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进一上手就知道该怎么安装了,几乎中间没有停滞的,很快就把木桶装回了原样。张万生走过来,上摸下摸了好一会儿,勉强点头道:“还不错。”
程文旭完全不知道这其中奥妙,左看看,右看看,一脸的好奇。
张万生把袋子里的药剂全部倒进了桶里,拍拍木桶道:“这叫龙虎松骨汤,是用来松活你的筋骨的。要练武,必须做这个准备。”
他说话的时候,程文旭就已经脱得光溜溜的了,兴奋地道:”好,我已经准备好了!”
张万生看他一眼,冷笑一声:“不,你还没准备好。”
说着,他从背后拿出一卷胶带,对苏进点点头:“按住他。”
苏进按住他的肩膀,程文旭心里有点不妙的感觉,张万生已经扯开胶带,把他的嘴封住了。接着,老头子一捏他的胳膊,程文旭的身体就像腾云驾雾一样飞了起来,轻飘飘地落进了桶里。
张万生对力道的把握妙到毫巅,程文旭落水时,身体甚至连一点多余的水花也没有溅出来。
但很快,水花就控制不住了。
程文旭就像落进油锅的鱼一样,迅速挣扎了起来。他的嘴虽然被封住了,但喉咙里一直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双手扒着桶壁,就想往上爬。
张万生走到桶跟前,认真地对他说:“你要出来,可以,但是练武这事,我们就只能作罢了。毕竟你已经十八岁过了,再想要练武,非得经过这一遭不可。禁受不住……”他摇摇头,“我们也只能算了。”
程文旭的手一顿,整个人僵住了。接着,他的动作停了下来,手指紧紧地握着桶壁,嘴里不停地发出呜呜声,但终于还是没再往外爬。
张万生看了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还有点志气!”他转头对苏进说,“走,我们继续吧。”
苏进同情地看了程文旭一眼,程文旭回以一个愤怒的眼神。妈的,要不是刚才苏进表现得那么淡定,他也不会毫无防备地就泡进来了!
装逼太过,会遭雷劈的,苏进!
今天张万生教苏进的是战鹿拳。
他先让苏进把昨天的战虎拳从头到尾练了一遍,纠正了里面两个极其微小的错误之后,开始教起了第二套。
第二套是战鹿拳,仿照鹿形轻灵活跃、却又别具力道的动态,双臂前伸,仿作鹿角的形状。
这一组动作比昨天的战虎拳复杂得多,但是苏进完成得比昨天更好。
战虎拳重气势,战鹿拳重动作。动作的重点在于对身体和手臂的把控,这一点,正好也是苏进所擅长的。
张万生教得连连点头,道:“不错,不错,还有点样子。”
说着,他又瞪了苏进一眼,“性格太软,不是练武的正道,也就是些花架子!”
前后两种完全矛盾的说法,充分道出了苏进的优势和弱势。苏进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他上辈子死的时候,也有四十多岁了,很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太软?
他笑着摇了摇头。
教完苏进,程文旭的泡澡也结束了。他比苏进昨天还要狼狈,张万生打开木桶机关,让它散开的时候,他也跟着扑通一声,趴在了地上。
张万生很嫌弃地把他推开一边,说:“别伤了我的木头!怎么,小子,你还能爬起来吗?”
程文旭骨子里还是有点韧性的,他咬紧牙关,浑身颤抖,终于还是挣扎着站了起来:“能……能!我要练武!”
张万生意外地看他一眼,又嫌弃地挥手道:“赶紧去把衣服穿上!烂眼睛!”
苏进在一边看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苏进今天早上的晨练已经结束了,张万生也不留他,挥手就说他可以先走了。
苏进动身之后,张万生一回头,又注视着他道:“年轻是好事,但是正常休息还是少不了的。”他指了指苏进的身体,“有没有睡好,你的脑子也许不清楚,你的身体会知道。”
苏进一怔,点点头,向他深深地行了一礼。
0102 麻烦
接下来几天,苏进的学习和工作都非常有序。
该上课的时候上课,没课的时候就去南锣鼓巷那边修理摆摊。
天工社团的五个学生也跟他一样,基本上苏进每次过去,都是有人一起同行的。
渐渐的,他们跟南锣鼓巷的居民也熟悉起来了。老头老太太们发现,这些小伢子们虽然年轻,但技术的确不错,很多以为只能扔了的老物件,到他们手上都能变废为宝。
他们家里存了不少老物件儿,这些未必都是文物,有很多都是家里的老杂物,没有用,也舍不得扔的那种。现在他们都去把它们翻出来了,拿给苏进他们修理。
这些东西也正是天工社团需要的。稍微复杂一点的,苏进自己修,简单一点的,天工社团力所能及范围内的,直接分配给他们。
几乎所有拿过来的东西,不管时间长短,他们都能修得好好的。老头老太太们非常吃惊,不时夸奖:“不愧是大学生,就是有本事!”
其实天工社团的学生们都清楚,这跟大学生什么的一点关系也没有,其中三成是石老师教的,剩下全是苏进亲身传授的。
石永才这几天又不知道上哪里去了,完全不见人影。苏进知道,他是正牌的四段文物修复师,总会有自己的事情做,也没有放在心上。
周末两天,石永才给学生们打下的基础不错,这几天,苏进就在这个的基础上,教给学生们如何把理论与实践结合,如何举一反三,把近似的手法用到同类的物品上去。
天工社团这五个学生全部都是头脑灵活、反应灵敏的年轻人,很多时候苏进一点,他们就能马上领悟过来,实践上去。
每天要写的报告也带给他们很大帮助。写报告的时候,他们会对这一天的活动进行一次回顾与总结。有时候他们做了,未必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回头总结起来,就能把当时的本能反应化成实实在在的收获与经验。
他们的每一份报告,苏进都认真看过,给予了相应的点评。
他以前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带过学生,这一次,他深刻地感受到,每一个人都是不同的。他们有自己不同的特质,不同的优点与缺点。
他用笔尾敲着纸面,凝神心想,如何针对他们的特质,更好地安排他们的道路呢?
天工社团的学生也许不知道苏进在想什么,但是他的能力和他对他们的安排,却从方方面面体现了出来。
时间越长,他们对苏进的佩服就越深。
一开始,他们以为苏进只是一个学过文物修复,有一些自己想法的大学生。但渐渐的,他们越来越深地体会到,苏进在文物修复方面的造诣,可能比他们想像的还深。
也许……他比石老师这个四段还厉害?
加入天工社团,真是一个再正确无比的决定!
这一周的周四晚上,舒倩终于联系苏进了。
她先发了条信息确定苏进的时间,然后发过来了一个视频请求。
苏进一看见她的脸,就有些意外:“你好像很累的样子?”
舒倩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穿着一件大浴衣,瘫软在沙发上。她长长吐出一口气,道:“是啊,累死了……”
苏进眉头微皱:“发生什么事了吗?汉墓开挖不顺利?”
舒倩拿起桌上的一个大马克杯,抱怨道:“上来就是正事,你就不能再多关心两句吗?”
在马王堆的时候,他们俩打的交道不少,关系比刚见面时亲近多了。
苏进失笑:“你是马王堆的总指挥,不是那边出问题了,怎么会累到这种程度?”
舒倩摇头道:“你一定没交过女朋友吧?”
“啊?”
“这么不解风情,有几个女人能受得了你?”
苏进汗颜。上辈子他死的时候四十多岁了,没结过婚,仔细想想也的确没怎么谈过恋爱。不过那是他忙于工作,无心家庭的结果。
他摇摇头,问道:“那我要怎么做?问你吃过没?好好睡觉没?身体怎么样?还不如把问题核心解决了更有效吧?”
舒倩翻了个白眼,断言道:“你一定不会再有女朋友了!”
苏进无奈地摇头,舒倩看着他的表情,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喝了口奶茶,把马克杯放到一边,在沙发上盘起了膝盖。她把手机放到旁边,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件夹,道:“汉墓那边一切正常,没什么问题。你们的方案很好,非常详细,中途遇到的问题,上面都有解决办法。”
手机重新被拿起来,镜头正对着文件夹,舒倩道:“我拍了些施工照片,不方便直接发给你,你看看吧。”
照片一张张翻过去,苏进看着白石膏和黑木炭一一被挖掘出来,被卡车送往山下。
椁室露出,看见了椁板最中心的位置。
舒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道:“现在正在中期施工过程中,要清除椁室周围的泥土和杂物,把椁室全部暴露出来后,再揭开上方的椁板。据工程师推算,揭板起棺应该是在一月下旬到二月上旬之间。那时候你们学校应该放寒假了吧?怎么样,要过来参加起棺仪式吗?”
中期施工时间最长,这样的清除工作基本上没法靠机器来做,只能工人们手动完成。工程师推算的时间跟苏进想的差不多。
他毫不犹豫地道:“如果时间能凑上的话,我当然要去。不过……”
“不过什么?”
“我这边有几个学生,不确定有几个能成行,我能带上他们吗?”
“就是上次的学生?可以啊,他们都挺不错的,带上吧。”
苏进道了谢,又问道:“既然汉墓开挖顺利,那是什么出问题了?”
镜头回到了舒倩脸上,这么一会儿,她脸上的疲惫更重了。她吐了口气道:“两件事比较麻烦,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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