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青咧咧嘴,十分无语,只得跟着出门。
海闰,是国内最早的一批民营影视公司。初期靠海岩剧起家,像《永不瞑目》《拿什么拯救你我的爱人》之类的,拍一部火一部,始终占据龙头地位。
后来海岩出走,即时调整策略,改拍军旅戏和抗战雷剧,如《亮剑》《向着胜利前进》等等,势头不减。
会场是专门的一个厅,布置得相当土豪,记者从大门进来,已经坐满席位。几个演员自小门进,直接到前面的台子。
工作人员事先准备了纸条,每人塞一张,褚青瞥了眼,都是记者可能问到的一些问题,下面有套路答案。
徐庆东坐在中间,李程儒和王倩分坐两侧,其他人就随意了。褚青在最边上,把纸条放在名签牌后面,刚好挡住。
主持人简单开场后,发布会就正式开始。
气氛很和谐,不热烈,也不冷清,记者们知道新闻点在哪,问题都极有针对性。
其实,以电视剧本身来讲,除了题材新鲜,无论台前幕后,压根没有拿得出手的卖点。尤其是演员,名气太低了,唯一称得上噱头的就是褚青。
记者发问,很多是冲着他来,好在早有准备,大部分的问题都有答案,照着念就行。李程儒那几个人,心态也摆的特正,非常配合的搭话。
“那你现在已经是巴黎影*帝了,怎么还想着到一部电视剧里演个配角呢?”有个哥们问道。
褚青隐蔽的看了眼纸条,还真有,咳了两声,装模作样的答道:“我之前拍的都是古装剧,所以挺想尝试一下现代戏的风格。而且我的角色是个人民警察,这对我的吸引力还是非常大的。”
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在座几位都是老师级的,我跑这就是学习来了,可别说我是什么影*帝,臊得慌。”
听这话,李程儒不禁扭头瞅瞅他,眨了眨眼睛。
剧组的拍摄计划非常紧凑,发布会结束后,一起吃了顿饭,下午就赶往片场,准备开拍。
第一场戏在重案组的办公室里,外面给的镜头是栋洋气的小白楼,其实都蒙人的。片方可没那么土豪,就随便找了间大屋子,摆上桌椅,当当山寨内景。
褚青换好了警服,抹平些微的褶皱,走出更衣间。
“啧!”
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在冒光。
灰色短衫,裤线溜直,铮亮的黑皮鞋,制服特有的端正和气质,穿在他身上,更显得笔挺笔挺的,整个人好像又拔高了几分。
徐庆东坐在监视器后面,对他的造型非常满意,拿着导筒大声喊着:
“各人员准备!”
“Action!”
…………
五月是个很倒霉催的月份。
一切都因为《鬼子来了》这部电影,只要跟它沾上边的,所有的人或事情,都low到了人生最谷底。
首先是国内的媒体。
苦逼啊!
巴巴的跑到戛纳来,本想采到第一手新闻,刷刷业界等级,结果呢。屁也发不出来。但消息还得往回传,不能漏了半点,上头可是要看的。
就像焖了一大锅肉,你不仅吃不着,还得负责添柴加火,然后肉熟了,连锅踹掉。
除了他们,还有某局,同样的心塞。
《鬼子来了》上映后,这些人总算知道姜闻拍的是个什么东西。顿时吓尿了。你作死,我们可不想,虽然是你拍的,真要追究起来,我们也有责任。
所以,忙不迭的找到那三家投资方,要求马上,立刻,现在。把电影给我撤回来!
于是,老板们又都醉了。
特么的,姜闻自己报的名,自己跑到戛纳去参的展。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这会,让我们去当黑脸?
可没办法,只好联系上老姜,说清楚意思。但他能管这个?理都不理。
烂事还没完。紧跟着,也就是前几天爆出来的,日本极端分子当场撕毁海报的事件。
这下都疯了!
在某局眼里。可是妥妥的国际争端,一边压着消息,一边拍板决定,亲自派人去戛纳撤片。
从15日得到消息,到惊悚,到找片方约谈,到姜闻不甩,到撕海报,再到派人出去,仅仅一个礼拜。
效率奇高。
而日本方面就更强烈,片中的几个演员,如长野克弘,香川照之,都在被极端分子威胁。他们面临的不光是这部电影带来的负面影响,甚至可能一辈子都不能拍戏了。
《鬼子来了》,解剖的是双方,得罪的也是双方。
一方忍受不了,脑袋里扎根的固有观念被摧毁;另一方忍受不了,把自己的军人刻画得如此凶残兽性。
老姜也算本事了,拍一部电影,本大国的人不待见,飞行上万公里去撤片。另一国的人也不待见,颠颠的跑去撕海报抗议。
可谓,前无古人。
那个特派员刚好在晚上到了戛纳,可来不及了,颁奖礼已经开始。老姜当然知道,却没放在心上,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像个烈士……
22日晚,戛纳影展闭幕。
期间的十二天里,主办方,影评人,明星,片商,赞助商,把所有的前戏都已做足,在等着今天最后的,也是最大的高*潮来临。
在卢米埃戏院门口,长长的红毯铺开,两侧隔着护栏,记者的闪光灯晃得这个夜晚极为不真实。
各路明星流水般的走过,风度款款,华衣锦缀。
姜闻拉着老婆孩子踏上红毯时,引起了不小的关注。他戴着眼镜,黑西装,标准的领结,一派斯文,桑德琳则身穿白色礼服,背后还有羽毛,好像翅膀。
本届电影节,堪称华语电影的胜利。
杨得昌的《一一》,拿下了最佳导演奖。《花样年华》获得最佳技术大奖,梁朝韦也继葛大爷之后,摘得华人的第二座戛纳影*帝。
《鬼子来了》在前面毫无所获,姜闻神色淡定,只在公布最佳女演员时,脸上才出现一丝波动。
获奖者正是《黑暗中的舞者》的女主角比约克,这也是争夺金棕榈的最强劲对手。
因为理论上,主办方不会轻易把两个重要奖项都颁给一部电影,所以这个结果,让他觉得胜利在望。
但随后的一项,就是评审团大奖。
姜闻非常不情愿的,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他惋惜的摇摇头,起身上台,桑德琳作为翻译也跟在后面。
“其实我在台下,一直做着拿下金棕榈的美梦。每当有人上台领奖,我都大力拍手,心里想着,你去你去,大奖不会是你的了。我也在偷看旁边朋友的表情,好像跟我一样的幸灾乐祸。”
全场哄然大笑,带着零碎的掌声,老外很喜欢他的幽默与坦诚。
“但现在……”
姜闻拿着那座奖杯,笑道:“我知道,这梦该醒了。”
(以我这种更新的德行,11月份以来居然还有不少朋友给月票和打赏,真让我有点受宠若惊。嗯,明天光棍节,庆祝一下,两更,如果精力足够的话,也可能是三更……好吧,我自己都吓到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五章 5月30日
五月末,天气已不再寒凉。
上午时分,在东四某条胡同的宅子里,庭院幽深,雕漆栏廊,些许嶙石垒成小小的假山,下面还有个干涸的鲤鱼池,池底透着青白色的斑驳。几簇嫩桃围绕中间,花期已过,依然繁盛。
明显是后栽的,因为古时不会把这种特三俗的桃花栽在自家院子里,尤其还是在鲤鱼池旁边。
从假山往左隔开数米,有个月亮门,进去只有一间大屋子,两扇木门微敞,显得极为安静。
里面正中摆着张会议桌,占了一半的空间,七八张椅子环形聚拢,已经坐满了人,只有上首的那张还空着。
这几个人,面目和善,神色稳妥,或在看报纸,或在抿茶,或在闭目,年纪最小的那个还拿出手机来玩耍。
看样子是在等人。
墙上的老钟滴滴答答的走着,座位靠前的一个人,抬头瞅了眼,又扫了下自己的手表,随后拿起桌上的纸扇,轻轻敲了敲。
“咳咳!”看报纸的咳嗽了两声,随手折起来,收进抽屉。其他人也停下手里边的活计,整了整衣服,端正坐好。
门外小院里的安静忽然被打乱,由远到近的传来一阵脚步声,皮鞋鞋底与方砖路面磨蹭,发出一种特有的“嗒嗒”响。
几秒钟后,微敞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男人走了进来。
“贾局!”
“贾局!”
屋子里的人纷纷起身问好。
“坐坐!”男人摆摆手,笑道:“没来晚吧?”
白纸扇陪笑着:“没有,我们也刚到一会儿。”
男人坐在上首,冲斜前方的一个人道:“哎老赵,听说你家孩子最近结婚了,啧,这就不厚道了啊,连个信都没给我。”
“回老家办的。那边亲戚多,来这边太麻烦,俩孩子就想着省点事,免得折腾了。”老赵笑道。
“行,孩子大了挺懂事的。”男人点点头,环顾一圈,道:“我等下还有个会,不能呆太久,咱们就开始吧,你们先说说你们的意见。”
在座的都瞅向了白纸扇。他微微侧身,正面对着男人,开口道:“我们昨天内部开了个小会,研究了下,意见都很统一,我就简单说说。”
他顿了顿,接着道:“该片在海外的影响非常恶劣,而且违规参展,严惩是必须的。我们的想法是。禁导七年,禁演五年。”
男人靠在椅背上,眼睛微阖,摇摇头。道:“太过了。既然拿了奖,说明还是有可取之处的。你们这样处理,就把压力转移到自己身上了,别再落个《霸王别姬》的下场。”
“那您给提点提点。”白纸扇笑道。
“他演戏嘛。还是不错的,这个得承认,不然就显得我们太小家子气。但做导演么。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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