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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珲下令让将军府的下人为希瑶料理后事,也让龙锦辰撤去了对将军府的重重包围。
整个将军府,里里外外,都透着让人心碎的凄凉。
不过一天的时间,希瑶死的消息,就传出了京城。
知道这个消息后,最为开心的,是希若。她好像完全忽略了希瑶是她血脉相连的亲姐姐,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因为,以后予洛姐夫,就完全属于她了!
而韩予洛听闻这个消息后,整个人如被五雷轰顶般,在营帐里呆了整整一天也没出来。
希瑶死了……
希瑶死了……
一整天,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都只有这四个字!
当初在边关,他是为了她的安全,才让她跟着齐泽奕他们一起回京,却不想,他所谓的安全,反而把她送上了死路……
如果他把她一直留在身边,说不定就不是这样的结果了……
身为一个征战沙场数年未败的骠骑将军,他御敌无数,能守卫国家疆土,可到头来,却连心爱的女人,也保不住……
他一个铁铮铮的男儿,不怕受伤,不怕流血,不怕战死,却在听到希瑶死的消息后,哭成了泪人……
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不管他流再多泪,希瑶也回不来了!
齐泽奕和月铭殇同时出现在他的营帐外,都没有进去打扰他。他们都能理解予洛现在的心情,所以,与其进去说些无用的话劝他,倒不如把空间留给他,让他自己坚强地从悲伤中走出来。
是夜。
碧海苍穹尽显了幽暗,月亮躲进了乌云之中,整片天空中,未见一颗星辰。
晚风徐徐,仍旧犀利刺骨,忽地一阵狂风四起,不稍片刻,就见空中缓缓坠下了一点点白如羽毛般轻盈的物体,仔细一看,竟然是雪花!
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就在这悄然静寂的夜晚来临。
初希若端着一些刚热好的饭菜,走进了予洛的营帐里。她拍了拍身上的雪花,俏声笑道:“姐夫,外面下雪了,那雪花可真好看!”
回答她的,是无声的寂静。
韩予洛颓然地坐于桌前,一整天都保持着那个姿势,未曾动过半分。
希若走了过去,把饭菜拿出来放下,“姐夫,你一天没吃东西,快趁热吃些吧!”
予洛仍然不出声,黝黑的双眼无焦距地落望着手中的一方丝绢,那是当初在边关同希瑶分别时,她所赠的。
和她夫妻一场,她死的时候,他却连最后一面也见不着,如今身边,就有这块丝绢,可以让他睹物思人了。
“姐夫,你若是难过,就痛痛快快地哭出来吧,别这样好吗?就算你一直伤心,姐姐也回不来了啊!”希若抱着他的胳膊,焦心地劝道,并将他的手放到她的脸上,哀婉地说:“没了姐姐,还有我啊,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姐夫,你快吃些东西吧!”
终于,予洛动了一下,不着痕迹地把手抽回来,他缓缓起身,沙哑地吐出话来:“你回去歇着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姐夫!”希若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予洛已经侧身躺在了床上,留给了她一个背影。
只好将话咽回肚子里,希若愤然地转身离开,哼,反正姐姐也死了,予洛姐夫迟早是她的,她也不必急于这一时!
漫天的雪花越下越大,只是两个时辰的光景,便在屋瓦院落中积上了厚厚的一层,冷风拂过,卷起片片冰凉的雪花吹在蓝沫的身上,让她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裘衣。
希瑶死了,她便哀求龙锦辰,说在将军府暂住几天,守卫希瑶的灵堂,送她最后一程。锦辰也未多说什么,便应承了下来。
如今已是她住在将军府的第三日,而明天,就是希瑶出殡之时。
所以,今晚,是她动手的最好时机。因此,她在小柔晚上的饭菜里加了些蒙汗药,确定那个丫头已经睡得很死,才悄悄出了房间。
穿过院落,蓝沫抚着腰身,小心地走在积雪上面,来到了为希瑶所设灵堂的大厅。
此时,正有两个丫环守在这里打盹,她走过去,将两个丫环拍醒,“我想在这里单独陪陪希瑶姐姐,你们且先退下吧!”
大冷的晚上,灵堂本就有些阴森可怖,那两丫环简直求之不得能回去睡个好觉,当即便快步离开。
如此,灵堂内就只剩了蓝沫一人。
左右望了望,蓝沫小心谨慎地朝灵堂后方步去,停在希瑶的棺柩前,望着躺在里面毫无生命迹象的希瑶,然后俯身,欲将希瑶扶起。
可恰在这时,灵堂外突忽急刮进一阵强风,吹得堂内的白色纱缦肆意腾飞,而且有一股强大的冷流直逼了进来。
蓝沫心下一紧,顿时大觉不妙,有人来!
她忙倾身蹲下,躲地棺柩的后方,一双灵动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外面。
果然,只是片刻,便有一双黑色锦靴映入了她的眼帘,来人是个男子!
男子慢慢朝棺柩走近,他蒙着面,不能确定他是敌是友,所以蓝沫十分警惕地戒备着。
那男子也是看了看棺柩里的希瑶,然后伸手欲将她抱起!
蓝沫大惊,心下暗忖,莫不是遇到了个盗尸的?
她可不能让希瑶姐姐的‘尸体’被人盗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来不及多加思考,蓝沫赫然现身,大喝出声:“你是什么人?”
男子不想这里还藏了别人,明显一惊,却在看清蓝沫的模样时,微微愣了一下!
“阿南姑娘,是我!”男子揭下面巾。
“罗峰!”蓝沫错愕不已,他不应该在恒王府保护齐泽奕吗,怎么会跑这里来?“你来这里做什么?”
罗峰黯然神伤,道:“属下奉王爷之命,前来救走希瑶姑娘,却不想还是晚了一步!”
一听罗峰提及齐泽奕,蓝沫的心猛地闪过一丝颤抖,哑然问道:“他…还好吗?”
“王爷很好,阿南姑娘毋须担心!”罗峰低声道,看了看外面的时辰,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便又道:“我想将希瑶姑娘的尸体带走,让韩将军再见她最后一面!”
蓝沫点了点头,不过,这罗峰来得也正好,否则以她一人之力,还愁搬不动希瑶呢!
“那好,你快帮我把她扶起来!”蓝沫轻声道,有些吃力地勾下腰,轻轻地将希瑶的头托起。
这时,罗峰才注意到了蓝沫隆起的小腹,她怀孕了?龙锦辰的孩子?那他家王爷怎么办?
见他愣在那里,蓝沫急声催道:“还愣着做什么,快过来帮忙!”
罗峰回过神,忙过去帮蓝沫一起,把希瑶从棺柩中扶了出来。
“跟我来!”蓝沫压低声音说道,径直朝灵堂后方的侧门走去,罗峰抱着希瑶,快步跟上。
迎着大雪,两人穿过几个院落,很快就来到了将军府的后门,那里,正停放着一辆马车,是蓝沫早就准备好的。
示意罗峰把希瑶抱上马车,蓝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将里面的小药丸倒出三粒,喂进希瑶的嘴里。
罗峰不解地问:“她都已死,还喂药做什么?”
蓝沫将马车内的毯子拿来盖在希瑶身上,这才道:“她没有死,只不过是服了一种能让人假死的药,现在我已经给她吃了解药,不出三日,她就会醒来的!”
324节 他不会死
此言一出,罗峰不禁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她们还能弄出假死的戏码来骗过夜珲。
看出罗峰的诧异和震惊,蓝沫也不解释什么,因为这是她能想到救希瑶出去的唯一办法,所以才以安胎之名,去药堂找大夫配了这能让人假死的药,让希瑶渡过这一劫。
喂了希瑶药丸,蓝沫又将自己的内力输了些给她,然后又对罗峰道:“你带她出城后,去苍云庵找奕的母妃,她会帮忙安置希瑶姐姐,待她醒过来后,你再带她前去找予洛哥哥!”
罗峰点头,问道:“那你呢?若是让夜珲发现,你该怎么办?”
“我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去吧!”蓝沫莞尔笑道,因为她自信着,夜珲是不可能发现的。
见她自信满满,罗峰也不再多说什么,只好道了声保重,便驾车快速离开。
雪花越下越大,似轻盈的鹅毛,在整个夜空中飘飞着,朦胧了蓝沫的视线,直到马车彻底消息在夜色中,她这才转身准备回去,可是,刚迈进院子,她就看到了站在大雪中的龙锦辰!
蓝沫的心猛然咯噔一下,他怎么会来,刚才的一切,他都看见了?
“锦辰……”蓝沫小声地唤着他,心里有些恐慌,却不是怕锦辰怪她,而是怕锦辰会派兵去追罗峰,这样希瑶姐姐就逃不掉了!
隔着片片飞舞的雪花,龙锦辰默默凝视着蓝沫,是的,方才发生的事,他全都瞧见了。
本来今晚他是不是到将军府来的,可是看见突然下了雪,怕蓝沫在这里会受凉,影响到腹中胎儿,所以就趁夜前来,却不想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沫儿,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哑声问道,心里已是百般纠结,按理说他为夜珲办事,知道了希瑶假死,就应该立刻把真相告诉夜珲,可是这样会牵连到蓝沫,他于心不忍!
蓝沫走到他的身边,略显苍白的俏美脸蛋上倾显着淡然的神色,她抬起手,主动挽着龙锦辰的手臂,低声乞求:“锦辰,就当我求你,不要派人去追好吗?你怎么怪我,我都无所谓,可是我想要希瑶姐姐好好地活着!”
迎着蓝沫哀婉的琥珀眸子,龙锦辰心中一软。身为臣子,他本该为主分忧,可是面对这样让他心疼的沫儿,他甘愿背信弃义,所以,他深吸了口气,就当刚才什么也没看见。
他用双臂紧紧地环住蓝沫娇弱的身子,柔声关心地说:“外面天寒地冻,仔细别染了风寒,快随我回屋去吧!”
听了这话,蓝沫已是明白,他不再提希瑶假死的事,也就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