平静地应道。“余大夫请往下说。”
余延晖道:“窦家案子发生在十一年前。那会儿我还在跟在家祖身边做药童。我记得窦家解押进京之后,负责押解的官兵好些都上我们济安堂来请家祖开药。
“当中就有人闲唠时说起他们去到窦家押人时,窦家正有孩子患着怪病,全身枯瘦如柴,终日恹恹无神,每到夜半啼哭嘶喊不止,而更让人深刻的是,病患身上的血脉会越来越明显。而他们看到那孩子的时候,全身的血脉都变成了蓝色。仿若一张网布在他们身上。”
杨沛听得心惊,这里还没有反应过来,易氏已经哭出声来。而杨夫人急步走出屏风,顶着张惨白的脸拉开孩子们的衣摆,只见他们后背上的血脉竟已然呈淡青色野草似的,正往上延伸!
这下就连余延晖也变得凝重了!
“从这迹象看来,就是同种毒无疑了!”他轻抚着孩子后背,说道,“这是毒气入了血脉,长久积在他血管里,使得血管颜色也变深了所致。”
“那么,大夫可有办法医治?”杨沛眼圈也红了。他只顾着求医,从来不知道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我也没有办法。”余延晖摊手,“在找不出毒名或者配方之前,随便用药只会加速灭亡。太医开的护心的方子暂且吃着罢,这段时间只能尽快找出毒的来历才能对症下药。”
一屋人又沉默下来。
徐滢起身走出来,说道:“你方才说有人在窦家见过这种毒,上次太医也说此毒应是生在云贵之地,那么这毒会不会就长在云南?”
其实她更想说的是为什么窦家的孩子也会中这个毒?这后头包含了什么意思?
不过眼下这并不是重点。
杨沛经她这一提醒,倒是又打起精神来:“正是,照这么说来,此药正该出于云南才对!不知道窦家当年那个孩子现如今如何了?”
“这却不得而知了。”余延晖道,“听说窦家自出事后便留守云南,再没有回过京师,消息也无从打探起。不过如果你们想去找他们的话,倒是不难,毕竟是做过知府的,余下几十口人的去处总归还是打听得到。”
“那我明儿就启程去云南!”
叶枫激动地说道。他已经恨不能为家人出点力了!
程淑颖也想说什么,看看这满屋子人又还是止住了。
徐滢看他们俩一眼,又与余延晖道:“我们会尽快派人去,不过,余大夫能不能跟我们的人同行?”
余延晖拢手:“我还得在医馆坐镇呢。”
徐滢扬唇笑一下,“我听说医正大人前些日子新整理了一批医书古著出来,听说还有华佗的手抄本。”
余延晖一句话噎在喉咙里,瞬间蔫下来了。
杨家这里又得到点线索,自然更精神了几分,就连气氛也高昂了几许。
徐滢晚饭前回了王府,正碰上宋澈弄了袋虾米回来喂宋婷婷。
天井里她便把余延晖去给杨家孩子瞧病的事说了,“这次居然扯到了窦家,不知道窦家孩子为什么会中的毒?如果也是源自于这疤面人,那这疤面人难道跟窦家也有仇?可如今跟他们有仇,他们为什么又会来劫囚,并妄图抢夺崔涣手上那份文书呢?”
宋澈摸着宋婷婷的背说道:“说不定那丑八怪本来的目的就是为的崔涣手上这笔钱。”
“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后来又没找崔涣了?”徐滢抱着膝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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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八好意思,今天我要捋捋大纲,如果更新来得及就三更,实在来不及就两更哈~
。(未完待续。)
348 春光大好
“不敢了吧。”宋澈端着虾米盘子,抬起头来,“毕竟岳父武功很高,当时败走了,崔家后来又跟你们家订了亲,他也怕岳父再出手。然后虽然后来也进过几次京,但是也没落着什么好,所以干脆就不来了,反正他也不缺钱。”
徐滢嘶了一声:“你怎么知道他不缺钱?”
“他要是缺钱哪还能四处买屯田?”
宋澈得意地斜睨着她,发现终于也有比她聪明的时候这种感觉可真爽。
徐滢望着他,片刻吐气道:“既然他又有钱,又有势,他又费这么大劲跟朝廷作对干什么呀?”难不成他想当皇帝?这得多疯狂的人才能想出来的主意?一个朝廷若不是腐朽到一定地步,怎么可能有机会被人攻陷?更何况这么稳的大梁。
可除了想当皇帝这一条,好像又确实想不出别的理由来。
宋澈想了下,“难道跟朝廷有仇?”
徐滢摇头:“据我所知,自皇上登基到如今,可没出现过什么被人喊冤的案子。”
没有冤案,当然就不存在仇恨了。
宋澈搔搔耳朵,又说道:“反正他针对窦家和杨家孩子下手这是寻仇总是没错吧?”
徐滢耸耸肩,拈了只虾米到宋婷婷嘴边,它不吃,徐滢交给宋澈手上,宋澈又放回它嘴边,它嘴一张就吞下去了。徐滢往宋澈胳膊上拍了一巴掌,宋澈咧着嘴嘿嘿嘿地笑起来。
大夫们既把事情说得这么严重。那么便得立刻往云南去寻窦家了。
徐镛有差事在身走不开,杨沛父子压根顶不住这么长远的奔波,宋澈琢磨了半宿。翌日早上便派商虎带着三名侍卫去走一趟。而孩子们服了太医的药这两日精神见好些,至少没有再恶化得那么快,暂时也算是安定下来。
端亲王与宋澈故意隐瞒宋鸢交代出了疤面人信息的消息,这些日子京师面上看来风平浪静,中军营也是一副束手无策的样子,但实际上每个要道口都悄然布下了防守,可以说只要有面容相似的人在城内露面。则必然逃不出去。
至于城外,京师各大城门日夜有官兵把守,它除非变成苍蝇。否则又怎么可能走出去呢?
当然宋澈也怕他当真撤走,所以交代手下愈发小心,如今已经做到连素锦走在大街上,都已经分辩不出来哪些人是朝廷探子的地步。
除夕下了场大雪。直到初三才停。年一过,春光照耀大地,人的面貌也变得光采起来了。
徐滢常在迎春花藤旁坐着逗阿陶。阿陶已经五个月,身子逐渐壮实,高兴起来踢你一脚能让你半日缓不过劲来。端亲王每天回到府里都会着蒋密抱他过去玩玩儿,直到晚饭后才送回来,他也极喜欢扯端亲王的胡子。
宋澈很高兴老爷子有这样的觉悟,因为这样一来他跟徐滢独处的时间就多起来了。
这半个月蜜里调油。廊下的猫儿看到他就开始嚎叫起来。
白天老爷们儿出去当差,徐滢就带着阿陶在园子里散步。碰上天气晴朗,就带他上徐家走走,各公主府上走走,或是进宫里去跟小公主宋歆玩儿。
宋歆已经满周岁了,会走路,跟她母亲一样呆萌呆萌地,常常会把徐滢误认为她母妃。而太子妃月初被诊出又怀了上了,皇帝这几天乐得不行,自己的零食都分出来一半送到东宫,皇后本来就挺疼太子妃,这样一来,更是把她捧到手心里去了。
太子妃跟她仰躺小花园里晒太阳的时候就偷偷抱怨太子:“我这才刚刚轻松点儿,这又上来了。接下来又得挺十个月肚子。我本来还想过几天去冯家做客串串门透透气的,这下也不能了。”
徐滢失笑:“我恐怕你接下来几年都停不下来呢。”又道:“怎么突然想起去冯家?”
太子妃道:“正月廿四,冯夫人做六十大寿啊。你不知道?”
徐滢还真不知道。
冯家自打崔家那边完蛋之后,她都没再怎么关注,不过既然是冯夫人的整寿,恐怕她也得去了。冯玉璋是阁老,端亲王父子都在朝中任职,这层面子抹不开的。她可是王府里唯一的主母,这种事宋澈不会去,端亲王也不是轻易给人捧场的人,除了她去还能谁去呢?
离冯夫人寿日不过四五日,冯家上下也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