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带头转身,就想离开这里。
结果他才走出两步,就被一行人拦在了面前。
那个穿着黑大衣的中年人摘下墨镜,从镜框上方打量了他一下,吹了声口哨道:“怎么,输了就想跑?”
石六段脸色一变,下颌立刻绷得紧紧的。他想要离开,固然是不满苏进的成功,更重要的其实还是想避开这个中年人。
结果对方本来就是个睚眦必报的个性,从一开始就已经盯上他了。
中年人对着他摇了摇手指,笑眯眯地说:“放心哟,你是跑不掉的。”
接着他脸色一沉,问道,“我就问你一句,是你自己来呢,还是让我来帮帮忙?”
这中年人笑着的时候,痞气里带着一丝飞扬,根本让人想不到他的年龄。而现在一沉下脸,却不怒而自威,自然而然有一股凛然的气势逼迫而来。
石六段的脸色顿时变了,支支吾吾地半天说不出话。
他刚才跟这中年人打赌,约定输了就要脱光了在地上爬一圈。当时他满心只想着中年人的手中的钥匙和一仓库的宝贝,直到输了才意识到,真的照办了的话,他会比被夺段的前长老们还丢人,以后根本就没办法再在文物修复界混下去了!而且,不仅是他,整个石家都会因这种事情颜面无光。
中年人脸色再次挂起了笑意,墨镜下面的眼神却是无比冰冷。
他笑着说:“怎么,不敢?在想办法怎么逃跑?那之前怎么有种跟你爸爸我打赌的呢?一时贪心忘形了?啧啧啧,你们石家是不是都这样?”
他突然就上升到整个石家,石六段的表情立刻就僵住了。
电光火石之间,他瞬间意识到了一些事情。
这个中年人不是冲着他这个人而来的,而是来报复整个石家的!他甚至也意识到了他这样做的原因。
没错,他就是在给苏进报仇,为了石家乃至京师大学文修专业在学校里给他使的那些绊子,做出的那些羞辱!
但是,但是……石六段的表情有些苦涩了。之前的场子,苏进已经自己全部找回来了啊!你现在这又是在干什么?而且,石家这么大,为什么要冲着我来?
中年人紧盯着石六段,漫不经心地道:“看来石同学是不打算自己来了,还是我们自己来吧。”
他摘下墨镜,极其冰冷地笑着,向后退了一步。
石六段顿时心里一寒,随手拉了一个学徒挡在面前,转身就想逃。
他显然误解了他现在面对的是一群什么样的人,他刚刚转身,就有两个黑衣人从中年人身后一窜而上,随手一拨,就把那个学徒让到了一边,瞬间到了石六段的身后。
两人同时按上石六段的肩膀,一人扭住了他的一只胳膊。
也没见两人使出什么力气,就听见石六段一阵惊天动地的惨叫,整个人瘫了下去,倒在地上,不停地颤抖着。
中年人勾着墨镜从容上前,俯视着石六段,责备道:“干嘛呢干嘛呢,温柔点!到时候把人打坏了,还怎么爬满全场啊?就算没有打坏,也不要让他趁机找借口嘛。”
听见他的话,两人的手下果然松了不少,但石六段仍然满脸冷汗地趴在地上,抖个不停。
中年人摇摇头道:“啧啧啧,实在太怂了啊,看来这衣服也是没法自己脱了,来来来,帮把手。”
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话,两个黑衣人立刻开始动手。石六段拼命想要护住,但是在对方手下,他几乎变成了一只小鸡,只能在寒风中颤抖着绒毛,连一点最基础的自保之力也没有。
没一会儿,他就被剥光了全身衣服,中年人伸出一只手遮住自己的眼睛,抱怨说:“真是辣眼睛,谁他妈想看这种东西啊。”
现在天气还很寒冷,石六段感觉自己快被冻僵了,但更加难受的是四面八方射过来的目光,有熟悉的人——多半都是自己的族人以及学徒,更多的全是陌生人。
今天这是惊龙会,圜丘坛下几乎聚集了文物修复界有头有脸的,他就在这种无数人的目光下,被做出了这种事情!
他的身体在颤抖,牙齿在格格打战,咬牙切齿地道:“你,你会遭报应的!”
“哟,还挺嘴硬,有报应就来啊,你爸爸我在这里等着呢。还有,少罗嗦,这是你打输的赌,愿赌服输,天底下就没有白吃的午餐!”
被劈头盖脸一顿骂,在两名黑衣人的监督下,石六段终于开始慢慢爬了。
圜丘坛广场是青石板路,虽然现在出了太阳,但仍然非常冰冷。而且石板粗糙,磨砺着他的手掌和膝盖,火辣辣地疼。
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这边的动静,更多的目光投了过来。
石六段深深地低着头,紧紧地盯着地面,恨不得在地上找条石缝钻进去。
他的脑袋和耳朵都在嗡嗡作响,隐约听见不远处传来一些骚动,仿佛是有人觉得这样不妥,想要上前阻止。
他顿时一喜,心想这是惊龙会,怎么会容许这样乱七八糟的人和事情。
然而紧接着,那个中年人盛气凌人的可恶声音再次响了起来,阻止的人仿佛到那里就为止了,再也没有人上前。
石六段慢慢地爬着,心里越来越灰暗。
他似乎已经想到了自己的未来。今天以后,他不管走到哪里,都一定会有人在后面指指点点。从此,他势必就会变成“那个在惊龙会裸奔的人”了!
“哈哈哈哈哈!”中年人张扬的笑声在石六段不远处响起,石六段的牙齿咬得格格作响,但唯一能做的,只有深深地低下头去。
可笑,石家还想跟苏进争夺马王堆的项目?
不说苏进跟文安组的关系,光是今天这件事,石家就会跟他一样,从此无颜见人了!
0608 裸奔
圜丘坛虽然不算太高,但居高临下,还是能很轻易地把广场上所有的事情收入眼底的。
苏进当然也发现了那边的事情,意外地挑起了眉。
他的目力比普通人更强,一下子就看见正在裸爬的石六段。他不认识光溜溜的石六段,但从他身边不远处那些面含羞愤的人身上,还是一眼就看出了他的身份。
石家人的人正在被羞辱?谁干的?
他的目光紧接着落到了石六段身后的那个中年人身上。他很确定,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甚至连照片也没有看过。
恰好就在此时,那个中年人也向这边看了过来,仿佛有所默契一样与苏进对视。
两人隔空对望了一阵子,那个中年人先一步低下头去,戴上了墨镜。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明是极为嚣张的人,苏进却在他的脸上看出了一丝不好意思。
他皱起了眉头——这人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过他从来都不是以德报怨的人,只是淡淡往那边看了一眼,就扭回头去做起了自己的事情,完全没有出声阻止的意思。
下方人群窃窃私语,越来越多的人转头过去围观。不少人都认出了石六段的身份,也从旁边口中知道了刚才的赌约。
古盟库和七巧九环锁,这两个词一出,很多人都露出了会意的表情。
面对如此诱惑,石六段会去打这么荒谬的赌,的确是贪心了点,但似乎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但是不管怎么说,还是太愚蠢,太倒霉了啊!
人群之中,谈修之也正在往那边看。他转头的时机刚刚好,正好看见中年人没戴墨镜,抬着头与苏进对视的情景。
他很清楚地看见了墨镜下面的那张脸,有些陌生,但却带着更多的熟悉感。
他紧盯着那个中年人,目光再次移到苏进身上,同样扬起了眉,轻声自语道:“有意思……”
“什么?”任老板正站在谈修之身边往石六段方向看,听见他的声音,诧异地转头。
谈修之摇摇头,轻声一笑,道:“没什么,只是看见一个故人而已。”
任老板只是随口一问,此时他更关心的还是石六段那边。他咂巴了一下嘴,感叹道:“石家这次真是完蛋了啊。啧啧,惊龙会上,被人逼着裸奔,以后这怎么还抬得起头来?”
关于帛书修复,苏进还有最后的工作要做。
现在帛书全部被浸泡在水中,这是为了防止干燥断裂做出的临时处理,泡的时间太长了也是有害的。
虽然在夺段过程中得到了满分,但其实帛书修复现在只算完成了一半,接下来了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苏进带着天工社团的社员们忙碌着,他们的动作俨然有序,一点也不忙乱,好像并没有经历刚才那一场引人瞩目的评分一样。
天空电视台的镜头只在石六段身上一晃,就重新回到了苏进这边。
相比起昨天到今天这样的好戏,修复师——就算是中段修复师的裸奔什么的,只算是一段上不了台面的花絮,真正精彩的,还是文物修复本身!
这样想的显然不止是慕影等人,还有很多修复师在围观了石六段一阵子之后,注意力重新转回到了苏进这边。
他们仰头看着大屏幕,全神贯注地看着苏进以及天工社团成员的工作。听完苏进刚才那一番话,他们心里又有了新的感悟。
像马王堆帛书这种文物,被埋藏在地下腐蚀太久,修复前固然破破烂烂像块烂砖一样,修复之后也未见得有多好看,拥有多高的艺术价值。
但是它对于古代人类文明的重建与追溯,又拥有着巨大的文化价值与历史价值,不正是苏进理论最好的注解?
夺段挑战结束之后,已经将近傍晚。苏进带着天工社团的学生把帛书修复的一些后续工作处理完,剩下还有一些工作还要回去继续。
按照夺段的规则,后续工作也将在裁判以及协会的监督下进行,以保证修复正常进行,直至文物彻底被修复完毕。
当然,无论是张万生还是许九段都不觉得苏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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