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娱救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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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娱救世主- 第28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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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诚对如今的国内艺术片圈子其实并不了解,也就是动了眼下这部片子的念头之后,开始恶补一下,了解一下市面。

    他知道冯导说的也不无道理。

    早些年的时候所谓早些年,就是冷战,或者至少90年代和西方关系不好的那些年国内受总局控制的主流官媒,对于违规去西方电影节拿奖的很多国内导演,都是这么批判的(所谓违规就是国内审片没审过、拿不到上映龙标):

    国内有开放、进步的地方,他们统统不拍。专门挑依然还暂时来不及进步开放、残留封建余孽陈规陋习的地方拍,误导外国人,取悦外国人,迎合外国人对华夏的陈陋认识,达到他们自己拿奖的目的。

    这种舆论激烈的时候,连圈子里人自己都调侃:要想在西方各大电影节上拿奖,没资格参赛,就到电影节举办地门口摆个地摊哭惨,有外国人问就说我被和谐了,然后洋人就会肃然起敬:从铁幕背后逃出来的自由斗士!

    拍得再烂不给个小奖也说不过去。再说了洋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烂,说不定华夏国内有些地方就是这样的呢?洋大人就跟看加西亚马尔克斯的魔幻现实主义一样看了,他们看《百年孤独》的时候也就图一乐,图一愤慨,不会真去追究哥伦比亚是不是真这幅尿性。

    马尔克斯再声嘶力竭说“《百年孤独》不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这就是拉丁美洲的生活”。欧洲人和北美人哈哈一笑,当笑话给听了。

    其实连贾璋柯楼烨那些人招安之前,也是被总局的官媒那般说的。

    后来渐渐主流了,才有良心的影评人士开始在主流媒体上发掘:

    哦,原来贾璋柯只是喜欢反映乡土,觉得这个国家发展那么快,有些悲惨的不被注意到的角落被割裂了,拉下了,他希望社会关注这些角落,并不是故意把国内的脏乱差秀给外国人看。所以有《小武》、《站台》、《公共场所》。

    原来楼烨只是喜欢怀古,喜欢看被逐渐逼到墙角的“文化积垢”被扫掉时候的阵痛,以及有没有误伤。所以有《颐和园》、《苏州河》。

    这些人艺术是艺术了,可惜还是暮气,说白了就是只喷没给解决方案。真正的大师一句“you…can…you…up,no…can…no…bb”就秒了。

    当然并不是只有第六代导演才艺术,第五代也有艺术。

    曾经在国内电影圈连姓名都不用提的老谋子,一年多之后也会拍个“商业片拍累了钱赚够了谈点年轻时理想”的《千里走单骑》。也人性,也怀古,也反思文化进步时大浪淘沙中流失掉的精华,还把儿时偶像高仓健老爷子请来演。老谋子这部片子的艺术境界是不错,但思想境界也就跟贾璋柯楼烨在那票货里表现出来的差不多。

    全华夏有名导演的艺术片,都在怀旧伤逝。

    好像一说艺术片就必须是“把美好的东西打碎给人看”的。

    冯导跟顾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竟然觉得戏路越聊越窄了。

    顾诚要向前看,没人能陪他向前看。

    “你这部片子要涵盖的思想高度,前无古人,我也拿不出好的例子来举,但是国内那些反思传统艺术和文化流失的路数肯定不够格,他们都没那个文化素养,不够深刻。至少,也要做到《天堂电影院》的级别,才勉强能玩得转。要在大陆找到这样一个人,根本不可能。”

    最后冯导丧气地如是说。

    他口中提到的《天堂电影院》,顾诚也知道,那是意大利大导演朱塞佩。托纳多雷的代表作,90年的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戛纳电影节评审团大奖。(未完待续。。)

第59章 师夷长技以制夷

    顾诚跟冯导还算聊得来,说了整整一个下午。

    眼看都要饭点儿了,潘洁颖见顾诚没准备下班,来他办公室看看,就撞到了他们几个。

    潘洁颖有些不好意思,道个歉准备退出去:“呦,还有客人,那你们慢聊,阿诚你也是失礼,都不请人先吃饭。”

    其他人进顾诚的办公室都是敲门的,潘洁颖主要是习惯了,是公司里唯一一个有时候不敲的。

    冯导显然也知道这边公司高层有哪些人,很客气:“不打扰不打扰,是咱自个儿聊嗨了。要不是潘小姐提醒,我都忘了饿顾总请我喝两杯呗?”

    顾诚也不含煳:“那有啥含煳的,走,江南会当初我跟你们王总就在那儿认识的。”

    跟文化人就聊天就要有文化人的方式,客套多了没趣。

    到了会所,席面一摆,三杯两盏过后,话题就不限于对电影的见解了。

    酒这个东西,是个发散思维促进联想的良药。何况潘洁颖也不是电影圈里的人,顾诚说话多少要照顾到她的理解力。

    “这酒一喝,我就想起中学时候看丰子恺老先生一散文来。”

    冯导也算文化人文化,顺口捧了一句:“那也算你们老乡了,‘居邻葛岭招贤寺,门对孤山放鹤亭’么,你倒是说说怎么篇文章,我看看应不应景。”

    顾诚用手指头沾着酒,在桌上比划,一边说:“老先生那篇文章讲他游黄山天都峰,爬鲫鱼背,画兴大发,画了幅风景画。然后作了一篇散文,专道‘照相出现之后,画画还有什么存在价值’的问题。

    文中言道:照相一出,天下画师谁能比照片画得更像?所以一味求像,这个画师也没啥活下去的价值了。但是画技之妙,在此处可显详略得当、缺笔留白。如果跟照片一样,把鲫鱼背上的草木葱茏全部画上,须显不出这天都奇险的险处来,定要寥寥数笔勾勒岭嵴,不见其余,一人一岭,才得其神髓。

    回到咱下午聊到的话题,丰老前辈在讨论绘画存在意义这个问题上,算是‘朝前看’的人了,没说照片一出来,画家就怨天尤人,恨不能淘汰出史。”

    “丰老先生还写过这样文章?那倒是失敬了,我还当他就是个画漫画的,没想到还当得大师二字。”冯导也收了一开始的轻浮表情,虽然喝了酒,还是自然而然有一股仰慕先贤的神色。

    “这没什么奇怪的,专注出工匠,跨圈出大师。老先生虽然学问画技都谈不上当时最好,但毕竟同时涉猎几个圈子,又会画,又懂点摄影,还写些散文,很容易总结出比较优势。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么”。顾诚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番,然后喝了几杯继续总结:

    “人一开始,看啥是啥,不总结不归纳,天然纯朴。看山是山,看水是水,所见即所得。被一总结,一归纳,皮肉都拆去了,只剩下作为‘共性规律’的骨头;都长差不多,‘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只看到‘白马是马’的规律,把‘白’的皮给丢了。

    然后有些人就觉着人,怕了。不要总结不要归纳不要规律,只要原路倒退回去,回到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的原始状态。

    另外一种人,也到了‘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的境界之后。怕他也怕,但宁可怕也不走回头路,硬着头皮继续往前冲。顶着对白骨的恐惧,挖出那些被拆掉的皮肉的存在价值,挖出白马的‘白’字非存在不可的意义。

    然后客户要骨头的时候给骨头,要肉的时候给肉。客户只要一匹能跑的马,就给黄马;客户要一匹长得帅的马,才给白马这就叫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多出来一个‘还’字,就跟最初的‘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境界云泥之别。等于是皮肉骨头都拆散了、弄明白了皮、肉、骨每一部分的存在价值,重新拼回成山水,不是一开始的囫囵山水。”

    “就跟原始社会,也没私有财产;共产注意,也没私有财产。但这两个能一样么?一个是穷得饭都没得吃,人人没余粮,所以没有私有财产;一个是富得吃穿用度随便拿,让人没必要囤积了,所以没私有财产。

    如果一个原始人刚刚踏进奴隶社会/封建社会,就大叫一声:诶呦好惨哦!奴隶社会怎么有剥削!怎么有人压迫人!然后就怕了,只知道抨击剥削,一头扎回去说‘我还是回原始社会好了’这种算个屁的艺术片啊?就反映了时代前进的阵痛,看上去好深刻,结果一问解决方案,全部是倒退的,看到痛就往回躲,有毛的意思!”

    顾诚的话看似说起来容易,实则知易行难,天下有几人能实践?

    就说对人工智能时代到来后的恐惧,当年牛如詹姆斯卡梅隆,人类史上票房成绩无双无对没有之一的大导演,也只能用象征工业冰冷的万吨水压机,把阿诺施瓦辛格的t800终结者碾碎,来排遣对未来的恐惧。

    他想得到机器发展到那种高度后,与人和谐共处、为人所用的应用场景么?不能。

    不是卡梅隆艺术造诣不够,他在电影上的造诣早已至矣尽矣,蔑以加矣。然而是他只懂电影,一个文科生艺术生,缺乏跨圈的眼界。

    还是那句话,专注出工匠,跨圈出大师。当代社会大师越来越少,其实和社会分工越来越细不无关系,再也没多少人能理工农医文史地博而广见,自然难以总结出跨圈的普世规律。

    “说的太好了!当浮一大白!”听完顾诚的精辟言论,冯导也是喝得性起,一拍桌子,“被你这么一说,我想通了个事儿。上个月奥斯卡给《最后的武士》好几项提名,我就一直觉得这片子别扭。但就是说不出怎么个别扭法,现在被你这么一说,我就想通了:

    《最后的武士》那么多人说它好,剧情其实还行,毕竟史没法篡改。但片子里那股沉沉暮气真是让人不痛快。‘火枪淘汰武士刀’,这种小学生都懂的道理还要你爱德华。茨威克来教?还要你表演‘古典的美玉撞碎在工业化时代的冰冷钢铁上的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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