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和所有抱着同样想法的人跌碎了一地的眼镜。不过这还只是其次,最重要的是,通过白天的战斗,他的心里突然对跟中国人开战有了那么一丝丝的抗拒。
“中国人并没有像一群正常的士兵那样跟我们战斗,他们几乎每一次的交锋都在使用诡计。而且,今天那些场景……战友的不幸,让我们不愿意去想,不愿意去面对。所以,你们才会有这样的想法。”汤姆。汉尼斯解释道。
“将军,我们明天怎么办?”又一名军官问道。
“继续进攻。”汤姆。汉尼斯答道。
“可一个晚上的时间,足够中国人再一次布置出同样的陷阱,或者什么更厉害,更让人想象不到的东西。”霍克皱眉说道。
“明天,让战士们去多搜集一些袋子,做成沙包。”汤姆。汉尼斯说道。
“沙包?”
“没错。我们用沙包当作掩护,层层逼近中国人的阵地……”
……
“呕……”
美军方面,从上到下都有一种悲哀的气氛,为他们死相凄惨的战友,也为自己可能会遭遇到的可怕结局。不过,他们终究是正规军,虽然士气衰落,却依旧保持着一支军队该有的纪律,而他们的对手就不一一样了,这些原本不过就是些小工的普通人让郭金章烦透了心,而且这种烦心还不是普通的烦心,也不是因为华工们的心理因素,而是……卫生问题
“你他M的能不能少来几次?”不时有人在堑壕里面大吼,非常的气急败坏,同时,又似乎透露出了一点点无奈。
“金章,这可怎么办?再这么下去,咱们这堑壕恐怕就不能呆人了。”李阿生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也不过如此了吧?可那一般说的是那种非常惨烈的战斗,而今天这战斗除了在美军炮击的时候,有几个唐人街出来的家伙因为害怕,没稳住,从自己个儿躲着的地方跑了出来,不幸受到了“误伤”,被弹片在身上留了几道大口子之外,剩下的就没什么人受伤了,怎么还会让自己这边蒙受这么大的损失?看看壕沟里面,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呕吐物,怪味儿薰天,还让不让人活了?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老子压根儿就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也没想过……”郭金章也差不多是同样的表情。不就是烧焦了的尸首吗?臭一点儿,难看一点儿,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吐一回两回也就罢了,用得着一直吐到现在?不过他也知道,这并不是所有人的错,关键是……总有那么几个恶心的家伙,老是回想起当初放火时的场景,然后再想到美军的尸体,禁不住吐起来,而这些家伙的行为又会让其他人感到难受,结果,越吐越多,越多越吐……郭金章禁不住又捂紧了自己的口鼻,这么想着他都觉得恶心了。
“总不能老这么下去啊。要是那些美国人现在打过来,咱们肯定完蛋。”李阿生用衣服紧紧地捂着脸,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M的,让大家挖土,把那些脏东西全都给我埋了……”郭金章憋着气道。
“已经埋了八回了。”李阿生满脸苦色,“可只要一不小心,一脚就又踩出来了,呕……”
“你给我死远点儿”郭金章急忙闪身躲开三米远,他现在听到那声音就忍不住满肚子抽筋,李阿生那无意识的一声,让他又有些忍不住了。
“你倒是想个办法啊。”李阿生努力抑制住自己,憋得满脸通红。
“什么叫我想办法?你就不能想啊?……M的,丹佛那些白人把垃圾堆放在你们家房子边儿上,一天夏天满街臭气,你都受得住,怎么今天就忍不了了?”郭金章怒道。
“去你的,那能一样吗?”李阿生反驳道。
“怎么不一样?还不都是一样恶心?”郭金章叫道。
“少来,你是头儿,你就得给我想办法”李阿生气道。
“……找几个桶,全都给我铲走,谁要是再忍不住,就都给我到堑壕外边去。”郭金章也恼了。这叫什么事儿?没被美国人的炮火打败,居然被自己的……M的,不能再想了,再想又受不了了。
桶不难找。虽然数量不是特别多,但总还是够用了。不过这么忙来忙去也不容易,李阿生前前后后调动了几十个人,又足足费了大半个小时的时间,总算是把三道堑壕都清理干净了,而因为脏东西的消失,华工们的情况总算好了许多,虽然偶尔还有人忍不住去想那些美军的尸体,可吐得多了,也就没什么可吐的了,就算肚子里还有东西,也很快会被铲走,不会再过份地影响大家的呼吸质量。
可是,虽然不用再捂着口鼻,郭金章却发现,和李阿生一起去执行“清理任务”的几名华工在回来的时候都带着一脸的奸笑。
“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笑得那么**?”郭金章忍不住问道。结果,不问还好,一问,李阿生等人顿时一阵爆笑:
“哈哈哈哈……”
“你们见鬼啦?”郭金章纳闷道。
“没见鬼,不过,那些洋鬼子恐怕要见鬼了,哈哈哈哈……”
“嗯?”
……
郭金章对李阿生等人的行为莫名其妙。不过,他很快就知道这些家伙到底做了什么了,因为,他听到了对面美军阵地所传来的一阵阵痛骂,甚至于,透过寂静的黑夜,他还听到对面似乎隐隐约约地传来了一种他极为熟悉,可每每听到就忍不住胃部痉挛的声音,“呕——”。
“你们这帮家伙,就不怕天打雷劈?”明白过来之后,郭金章很无语。
第二天。
萨克拉门托外围防线。
贝克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拿着望远镜朝对面的两军阵地看了过去……他是这一带防线的小队长,由于是直面中国人,所以任务艰巨。毕竟,中国人的身后虽然就是陆军,可谁敢保证那些家伙不会突然朝萨克拉门托发动进攻?如果因为一时的马虎而导致防线失守,他丢掉的恐怕就不只是自己的性命了。
所以,昨天一整夜他都没敢合眼。不过还好,中国人看来还比较安静,没有什么太过出格的举动。
“或许是因为陆军就在他们身边吧。”贝克这么想道。身为小队长,他昨天就跟在市里那些大人物的身后,也算得上是亲眼目睹了整场战斗……说真的,那些陆军士兵不能说不英勇,可中国人的表现更让他心里发毛……只是,他并不是因为中国人在战壕里埋了炸药,表现的诡计多端而心里发毛,他心里害怕的原因,是因为他突然想到,在陆军占领那第一道壕沟之前,中国人竟然一直都是站在炸药上战斗……那是怎样的一种决绝?再想到,在陆军连续猛烈的炮击之下,中国人的阵地之中却几乎连点儿动静都没有……中国人肯定不可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因为司空见惯而能保持冷静,那些家伙,恐怕根本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否则,谁能在大炮的轰击之下连点儿动静都不发出来?
“幸好那些大人物只是决定防守,如果他们也加入到攻击中国人的行列,我们恐怕还不知道要承受多么巨大的损失呢。”贝克暗暗想道。
“叮呤呤……”
“嗯?”
突然传来的一阵铃声让贝克莫名一怔。
“叮呤呤……”
“什么声音?”贝克拔枪四顾。
“什么什么声音?老大?”几名民兵揉着惺忪的双眼问道。
“叮呤呤、叮呤呤……”
“咦,什么声音?”那声音越来越响,这下,其他人也都听到了。
“好像是闹钟。”有人说道。
“胡说八道,这儿哪里有人会有闹钟?”立即就有人反驳道。他们这里是防线,而且还是整个城市最外围的防线,正对着中国人的阵地,随时随地都要小心,谁敢拿闹钟来挑动大家的神经?再说了,拿个闹钟来又能有什么用?
“叮呤呤、叮呤呤……”
铃声还在继续。
“好像是在外面。”防线外面。说话的人没有说清楚,可随着他指的方向,大家也都把注意力投到了防线外面,没错,仔细听听,这铃声确实是从外面传过来的。
“那是什么东西?”贝克又仔细听了听,声音好像是从防线外面的一个箱子里发出来的,这很让人奇怪,因为,昨天设置防线的时候,外面都清理的很干净,没理由有一个箱子还留在那儿……难道是昨天陆军开炮的时候从那些被炸掉的屋子里炸出来的?也不像啊。那个箱子完整无缺,不像是经历过战火的玩意儿,而且贝克还看到,那个箱子外面还沿伸出了一条漆黑的细线……
“那,那该不是什么炸药吧?”贝克看到的,其他人自然也能看到。细细的黑线,还有一个神秘的箱子,再联想到昨天中国人在自己的壕沟里所使用的手段……所有人都忍不住倒退了两步。
“中国人干嘛在那么远的地方放一箱炸药?不算爆炸也炸不死一只蚂蚁。”贝克拧着眉,又看了看左右:“要不,你们谁出去看看?”
“……”一干民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言语的。
“你们这群胆小鬼。”贝克忍不住骂了一句:“不就是个铃铛吗?你们害怕什么?”
“或许是个闹钟。”有人接口说道。
“没错,或许只是个闹钟,是中国人的恶作剧,你们害怕什么?”贝克也道。
“那你干嘛不去?”刚刚那人反问道。
“你这个混蛋——”
“随你怎么骂,反正我不去。我还没结婚呢。”
“叮呤呤、叮呤呤……”
声音还在继续,可防线后面的人都没有动。
“叮呤呤、叮呤呤……”
“我看我们还是通知上司好了。”有人建议道。
“好主意。”众人齐齐点头,而就在这时,一个民兵突然指着前方华工的阵地大叫起来:“你们看,看那儿……那些中国人在朝这边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