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已经想尽一切办法安慰景芝和惠宁长公主二人,可锦乡侯不是旁人,是锦乡侯府的支柱!
在惠宁长公主看来,景蕴还好打小就得圣上喜爱,早早的得了差事,如今又已成家,可景芝……看着不过两日功夫,眼眶都凹陷下去的景芝,惠宁长公主的心,跟刀割似得。
转年景芝就要出嫁,如今……锦乡侯失踪的事儿,就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锦乡侯府的上空,压在这些人的心头。
洛娉妍好几次都差点忍不住告诉景芝,告诉惠宁长公主:爷说了,侯爷没事儿!侯爷没事儿!
“侯爷没事儿”五个字,无数次在洛娉妍的嗓子眼绕过,然后又艰难的咽了下去……
今日是洛妙姝三朝回门日,洛娉妍早早的准备好一切,实在是不愿在府中呆下去!她怕,怕自己忍不住说出真相!更怕自己不小心坏了景蕴的计划!
若因此造成了什么不可挽回,无法逆转的后果,到时要怎么办?
洛娉妍不敢去想,惠宁长公主得知自己要出府时目光会如何的犀利,更不敢去想,此时伤心欲绝的景芝,又会用怎样失望的眼神看待自己……
洛娉妍默默地收拾好一切,特地换了身石榴红的衣裳,抹了淡淡地胭脂,插了红宝石发簪……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喜庆。
然而洛娉妍没有想到的是,她并没有能够出府,去参加洛妙姝的回门宴。
心情沉重的走在去往慈恩苑的路上,洛娉妍一遍又一遍的斟酌组合着说辞,就在这时,红螺有些慌张的追了过来,远远地便扬声唤道:“奶奶!”
莫明的洛娉妍的心,就“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越跑越近的红螺,洛娉妍很希望自己能够拔腿就跑,那怕是假装没有听到也好,更希望一会儿红螺要说的,不是什么坏消息!
洛娉妍到底没有拔腿就跑,反而是将脊背挺得笔直地站在原地,等着红螺跑近。
原以为红螺见自己停下脚步,也就不用这样奔跑了,谁知红螺仍是小跑着过来,而后也不停顿,立刻就气喘吁吁地道:“奶奶快去爷书房,莫言在哪儿等着奶奶。”
洛娉妍皱了皱眉头,站着并没有动,问道:“可知什么事儿?莫言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红螺摇了摇头催促道:“奶奶别问了,奴婢也不知道,进来报信儿的是小四,瞧着很着急的样子。”
洛娉妍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点头道:“我这就过去!”说完也不等赵嬷嬷反应,提着裙裾便小跑了起来。
赵嬷嬷与红螺都吓了一跳,急忙上前一左一右扶着洛娉妍的胳膊,几乎要将她架起来。
洛娉妍心中又是着急,又是好笑,不得不停下脚步,舒了口气劝道:“姑姑先回屋等着,怕是一会儿还有什么事儿,赵嬷嬷也别扶着我了,我自己能走,咱们脚步快些,莫言莫问跟在爷身边儿,不是大事儿不会轻易离开的。”
赵嬷嬷还欲再劝,洛娉妍却是一个眼刀子甩了过来,那神情分明就是不容反驳的意思。
赵嬷嬷见此终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提心吊胆的跟在洛娉妍身后,带着英儿蕾儿往枫溪院而去。
到了院门,洛娉妍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吩咐道:“英儿去跟晨霜说一声儿,让她替我跑一趟洛府,把东西给洛妙姝带过去吧。”说完顿了顿,又补充道:“就说我有些不舒服,就……”
刚说到“不舒服”红螺与赵嬷嬷就赶紧往地上“呸呸呸”地连吐了三口唾沫,齐声儿嗔道:“奶奶可不许胡说!”
洛娉妍一滞,被打断了话头,吸了口气道:“就说我府里有事儿走不开。”说完再不看众人一眼,急忙往前面景蕴外书房而去。
洛娉妍知道,不管是莫言莫问还是慕寒溯风,没有景蕴的允许,便是天大的事儿,小四小五都是不会让他们进内院儿的。
小四陪着洛娉妍和赵嬷嬷到了外书房,远远便见慕寒守着书房门,莫言站在一旁等着洛娉妍的到来。
洛娉妍见此顿住脚步,待他二人行过礼后,深吸了口气道:“有什么事儿就在这儿说罢,爷不在家,书房也不是随便能进的。”
慕寒是知道洛娉妍习惯的,景蕴不在时,从不进进他书房,听说内书房的打扫也都是洛娉妍亲力亲为,打扫完了之后便上锁,谁也不让进。
莫言闻言却是眼睛一亮,自此高看洛娉妍两分。可莫言想了想往书房边儿上小茶房一指,提议道:“奶奶若不嫌弃,不妨到小茶房说话。”
洛娉妍心念一动猜出莫言要说的话,怕是不方便在这儿说,也看出了莫言的坚持,并不为难他,朝赵嬷嬷与蕾儿吩咐道:“就在这儿等我,小四替我守着小茶房门口。”说完便抬步朝小茶房而去。
饶是洛娉妍一路上做好了心里准备,也没想到进去后莫言说的第一句话竟是:“爷让小的来禀报奶奶,二爷也失踪了!”
未待洛娉妍回过神,莫言又道:“爷请奶奶帮他收拾个包袱,小的这就给爷带去,不要让旁人知道。”
洛娉妍顿时大变了脸色,下意思地就想起当年在船上看到重伤的景蕴……冷汗也顺着脊梁滑了下去,很快便湿透了后背。
七二零 旁人
莫言见洛娉妍一动不动,不由皱了皱眉头,洛娉妍却是已经回过神,压着声儿问道:“收拾怎样的包袱?旁人又是指的何人?”
莫言抿了抿嘴,突然不敢与洛娉妍对视,低着头轻声道:“出远门的包袱,北边,除了奶奶以外的,都是旁人!”
洛娉妍倒吸了口凉气,以更小的声儿问道:“还有谁知道?谁跟爷一道去?”莫言望着洛娉妍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见洛娉妍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不由低下了头。
洛娉妍却并不放弃,微微红了眼眶,压着声儿呵斥道:“难道还要瞒着我吗?不为别的,就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他也该让我安心!”
莫言深吸了口气,以蚊蝇般的声音说了两个字儿,洛娉妍便松了口气不再多问,点头道:“即使如此你且到垂花门处等我,我去去就来。”
莫言自是听出了洛娉妍声音中的颤抖,也看出了她的强做镇定,却再不能多说什么。
见洛娉妍回来,红螺立即迎了上来,望着洛娉妍欲言又止,想要问问有什么事儿,可到底如今比不得过去……到了嘴边儿的话,又咽了下去。
见红螺这样儿,洛娉妍心里并不好受,然如今许多事儿并不适合与红螺说,只得故作淡定地笑道:“姑姑别担心,爷让莫言回来问我拿些东西。”
红螺闻言松了口气,洛娉妍见此也不再多言,自顾自地进了内室。红螺与赵嬷嬷虽不知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景蕴既然让莫言特地回来取,想必不是普通物件儿,二人皆自觉的留在了外面,就连英儿与蕾儿,也没有跟进去。
洛娉妍却没有心思关注这些,站在内室中央,直到这会儿,整个人才开始颤抖起来,害怕的感觉铺天盖地而来。
洛娉妍想了很多,想到当初船上的相遇,想到景蕴告诉她,母亲怀着他时,父亲远赴边疆的绝望……原来只觉得心痛母亲不易,心痛锦乡侯府艰难。
此刻,洛娉妍却如同感受到了当初母亲的绝望一般,仰头望着顶上宝相纹的承尘,害怕眼泪流出来,好半晌洛娉妍才极力平复了心绪。
洛娉妍并没有一开始就给景蕴收拾衣服,而是站在屋子中间儿转悠了几圈儿,将床角原先装书的樟木箱子清空了,抱到临窗大炕上。
再从屋内将能找到的所有药物都找了出来。内服的,外擦的,伤寒的,腹泻的,刀伤的,扭伤的统统堆在小炕桌上。害怕这些药瓶子在箱子里碰撞发出声音,洛娉妍甚至狠狠心,将给肚子里孩子做的小袜子都拿了出来,每个瓶子都套上小袜子。
再从床头的钱匣子里取出厚厚一摞银票,怕景蕴在路上不好兑换,洛娉妍特意将五两,十两的小额银票都拿了出来,装在荷包里与药瓶子放在一块儿。
直到这时,开始给景蕴收拾衣物,皮袄,棉袄,中衣,夹衣,袜子,鞋子一一放进箱子里,再将药瓶子和银票裹在里边儿。
看着收拾好的一箱子东西,却总觉得少了什么,再次在屋里转悠了两圈,又从床头将当初表嫂送给继宗的那把【寒光】短剑也放进了箱子,洛娉妍松了口气。
箱子比包袱皮儿好,一大包东西,有心人总能瞧出什么,如今这樟木箱子,别说里面的东西,就是味儿也都被樟木香给掩盖了起来。
洛娉妍锁好箱子打量了两圈儿,想要提笔给景蕴捎去只言片语,又怕书信落在旁人手里又只得作罢。
好似打了一场仗似得,洛娉妍整个人都有些脱力,想着莫言还等在外面,景蕴那边儿不知如何了,洛娉妍不敢耽搁,急忙扬声儿唤道道:“来两个人帮我抬出去。”
红螺闻言想也没想便急忙朝屋内走去,英儿蕾儿见此也疾步跟了上去,只有赵嬷嬷,挪了挪脚步,又停了下来,犹豫了半晌便见英儿蕾儿抬着口樟木箱子走了出来。
这箱子赵嬷嬷瞧着极为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一尺半见方的素面儿箱子,带着把灵芝纹铜锁,瞧着极为普通。
莫言见到这口箱子也是一愣,望着随后抱着件大斗篷赶出来的洛娉妍抿了抿嘴。
洛娉妍却没注意到莫言的神情,将一只提花锦滚玄边儿的荷包交给了他,叮嘱道:“爷要的东西都在箱子里,钥匙在荷包内。夜里风大让爷穿厚点儿,这斗篷,你替我给爷带去。”
莫言将箱子搁在了马车上,默默接过蕾儿递来的斗篷,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洛娉妍自然不能站在这儿目送莫言离开,那不合适,见莫言收好了东西就该回转,可脚却像是生了根儿似得挪不动。莫言见洛娉妍站着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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