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笑道:“哪儿来的什么跟车婆子啊,连赶车的都是外院儿的车夫,要不……”
洛娉妍话还没说完,红螺便已经惊呼这坐了起来,不敢置信的问道:“小姐你说什么?”
洛娉妍尚未说话,门外便又传来夕月的声音:“红螺姐姐,出什么事儿了?可要我帮忙?”
红螺此刻只觉得心尖儿都在颤抖,对于今早跟着洛娉妍去崔家的夕月便也没了好语气,厉声道:“还不快给我进来!”
夕月不知发生了何时,原本只是问一声儿,见红螺此刻声音都变了,急忙推了门就跑了进来,边跑边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洛娉妍没想到夕月来的如此之快,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此刻见红螺话音刚落,夕月便已经推门而入,遂好奇的问道:“不是让你去歇下了吗?你在门外干嘛呢?”
夕月脸色一红,好在此刻光线很暗,倒也看不出来。转眼却看到红螺正怒目瞪着自己,不由心中一跳,急忙解释道:“我想着红螺姐姐好久没有给小姐守过夜,怕万一夜里有什么事儿,我就在外面大炕上歇下了。”
洛娉妍摇了摇头心中既是感动又颇感无奈,正想说点儿什么,红螺却是板着脸冷声道:“先说说今儿早上的事!”说着横了洛娉妍一眼,才转向夕月。
夕月吓得脖子一缩,往后退了一小步,洛娉妍见此不由出声解释道:“姑姑也别瞪着夕月了,这车夫又不是夕月……”
洛娉妍还没说完,红螺的眼刀子便扫了过来。柳眉倒竖着厉声道:“她怎么敢!怎么敢!”说着眼眶便红了,再次看向夕月的眼神也充满了愤怒,压抑着呵斥道:“你怎么也不来跟我说?若小姐出了什么事儿,或是那车夫起了歹意……”
红螺有些不敢想象下去,忍不住泪水便滑落了下来,洛娉妍见此也躺不住了,赶紧起身,下到脚踏上,搂着红螺轻声道:“好在那车夫还是老实的,也没出什么事儿不是吗?咱们心里清楚那人的心思便也是了,自己提防着就好,何苦怄坏了自己?”
红螺却是一把搂着洛娉妍泣声道:“小姐你怎么这么傻?这样的事儿也不来告诉我?奴婢就是拼了这条命也定会护您周全不是?万一……”说到这儿,红螺猛地睁大了眼瞪着洛娉妍问道:“崔嫂子可知道这事儿?”
洛娉妍一愣,摇了摇头道:“我们到的时候奶娘还没醒呢,后来又只顾着难过,谁想到跟奶娘说这事儿了?”
红螺点了点头,叹息道:“往后小姐要去哪儿,奴婢都陪着小姐,再不敢让小姐独自出门了。”洛娉妍闻言嘟着嘴笑道:“哪儿就是‘独自’了?夕月与晨霜不都陪着我的吗?”
红螺却是脸色一正道:“她们也不过是两个小姑娘家,跟着除了端茶递水还能干嘛?真要出点儿什么事儿,怕是她俩连自己也保不住,更别说保护小姐了!”
红螺的话,说的夕月脸色一红接着便是一白,有些彷徨的看向洛娉妍,洛娉妍像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向她安抚地一笑,随即回过头来看着红螺道:“难道姑姑就不是女子?真要出事儿,姑姑跟着也没用不是?”
洛娉妍说完,便见红螺脸色也黯然下来,不由又笑道:“往后咱们小心些,少出门子便是了。”
红螺叹了口气也没别的法子,只好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道:“老爷哪里……?”
洛娉妍不以为意地笑道:“姑姑放心,虽然我不知道父亲究竟是打的什么主意,可我想来好歹我是洛府的大小姐,父亲的女儿,父亲总不会害了我,不过是有些疑惑罢了。他要安排人来,尽管安排来,咱们院儿里的人也不多,往后用人的地方多着呢!”
说着一顿,冷笑道:“只要不是那位的人,我有什么不敢让她进来的?就算是那位的人,我也没什么好怕的,总归我的衣食还能让这些人沾了手不成?”
红螺听后点了点头,夕月更是连声道:“小姐放心,小姐的衣物吃食,奴婢与晨霜定是不会假他人之手的!”说完顿了顿问道:“只是,老爷疑惑什么啊?”
说起疑惑……夕月与红螺都满眼疑惑的朝洛娉妍看了过来,红螺更是张了张嘴,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洛娉妍心念急转,想了想笑道:“许是觉得我变化很大吧!”
说完洛娉妍看了红螺一眼,笑道:“姑姑也别问我是怎么回事儿,我只记得掉进了放生池,然后做了一个奇怪的梦,看不清是什么人,只听她声音很是温柔,在我耳边提醒了我许多事儿,后来又教了我很多东西……”
说到这儿,洛娉妍顿了顿,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回忆,好半晌才缓缓地道:“我觉得,她是没有恶意的,别的也记不清了。”
对于洛娉妍的话,夕月是深信不疑的,连忙双手合十道:“这定是菩萨保佑,来点化小姐的!”
夕月话音刚落,便见红螺的眼刀子再次飞了过来,吓得她不敢在出声儿,洛娉妍知道夕月虽是有口无心,却也说明对过去的自己,心中多少的不满,遂笑道:“谁知道呢?或许是母亲不愿我被坏人所害呢?”
听了洛娉妍这句话,红螺的眼睛一亮,点头道:“定是如此!”说着想了想道:“我看不管是菩萨还是夫人,浴佛节的时候,咱们好好儿去上柱香才是。”
提起浴佛节……洛娉妍便想起太夫人每年浴佛节都回去大相国寺,遂点头道:“很该如此,到时候奶娘也该好了,咱们一块儿去。”
红螺虽然心中对于洛娉妍的解释,还心存疑虑,但此刻却找不出更好的解释,便也只好揭过不提,投入到对浴佛节的讨论中。
一时间,几人说起浴佛节上香的事儿,洛娉妍干脆让夕月过来脚踏上,三人一块儿偎在红螺的被窝里,屋里的气氛又好了起来……
二十九 新人
当窗外传来两更天的梆子声,洛娉妍才醒过神来,看了看红螺略带疲惫的眼睛,笑道:“咱们早些安歇了,明儿一早还得去夫人那边儿请安。”说完洛娉妍顿了顿,又交代道:“夕月明儿早上帮我准备好去庆熙苑的东西,我也该去好好跟罗先生上课了。”
洛娉妍的话,让红螺不住地点头笑道:“小姐真的长大了,是该好好儿跟先生读两天书才是,毕竟咱们洛府也算得上是书香门第。”
洛娉妍看着红螺慈爱的眼神,也露出了微微的笑意,记忆中的自己,是没有好好读过一天书的,父亲问起时,都是一脸的怒容,而每当这样的时候,周夫人都会出面维护自己,替自己说好话儿……
想到这些,洛娉妍的嘴角露出冷笑,若非后来得太夫人指点,怕是自己一生都不会明白,不读书给自己带来的伤害有多大,这辈子自己一定要好好儿跟着罗先生读书习字才是,尤其是那诗词歌赋,即便成不了什么才女,也不能做那最蠢笨的才是!
这样想着,洛娉妍便爬回了床上,闭上了眼睛。夕月也起身去了外间儿的大炕,红螺给洛娉妍掖好被角,也睡了下去。
几人都睡得很香,一觉醒来,已经天色大亮。虽然昨儿睡得很晚,但三人都睡得很是安心,醒来后也都精神饱满。洛娉妍刚刚梳洗过,便问道:“去罗先生哪儿的东西可给我准备好了?”
晨霜一愣,有些惊讶地问道:“小姐今儿要去罗先生哪儿?”红螺满是慈爱地笑道:“可不是,小姐如今长大了,也该好好儿收收心,读两天书了。”
说着便手脚麻利的将一碟子小菜,一笼灌汤包子,还有一小碗羊奶羹端上炕桌。洛娉妍也不多话,安静的用着早膳,即便那羊奶羹是她曾经最不喜欢的,可她知道,这是好东西,对身体极好,便也忍了下来。
洛娉妍一心想着早点儿吃完了,好去正房那边儿请安,便是红螺与夕月晨霜也都满心期望着自己小姐早点儿过去,能让罗先生改变对自家小姐的印象。
谁知那杜管家的娘子,却是一大早的就领着两个模样清秀的女孩儿赶了过来。
洛娉妍看着眼前的两个女儿,都只有**岁的年纪,衣着干净,目光清澈,知道其中一人乃是纹砚的妹子,却不知另一人是谁……疑惑从洛娉妍眼中一晃而过。
洛娉妍只抬头看了一眼,却并不言语,继续低头不慌不忙地用着早膳,直到用完桌上的奶羹与包子,才放下了手中的碗箸,再次抬起头看向领着两个小姑娘前来的杜管家娘子。
洛娉妍用清茶漱过口,放下茶盏,方笑道:“杜妈妈这么早过来可用过早膳,要不要在我这儿将就着用些?”说着眼神飘向那两个小女孩儿,继续问道:“还不知两位小姑娘是……?”
杜家娘子先是一愣,昨儿听说大小姐大不一样了,杜家娘子心中是不信的,可如今一见,却是果真如此,心下一禀,面儿上却是急忙笑道:“谢小姐厚爱,奴婢已经用过了。”
说着朝身边儿一个穿着蓝布地儿大红印花儿女孩儿笑道:“这是周嫂子家的闺女,跟着她老子认过两天字儿。”说着又一指另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姑娘笑道:“这个就是纹砚他妹子,老爷让送来给伺候小姐笔墨的。”
洛娉妍点了点头,那所谓的周嫂子家,怕是库房管事周林家的姑娘,至于纹砚的妹子洛娉妍心中有数,遂看向两个小姑娘笑道:“既然老爷让你们来跟了我,以往的事儿,便也不用提了,将来便是我翠庭轩的人。”
说到这儿,洛娉妍吃了口茶,才上下仔细地打量着两个小姑娘,那蓝布衣衫的,一张圆脸很是喜人,嘴角好似天生带着笑意。纹砚的妹子更是清秀可人,一双眼睛很是清澈灵动。
洛娉妍想了想指着那圆脸女孩儿笑道:“我这儿翠庭轩人不多,夕月晨霜又都是我母亲院儿里出来的老人,你便随着英儿蕾儿的名儿叫满儿。”又看向纹砚的妹子笑道:“你便叫沫儿好了,也算是与纹砚的砚字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