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死不活的身体实在是太脆弱,柳叶飞坐在床边很含蓄地喊着:“佗佗,醒醒,佗佗……”
“谁呀?”
“我,你的飞哥哥。”
“……???”
华佗坐起来揉弄着惺忪迷糊的双眼,看清柳叶飞的一刹那,突然就像见了恐怖强盗一样,“呜喔!”一声,吓得缩到了床角,毛毯死死捂在胸口,一副守身如玉的样子。
“飞……飞哥,虽然我白天说过这条命是你给我,以后你指哪我打哪,绝无二话,但是……但是有些事情我坚决不能答应,宁死不从!”
“……?”柳叶飞纳闷地问:“我叫你做什么了?还宁死不从。”
“我不是弯弯!”
华佗认真地望着柳叶飞的眼睛,把柳叶飞给臊得,狠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之前还真没想到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一代神医,思想居然这么恶俗。
“啊呸你个叉叉!”柳叶飞把枕头砸了过去,叫道:“你给我听好了,我的肾虽然有点那什么……操劳过度,但绝对是个纯爷们!”
华佗依旧用毛毯捂护着胸口,弱弱地问:“你三更半夜摸到我房间里来,真的不是想……那什么?”急得柳叶飞抡起巴掌怒吼:“再说我抽你丫的!”
“那你来做什么?”
“我就是想问你,你到底是怎么恢复前世记忆的?”
“白天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全都是被你催眠催出来的。”
“佗佗,兄弟面前不睁眼说瞎话,门外那块催眠招牌虽然是祖传的,但我可以对天誓!”柳叶飞比出三根手指,郑重道:“我真的不懂什么催眠术。原因很简单,在我还没来得及长大成人的时候,我那个不靠谱的老爸已经莫名其妙地失踪,留下那块烂招牌静静地躺在灰尘里,一躺就是七八年。我这次依葫芦画瓢冒充催眠大师,完全是迫于生计,迫于生计明白吗?就是单纯想骗点小钱花花。”
“但我确实是被你催眠了呀。”
“细节!你好好回想一下,当时,你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或是说受到了什么样的外界刺激才进入休眠状态的?”
华佗想了想,突然猛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吊坠!就你拿着那块太极形状的吊坠子在我眼前晃了晃,隐隐约约,我好像看到有光在眼前划过,然后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你确定!以及肯定!真的是太极吊坠?”
“我以我后半生的健康担保,真的是你那块吊坠有问题。”
“哦,那你继续睡。”
柳叶飞转身离开的时候,华佗还一头雾水地喊着:“这就完了?”但柳叶飞的注意力早已经转移了阵营,现在,他的脑子里就剩一个令他热血沸腾的刺激念头这是要逆天呀!
人生就是这么的戏剧,运气来了,真的是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第二章 神秘的催眠神器
在柳叶飞的妖孽人生正式开播之前,按照惯例,都应该先简单介绍一下他的背景。
二十年前,一个郁闷得十几天没刮胡子的哥们从外面抱着一个哇哇直哭的小破孩回到了天地一号,从此,他的职业生涯再也不单调,除了催眠师之外,又多了一个兼职,人称奶爸。
之所以说是兼职奶爸,你可以试着去幻想一下,当小破孩晚上哇哇哇地吵得隔壁邻居跑过来砸窗户时,某人依旧可以雷打不动地趴在床上打呼噜,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境界?
没错了,那个没少折腾邻居的小破孩就是柳叶飞。
童年最幸福的事就是没人管,从小学一年级到初中二年级,倍受瞩目的成绩一直是全班同学引以为戒的典型,谁也没法越他的底线。
而比这更幸福的事,是初三直接不用上了,在那一年的一个下雨天,他老爸说要出去办件大事,然后,就再也没有了然后。
这幢有几百年历史的老宅子是祖辈留下来的唯一家产,两进四合院,前楼是门面,后院是内宅,砖木混合建筑,古色古香,相当的雅致。在爷字辈以前,这座城市还不叫东方市的时候,那也算得上是典型的豪门望族。
前几年,全国拆迁潮达到巅峰的时候,东方市也没落后。
柳叶飞曾幻想着也该轮到他了,就凭这宅基地的面积,这地段,怎么着也能拆出个光辉的未来。没想到这幻想还没来得及捂热就已经破灭,上层不知哪位领导突然脑袋瓜子一热,拍板将春秋胡同这一带划成了古镇保护区,严禁拆迁。
当时柳叶飞唯一的想法就是背着炸药包找他家去,奈何有了熊心,没有豹胆。
没辙,柳叶飞干脆把这大宅子改置成了一家客栈,原本以为,随着市里在旅游宣传方面的层层推进,未来脱贫致富还是有点盼头的,谁知时间一年一年过去,这一带的人气始终没有旺起来。
这不,小钢牙一咬,又硬着头皮把祖传的“天地一号”招牌挂了起来。
柳叶飞是真没有想到,这一挂,他奶奶的还真的挂出了一个未来。
昨晚从华佗房间出来后,整宿没合眼,光着膀子坐在大厅,手拿十倍放大镜,借着白炽灯光,把那块催眠时所用的太极吊坠前前后后观摩了好几百遍,一直研究到天亮。
这块太极吊坠,乍看一眼也没什么特别。
它跟大家所熟悉的太极图一样,阴阳和合,由黑白两种颜色组成,但它真的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跟地摊上十块一件的廉价货没什么两样,看不出它跟神器法宝有什么亲戚关系。
可它怎么就拥有那么神奇的魔力呢?
“没道理!太不科学了!这不符合剧情的展需要呀。”
百思不得其解,柳叶飞又火急火燎地跑到老爸以前所住的房间里来了一个翻箱倒柜的大搜查。老爸曾经用过的催眠道具箱、衣裤口袋、担油病⒛呐率且恢灰购灰悄懿囟鞯牡胤剑桓鏊澜嵌疾宦湎隆�
突然,华佗像个幽灵一样站在门口问:“飞哥,你在找什么?”把柳叶飞吓了一大跳。
“你走路能不能带点声音!”抱怨完,柳叶飞掀起床席继续追查线索:“既然是兄弟,我就跟你直说了吧,那块吊坠是我爸以前用过的催眠道具,但他从没跟我说过吊坠的玄机,这爹做得真不是一般的失败!”
“你想抄你爸的老底?”
“错,我是在为我们辉煌霸气的前途而奋斗!”一无所获的柳叶飞转身望着华佗,有些失望地问:“佗佗,你知道钱的重要性吗?”
华佗木讷地点着头。
“知道你还不赶紧帮忙找,傻站在这等红十字会的救济款呐?你小子有那个命吗?”柳叶飞一气呵成地训道着:“我跟你讲,在这个关键时候千万别得意太早,华佗怎么了?就算你医术再牛逼,治病也得用药吧?买药就得花钱,是这个理儿吧?没钱你治个毛线。咱现在的第一任务是赚钱!赚钱!再赚钱!重要的事必需重复三个字干起来!”
“你还打算顶着骗子的大高帽去催眠呀?”
“佗佗,这话我不爱听。我问你,如果我掌握了催眠神器的终极秘密,还算不算是个骗子?”
“不算。”
“那你还在这瞎什么?赶紧啊!找找看有没有神器使用说明书什么的,以后家致富可就全指望它了。”
“哦。”
等到俩人收工的时候,整个房间已经彻底变了样,就像被土匪洗劫过,走哪都硌脚,但柳叶飞和华佗的表情上,丝毫没有半点成就感。
柳叶飞走到走廊外边,点了根烟,惆怅得一塌糊涂。
“要想挖出吊坠的奥秘,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灰头土脸的华佗也从房里走了出来,拍着身上的灰尘道:“那个谁不是说过嘛,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柳叶飞扭头问:“你这是几个意思?”
“我不介意给你当回小白鼠。”华佗提议道:“你再给我催几次,我把体验过程总结过来,说不定可以找出太极吊坠的玄机。”
“我们果然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一个热情有力的熊抱已经不足以表达柳叶飞的激动之情,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有想过当自己掉进泥沟的时候,会有人主动站出来拉他一把,做梦都不敢去奢望。
这幸福感来得太突然了,以至于用力过猛,把华佗抱得一脸痛苦。
直到听见佗佗病怏怏的咳嗽声,柳叶飞才后知后觉地松开了手,感慨道:“兄弟,你这状态简直弱暴了,哥真心有点怕你撑不住催眠神器的杀伤力。先回房歇着吧,把记忆整理整理,我去弄点钱给你买药材,等你病好了再做小白鼠。”
“这大清早的你上哪去弄钱啊?”
“这个你不用操心,你哥我干别的还有点心悚,但说到这个坑蒙拐骗捞,那绝对是与生俱来的谋生技能,专注二十年,从未失过手。”
柳叶飞叉出一个胜利的字手势,转身迈开了潇洒的步子。
但是,飞哥这身潇洒范只是维持到大门口的地界。
不是他不想继续牛逼下去,主要是站门口左瞭右望好一阵之后,现没处去借。想着去玩一把风投吧,兜里就剩几个钢镚,连赌本都不够。真心有点后悔,当初怎么没把土豪给的那笔钱揣兜里多捂几天,装什么逼买什么手机。
纠结好一阵,他把兜里的iphone6拿了出来,咬牙把里面的个人资料与信息删得一干二净,拔了卡直奔街尾的二手手机店。
“老铁,给个价。”
柳叶飞一进门就把手机搁在柜台上,毫不拖泥带水。
更直接的还在后面,钱一到手,他立马呸着吐沫骂了起来:“啊呸你个叉叉!一个星期都没用,直接腰斩五折,比老子还黑!活该你头顶常年冒绿光。”不知老铁是不是深谙强龙不压地头蛇的江湖哲理,愣是装傻扮愣地保持着微笑。
随后,柳叶飞又去邻街秋四胡同的中药店跑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