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王明说话,陈安国就很知趣地站了起来道:“那什么,马主任,你忙,我就不打扰了。”说着跟王明对视一眼,算是打了招呼,离开了。
一阵沉默后,马河川亲自将一杯水送到王明的手中,再次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给我说?那就说吧!我们……我们之间就不必那么拘束了吧。”同时脸上也泛起了慈祥的笑容。
这位汾城的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身高不足一米七,留着寸头的男人,并没有马上开口,而是一口一口地将马河川交到手中的水呷了下去,将杯子放在茶几上,看着面前这位已经年近六旬的老人,带着复杂的感情说了起来:
“我知道我劝不动你,但是今天我还是要告诉你,赶紧收手吧,不要再这样斗下去了,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他陈安国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最清楚,他迟早有一天会翻船。党和国家是不会放过他这样的人的。你这又是何必呢?难道你非要等到哪一天身败名裂,你才……”
“够了!”马河川听不下去了,感觉都整个人快要崩溃了。这种话王明已经不是第一次给他说了,他从来没当回事,只是一笑了之,可是今天却感觉那么的刺耳,好像一道催命的符咒。
两个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还是马河川心中的柔情占据了上方,在王明的肩膀上拍了拍,语重心长:“明子,我……刚才不该对你发火,对不起,我给你道歉。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有些具体情况,你可能不是很清楚,我也从来没有给你说过。但是你要明白,我不给你说,也是为了你好,我是不想让你也卷进来。我不想再次对不起你死去的母亲……”
马河川老泪纵横,好像回忆起了一件久远而又痛苦的事情。显然,这件事情已经深深地触动了内心最脆弱的灵魂。他的双手在颤抖,两眼空洞地地看着窗外。此时此刻,他的内心肯定是异常的悲凉。
王明握住了马河川的颤抖的手,用几近哀求的语气问道:“你能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我爸爸究竟是谁?你为什么一直不愿意告诉我?”
马河川将手从王明的手中抽出来,再次板下了脸道:“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我不是已经给你说过了吗。你爸爸是我的战友,在你妈怀孕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死了,死了,你明白了吗。”
王明却能真切地感受到马河川是在说谎,不依不饶继续追问道:“我不信,我妈生前从来没有说过我爸爸已经死了。你在骗我。”
马河川火了,反问道:“那你妈有没有说过你爸没有死?”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语气又变得慈祥了起来:“明子,你已经是奔四十的人了,现在也算是事业有成,再追究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王明终于平静了下来,却忽然道:“对了,有件事,我得给你说了一下,这段时间,我老看见马龙往大酒店那边跑,好像跟……”毕竟是臆断猜测,王明没有把话说透。
“说下去!马龙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
马龙是马河川的二儿子,也是最不让马河川省心的一个儿子,整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马河川给安排到乡镇,也不去上班,天天跟街上的一帮痞子混在一起,可以说吃喝嫖赌无所不作。为此,马河川没有少打骂过,可骂完、打完照样如此。渐渐马河川对这个儿子就有些心灰意冷了,也不去管了,由他胡混去了。
然而,马龙无端出现在汾城大酒店,就不得不让马河川警惕了。
王明还是有些担心道:“我说了,你千万不要着急,也许根本没什么。马龙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是那样。”
马河川不愿意听王明这些劝慰的话,继续追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赶紧给我说!”
王明只好实事求是道:“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大酒店陪原市长他们。有好几次,我都看到马龙跟大酒店的白玫瑰在一起。”再多的话就不能说下去了。白玫瑰是什么人,汾城没有人不知道。马河川应该也很清楚。这个半老徐娘风韵犹存的女人不仅是汾城的交际花、茶花女,又是陈安国的二夫人,汾城大酒店的实际掌门人。她玩的不仅是姿色,更是技术和权谋。她有自己俘虏男人的独门秘诀,可以说跟她睡过的男人没有一个不想去第二次的。
马河川隐隐感到,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不是发生在自己的干儿子王明身上,而是发生在自己亲生儿子的身上。他并不担心养这么一个花花公子,他害怕这个花花公子被人利用,特别是被陈安国这种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马龙为什么会去大酒店,为什么会跟白玫瑰在一起,这难道不可能是陈安国的授意吗?实在太有可能了。这个人在给自己手里增加筹码,在一步步地逼迫自己。这个人阴险的程度完全超乎了自己的想象和可控的范围。
是夜回家后,马河川就把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叫到家中,声色俱厉地狠狠训斥了一顿,严令其禁止再跟白玫瑰来往。
不幸的事情就在这一刻无声无息中发生了。就在马河川训责儿子的时候,儿媳妇刘燕来了,站在门外将父子二人的谈话的听的一清二楚。刘燕本来是个温顺的女人,对丈夫的德性也略有耳闻,平常也很少过问。那天晚上也不知道怎么了,回家后就唠叨了几句,结果把性情暴躁的马龙惹火了,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暴打。
刘燕哭了半夜,马龙也不管不问,结果当天夜里,女人就想不开,上吊自杀了。事情一下子闹大了,警局介入调查,一看刘燕身上的伤痕,马龙就脱不了干系了。
事关重大,刘惠明不敢擅断,就问陈安国该怎么办,抓不抓人,抓人之前是不是先给马河川打个招呼。
第529章 说原委汾城恩怨 7
第529章说原委汾城恩怨7
陈安国想了想,态度坚决道:“抓,肯定得抓。”又反问刘惠明:“不抓行吗,不抓给人家女方父母如何交代,闹起来谁负责?”却又缓和了语气道:“当然了,马龙毕竟是河川同志的公子,我们不能让河川同志伤心,该保护还是要保护的。先抓起来再说。马主任那儿你就不用操心了,我去说。我相信马主任还是能深明大义的。”
马龙大概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抓他,一下子傻眼了,声嘶力竭地位自己申辩了一通,说什么女人是自杀的跟自己没有一毛钱关系,凭什么抓人。警察不听他这一套,在膝盖后面踢了一脚,将他放倒后铐了起来。
这个时候,陈安国就正坐在马河川家。马河川虽然一直从内心里看不起这个二儿子,但是真要把儿子抓进监狱心里还是很不是滋味,在客厅里来回踱着,一支接一支地抽烟。
“安国,你给我说,马龙的结果会如何?”
此时此刻的马河川尽管恨透了坐在沙发上的这个冠冕堂皇的人,却也非常清楚,这个人真正要对付的并非自己的儿子,而是自己,他不得不从中寻找另外一种平衡。
“老领导,你不要着急,像马龙这种情况,顶多算是过失致人死亡,我想最多判五年。”
陈安国知道自己这次已经抓住了马河川的软肋,但他必须不露声色地将老家伙牢牢地掌控在自己的手中,要不然,一旦闹翻,结果只能是鱼死网破。通过这段时间的了解,他能真切地感受到,原小生这小子可不是吃素的。这小子是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抓赵东林只不过是个开始,最终要对付的毫无疑问是自己。他必须把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全部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就像刚刚坐在汾城第一把交椅时那样,起码把其他八个常委的把柄全部抓在自己手中,让他们不得不乖乖地跟着自己的指挥棒走。
什么是权利,这就是权利,新时代的权利。你想要让人完全服从你,就必须有让他们完全服从你的办法和手段,如果不服从你,你就可以让他们置于死地,甚至万劫不复。
“五年?”马河川有些难以置信:“为什么会判这么久?马龙毕竟没有真正动手杀人嘛。他只不过跟刘燕发生了点摩擦,是刘燕自己想不开才上吊自杀的。根本就不管马龙的事情嘛。”
陈安国一副为难的样子道:“老领导,这个……我说了不算,得法律说了算。现在是法制时代,一切都要**律。何况,马龙在刘燕的死因上确实存在过失。如果之前他不打刘燕的话,也不会造成刘燕自杀嘛。”停顿了一下接着道:“当然了,我会尽量给检察院那边打招呼,让他们从轻处理。但是你也知道,钟楚生那小子,有时候有点……不听招呼,所以……”
马河川一下子火了:“钟楚生不听招呼?他钟楚生算个什么东西。他要是连县委和**的帐都不卖,我看他趁早从汾城给我滚出去。他这个检察长也要通过**选举才能正式任命嘛。”
“是是是,你说的太对了。”陈安国附和着:“我想钟楚生还不至于糊涂到这个份上。”
跟那位小姐一样,赵东林也被关在了汾城大酒店顶层的一个房间里。原小生并没有急着审讯,而是连续吊了他三天。赵东林就有些待不住了,在房间里叫嚷了起来,质问看守人员,为什么要抓他,既然抓了怎么不审,总这样吊着算怎么回事。后来便搬出了法律,说这样做是违法的,如果是传讯,顶多关二十四个小时,超过二十四个小时就构成了犯罪,口口声声说一定要见原副市长。
原小生还是没有去看他,而是让程远峰给他上了一趟政治加法律的课。程远峰走进看押室的时候,赵东林的精神已经出现了异常,明显很长时间没有洗脸刮胡子了,头发也乱糟糟的顶在头上,涨得通红的眼睛里满是眼屎,显然是这三天内并没有怎么睡觉,见了程远峰也是一副呆若木鸡的样子。
“赵书记,你好,委屈你了。听说你要见原副市长。说说什么事儿吧。”程远峰不紧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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