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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亚沙依木,就算强硬能保下墨绾离,也是绝对保不下黑鹰军的,除非他要与南燕公然决裂。
这时候,地处西蒙境外的江离王却突然出人意料的打出了南燕的旗号,派遣了使者,带着八千里舆图投靠王庭,直到此时,天下人才知道,原来名动西蒙的江离王就是两年前死在北国的南燕六王爷燕倾辰。
后面的事就很自然了,燕倾辰回到帝都,以强大的军事势力和原来一些官员的支持,压倒了燕修临,手下心腹取首席长老而代之,成为了的参军大司马,自然而然的弹压下了对朔北的军事策略。她已不愿去想,这短短的市井谈资之下隐藏了多少血雨腥风,他们都是从权利这条血路里淌出来的人,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哪怕表面上看去风平lang静,底下又翻涌着多少个激烈的lang头。
残灯满湖,色灿如金,墨绾离抬起头来,目光带着几丝淡淡的酸楚,她看着燕倾辰,久久凝望,突然沉声说道:“听说揄树是能通神的,越是历经岁月的老树越是灵验,只要将随身的珍爱之物赠与,就能保佑亲人朋友平安,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燕倾辰仍旧静静的站着,没有说话。
“你相信吗?”
墨绾离低声问道。声音飘渺得听不出是疑问句。
燕倾辰修长的眼睛缓缓眯起,缓缓说道:“不信。”
墨绾离望着他,嘴角微微一笑,说不出那是喜还是悲,“不信吗?”
缓缓伸出手来,修长白皙的手掌慢慢展开,她的眼睛亮若星子,唇角却带起一丝痛苦来,轻声的问:“你真的不信吗?”
燕倾辰低下头去,一眼就看到了那只莹白剔透的玉佩,岁月穿梭而过,顿时就将他的身影钉在了原地。
这块玉佩,是当年他随身携带的,听说是他母后的遗物。她见过好几次,都不离身。而这是她在花朝节的树上看到的。穿越了人群潮海,风光雪月,她一眼定睛在树上的众多玉佩中的这一个。
“燕倾辰,我原本以为再也没有机会了的。”
墨绾离温和的笑起来,眼睛弯起,却有点点泪光闪烁在其中,嘴唇微微轻颤:“我以为我这一生再也没有机会偿还你的恩情了。”
黑夜浓郁,燕倾辰的背影显得如此沉重,逼得人透不过气来,他的双眼直直的望着她,一双瞳仁黑的深不可测,他不说话,就那么直直的望着,像是要穿透她看到别处。
“谢谢你,燕倾辰,谢谢你还活着……”她温和的笑着说道。
第215章 活着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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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浓郁,燕倾辰的背影显得如此沉重,逼得人透不过气来,他的双眼直直的望着她,一双瞳仁黑的深不可测,他不说话,就那么直直的望着,像是要穿透她看到别处。
“谢谢你,燕倾辰,谢谢你还活着……”她温和的笑着说道。
突然,燕倾辰沉重的叹了口气,伸出双臂揽住她的肩,静静的说:“谁要你还了。”
墨绾离的眼泪就那样落下来,她顺从的依偎在他的怀里,很多莫名的感动萦绕在心间。她贴在他的胸口上,他的身上隐约浮动着熟悉的香气,温润的暖意蔓延了全身,她静静的闭上眼睛,夜风吹拂在他扪身上,远处是喜气洋洋的人群,生平第一次,觉得那些喜悦竟然离自己这样近,近到咫尺,呼吸之间,就能触碰到喜悦的味道。
“燕倾辰。”墨绾离突然抬起头来,梨花带雨的对着他扬起嘴角,笑着说道:“活着真好。”
燕倾辰听得心中一痛,可是这个世上可能再也没有其他人能比他们更加理解这四个字的含义了,他温柔的垂下头吻在她的脸侧,喃喃的重复道:“是啊,活着真好。”
远处一片琉璃灯火,贤阳城的花朝节,有情人在一起。
花朝节过,初春夜宴,紫霄殿上一派辉煌灯火,珍味繁杂,舞袖如云。
燕修临穿着一身黑色锦缎,上绣金纹团龙,伴有日月五色锦云,头戴青王包金九冕高冠,英姿柬发,剑眉八鬓,嘴角含笑的坐在帝位下的左手第一席,款待着满朝的文武百官。
今日,是南燕的春宴。
尽管外面寒冬料峭,大雪缤纷,西北战事尚未停歇,东北又有异族闹着要自立门户,粮食欠收,河水泛滥,朝野中文武大臣攻计暗斗,但是仍不减表面上的奢靡繁华,琉璃锦绣,珍馐佳肴,美人容颜如王,细腰婉婉如柳,酒鼎倒倾,浆香如蜜,上千盏白牛皮灯盏照的大殿灯火通明。白芷、西辽、朝戈、姚省、北海、东金等各大兵区首领,以及藩镇藩王、成守将帅、朝野文武、世家家主,无不济济一堂,在这个历来太平奢华的节日里,同庆巍巍南燕风调雨顺又一春。
今日无人会提及那些败兴的战事和朝野的角逐,酒到憨处,平日的死敌们都勾肩搭背的坐在一起,饮酒作乐调戏怀中如花似玉的美人,大殿上一派歌舞升平。帝国的权贵们不时的举起酒杯转头看向王位,但却并不是主位,而是遥敬那位年少掌权的三皇子燕修临。
如果是在五年前,也许没有人会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即便是向来以眼睛毒辣著称的丞相许国也没有料到,短短的五年之间,就能让一个昔日一直在六王爷光芒下谁也不去关注的人成就今天的位子。
但是,如今南燕皇室凋零,大王爷二王爷皆在幼年时意外死亡,四王爷五王爷碌碌而为,成天风花雪月沉迷红楼,十二王爷燕元晨年岁过小,唯剩下这三王爷燕修临独撑南燕,纵然曾今拥有众多威望的燕倾辰没死且在江离自立为王,但如今燕修临的权势早已将南燕各个区域已经渗透,故而即便是以丞相之尊,也不得不拜倒在这位皇子的门下,全心辅佐起他的上位。
燕修临坐在高殿上,朝戈的将领上前来敬酒,他淡淡的举杯点头,酒入咽喉,朝戈的将领大表一番对燕修临的敬仰和忠心,终于在他略略点头的动作下,大喜的退下台去。
光影弥漫,一群歌姬走上殿来,云袖高举,裸露的腰肢柔软的像是一条条水蛇,顿时就吸引去了众人的注意。
燕修临于暗影中,略略勾起嘴角,牵出一丝不易让人觉察的冷笑。
若是说他当年的性子还有些鲁莽,可五年的历练磨砺,让他的心智得到了很大提高。
他还记得那个将军,不过是五年前,也是在这间大殿上,他因为地位低下,被安排在下面的席位,那位将军在向燕倾辰敬酒的路上不小心踩到了他的袍子,杯酒倾洒,倒了他满身,那时的将军却只是皱着眉看着他,然后不屑的冷哼一声晦气,就甩手离去。
不过是五年之间,这位将军就已经出落的这般彬彬有礼,客气待人了。
人性的更迭,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燕修临微微转头,眼角轻轻瞥向那座隐没在重重暗影之中的王位,他看了许久,灯影照在他的脸上,一时间神色显出几缕朦胧,如今他坐在这里,眼睛所见满朝一片华盖,双耳所听无不是歌功颂德之升平,他突然觉得,那曾经在他看来如此遥远的距离,如今已是这般的触手可及了。
歌舞停歇的最后那一刻,他果断的转过头来,继续方才的表情和举止。外面的月光穿透了大殿的门扉,伴着轻轻的风,掀起了一角轻柔的纱帘,谨慎的侍卫微微抽了抽鼻子,对着一旁的侍卫小声的说道“怎么有烟熏味?
那侍卫也闻了闻,却茫然的摇了摇头:“你闻错了吧。”
“错了吗?”
侍卫不敢出声,这是皇家内院,正殿春宴,谁敢在附近点火呢?
月光穿过大殿,一路随风飘进了深深宫门,经年紧锁的承光祖庙却燃起了一片烟灰,尘土呛人,日年残余的厚重香灰如一匹苍白的绸缎,寒风乍一起,就被撕扯成零散的碎片。
在昏暗的大殿深处,帝座上累累的宝石明珠如同暗夜里的流光,尖锐的驱散了一地的死寂,可是那些飘飘荡荡的灰尘,却如同一务茶不愿散去的冤魂一般,在周围凌乱的盘旋着。
本该坐在紫霄殿上的南燕皇帝燕天,此刻却独自一人坐在空旷冷寂的承光祖庙上,在他的对面,是一座高大到宏伟的灵堂,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幽幽的灵位,那么高,那么密,一直耸立到房顶,像是一双双幽幽的眼睛,静静的凝视着他。岁月从归墟而来,一路带着黄泉的风,穿过灵位,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低低的沉吟。
“啪”的一声脆响陡然惊散了大殿的死寂,皇帝燕天手中的一只琉璃盏掉在地上,碎裂成七八半,里面呈着的鲜红色葡萄酒浆倾洒在地面上,有着奇异的香,顺着香灰的纹路,一路蜿蜒的流去。
侍着椅子熟睡的燕天被惊醒,他朦胧的睁开眼睛,嘴边溢出一抹苍老的微笑,带着轻快的语气,轻声的说:“又来跟朕胡闹。”
声音暖容,甚至还带着一拜笑意,可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听来,却显得是那样的诡异和森冷。守门的小太监微微打颤,斜着眼睛小心的往里瞅,却砰的一下被老太监狠狠的踹了一脚。
“外面呆着去。”
老太监不急不缓的说了一声,小太监连忙跪在地上,吓得大气也不敢喘,不一会,就倒退着爬了出去。
老太监端起一旁的水酒,缓缓的走上前去,放在王位旁的几上,又为皇帝满了一杯,太监特有的阴柔嗓音说道:“皇上,皇后娘娘又和您闹着玩了。”
“是啊。”燕天笑呵呵的转过头来说:“你知道,她就是爱胡闹,性子也出挑,哪里有母仪天下的风范。”
老太监也不笑,只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