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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谁曾想她放下身段主动求好,对方却不理不睬。她讨好卖笑体贴入微,对方却不冷不淡。到最后她几乎磨尽了脾气时,对方却告诉她,心中已经有人了。这样的结果,她怎能心甘?
书呆子牙关紧,死活不说心中那人是谁。喜梅见逼问无效,只得费点心思去猜测。反正碎云渊就这么大,村子里就这么多人。所有的姑娘她都认识,只稍仔细找一找,定能猜到是谁。
跟她同龄的姑娘不多,思来想去,也就十几人左右。书呆子每日除了在学堂教书,也不怎么外出。她天天来学堂找他,没见着他跟其她女子有来往。这么一来,倒是真不容易猜到。
喜梅咬着牙不死心,排除了几个根本不可能以及已经有了婚约了,数了数剩下几个,好像也就剩秋水,剪影和红豆了。
红豆?红豆!
喜梅双眸圆睁,脑袋一激灵,一下子想到了什么。她记得那日去药铺,就是李云澜在门口拦着她不让进,还骗他说桂婶生病,红豆上山采药去了。现在想想,他这是有心要帮红豆隐瞒病情啊。
“红豆!是红豆对不对?”
喜梅一脸愤怒,情绪很是激动。李云澜没想到真给她猜中了,当即愣在那里,没承认也没反驳。
“呵!呵呵!居然是红豆!”
喜梅退了两步,摇着头满是不可置信。她面色狰狞有些疯狂,指着李云澜怒问道:“她有什么好?阿三哥哥就是随他们母女一并走了,宁愿被传染,都不肯向我低个头。还有你!我哪一点比不上那个丑丫头?你居然喜欢她不喜欢我!”
李云澜别过脸不去看她,他无意伤害任何一个人,只不过有些事越拖下去伤害就越大。
“喜梅姑娘样样都比她好,云澜已经说了,是我没有福分配不上你,不关红豆的事。”
“好!很好!”
喜梅红着眼点了点头,“你们一个个都跟我作对,一个个都向着那个丫头是吧?好,活该啊!她现在染了天花,过不了多久就会死了。你喜欢她是么?那就等着替她收尸吧!啊,不对,她死了尸体都不能留。那病会传染,得一把火烧个干净才行!”
“你——”
李云澜望着几乎癫狂的喜梅,话语哽在喉咙里,想反驳却找不出任何的理由。确实,天花有多可怕他们心里都清楚,村长虽然同意桂婶母女去半山腰暂住,但红豆要是撑不下去,村长为了村民的安全,是不会答应留下尸体安葬的。
“你不是喜欢她么?啧啧,真可怜,到头来你可什么都得不到!生不能见,死了连尸体都没办法替她安葬,这就是你所谓的喜欢么?李云澜我告诉你,这是报应!你活该这辈子孤独到死,那个丑丫头活该落得个尸骨无存!”
“不,你错了。”
李云澜深吸一口气,忽然间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事,眉头舒展开,嘴角扬起淡淡的笑容。
“红豆不会有事的,那么善良的姑娘,老天会开眼的。即便不开眼,结局也不会像你说的这样。我会陪着她,被传染也好,丢了性命也好。要当真落得个尸骨无存,我依然陪着她一起化成灰。我相信因果轮回,所以下辈子,我还要喜欢她!”
“李云澜你——”
喜梅气的咬牙切齿脸色涨红,李云澜视而不见,转身就走。
“喜梅姑娘如果还不死心,以后就去后山半山腰找我吧。当然,前提是你不怕被传染。”
疯子!都是疯子!
喜梅站在原地握紧双手直跺脚,她望着李云澜决绝的背影,心里不由更加怨恨某个丑丫头。她忍不住去诅咒,诅咒那个丫头早点死掉。然后她要当着李云澜的面,把那丫头的尸体烧成灰!
第十九章:霖风草
“阿娘,阿娘……”
山腰小木屋里,一直昏睡不醒的红豆终于开口说话。桂婶高兴极了,忙应着她问她哪里不舒服。可仔细瞧去,才发现她是在呓语,就像是做了噩梦,额头上全是冷汗。
桂婶心惊,想把她从噩梦中唤醒,却什么办法都没有。听着红豆一声声无助的唤着阿娘,整颗心都纠在了一起,眼泪唰唰的往下流。
沐烟走了进来,看见这副景象,忙走上前查探。本来红豆虽然一直昏迷着,但病情还算稳定,身上的水痘发的不多,高烧也有稍退的现象。她还以为这是老天开眼,帮助红豆熬过这一关。
可如今,她伸手摸了摸红豆的额头,温度烫的吓人。眼看着她不停的抑郁*,沐烟知道这样下去绝对不是办法。
“桂婶,你再想想。再想想到底有没有什么方子可以救红豆。”
沐烟抓过桂婶的手臂,有些激动的问着。可忽然感觉这身子的温度有些不对,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猛的僵住,美目圆睁,没等桂婶回答她的问题,就掀开她的衣袖低头瞧去。
触目几颗水痘格外扎眼,沐烟蹙起眉头,果然,不好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未央姑娘,你还是和阿三离开这里吧。”
桂婶缓缓抽回手臂,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绝望之色。她放下袖子望着躺在床上的红豆,眼里已经无任何的波澜。沐烟一怔,这才明白,原来桂婶早就有了和红豆一起死去的念头。
“你们帮我们母女的已经够多了,就算你们是为了当初我对你们的救命之恩,如今也还清了。怎么从这里出去我不知道,但碎云渊四面环山,只有这座山上有草药可采,有野味可猎,所以我猜测,倘若碎云渊真的有出路,那必然就在这座山里。”
桂婶握着红豆的手,替她擦着额上的汗。神色麻木,一看便知已经心如死灰。
沐烟见不得她这副样子,猛的掀开红豆身上的被子,微怒道:“桂婶,你看看,你摸摸。红豆的身子还有温度,她还会喊阿娘,她还活着还没死呢!她怕自己要是这么去了,留下你一个人可怎么办?她舍不得你,所以一直在坚持着没有放弃。她都能那么勇敢,桂婶你怎么就能这么快放弃呢?”
桂婶闻言一怔,颤抖着捂住脸泣不成声。“我也不想的,可是我真的没办法了啊……”
“有的!一定有的!你在想想,一定有办法的。”
沐烟按着桂婶的肩膀鼓励着,她记得天花在古代有被治好的例子,只不过她不知道法子罢了。桂婶是大夫,一定读过这方面的医书。
“霖风草。”
沈离不知何时来到门口,摇了摇手中的小册子。
“霖风草?”
沐烟疑惑,桂婶却猛地从床上站起身。
“对!霖风草!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霖风草的药性正是克制天花的毒性,但是……这种草药已经绝迹了,我在这山上采药多年,从没发现过一株。”
“书上说这种草药一般长在悬崖峭壁之处,桂婶你平时采药有去悬崖峭壁看过么?”
沈离和沐烟都跟着桂婶一起采过药,一般地点都是在半山腰处,很少往高处爬更别说悬崖峭壁这些地方了。所以听沈离这么一问,桂婶愣了愣,摇了摇头。
日常所需的草药都能在半山腰处采到,而且山顶也没有草药。像霖风草这种草药其实作用不大,只能克制某种霸道的毒,好比天花这一类。但这一类病症很少有人患,于是久而久之,也就忽略无视了。
“那便是了。”
沈离走上前一步,随手把那小册子放在了床边的凳子上。“你们照顾红豆,我去找找。”
“我跟你一起去!”
沐烟站起身望着他,沈离蹙眉,刚想拒绝,却听她又道:“红豆的病情不能在拖了,这座山这么大,两个人找总比一个人要快一些。”
沈离轻叹一声,有些无奈。“你说的没错,但是桂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也病了,也需要人照顾的,你要是跟我一起去了,谁来照顾她们?”
“这……”
沐烟愣住,确实没想到这一层,于是只能叹了叹气妥协。却不料这时候门外有脚步声传来,她和沈离抬头瞧去,就见李云澜气喘吁吁的出现在门口,一看就知道是急匆匆赶来的样子。
“我、我来照顾她们!”
沈离挑眉,和沐烟对视一眼,顿时两人皆心领神会的笑了。
这世上确实有许多肮脏,但只要你细心的去看,去体会,就会发现,平凡中,其实也有很多意想不到的美好。
桂婶平静无波的眸子终于在看见李云澜的那一刻起了变化,眼泪不由掉的更凶,但嘴角却扬起了淡淡的笑。她替红豆盖好被子,拉着她的手哽咽道:“丫头,你要振作啊。阿娘陪着你,你的书呆子也来了。咱们都要勇敢,一定能闯过这个难关的。”
“就拜托你们了。”
李云澜平复了会儿气息,恭敬的对沈离和沐烟鞠了个躬,神色异常严肃。
沐烟笑了笑,打趣道:“不考虑跟我换一下么?我来照顾红豆,你去找草药。”
云澜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不禁摇了摇头道:“我既然来到此处,就早已想过一切后果了。云澜虽乃一介书生,但也看得出来,姑娘和这位公子都不是寻常之人。碎云渊不是你们的归宿,你们终究是要离开的。我知道你们不畏惧红豆这病,但能避免那是最好。也请姑娘给我一个照顾红豆的机会。”
“好了好了,给你机会。”
沐烟受不了书呆子这文邹邹客客气气的样子,也不在调侃他了,拿上那本小册子就和沈离出去找草药去了。
他们走后,李云澜走到桂婶身边,礼貌的唤了她一声。桂婶瞥了他一眼,笑着骂了句“傻小子。”
云澜也笑了,望着床上昏睡不醒的人儿道:“你家这个,不也是个傻丫头么。”
第二十章:寻子
后山很大,沐烟和沈离片刻不停的往山顶爬。这草药既然长在悬崖峭壁处,那自然是去这些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