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来……”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低沉,越来越轻,手上的力道大得让她泛起几丝疼痛。
何曾见过这样的纪惟言?比上次在地下室里的还要更甚,赵清染心里突然涌现出了什么情绪,只觉得几乎快无法呼吸。
就像被压了一堆石头,堵得难受……
她狠心重重地一扯,加上男人这个时候已经快严重昏迷过去了,所以她终于挣脱开了他的手。
但是,她的力道太大,所以这么拉扯间,纪惟言的身体完全倒了下去,“砰”——
东西撞击地面的声音,赵清染闻声不由得再次转过了头,地面上的几丝血迹立刻映入了她的眼帘。
因为重力与地面撞击,所以纪惟言的额头直接磕到了坚硬的地板上,血迹从他额头上慢慢流下来,里面的衬衫也沾染了一些,强烈的血腥味开始在空中蔓延。
看到这副场景,赵清染不禁感到了莫名的慌乱,她呆在原地,一时竟忘了要逃跑。
她的脚像是黏住了一般,怎么也动不了。
脑子里一团乱,只有地面上的血迹依旧清晰着……
她的眸子微微垂下,手也紧紧地握成了拳。
她……到底在犹豫什么?这不是逃跑的好时机么?
可心为什么会有些痛……
片刻,她恢复了神智,最后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男人,然后便拿着东西匆匆出了房间。
所幸房间外面并没有人,很多人都在下面,葬礼的哀歌正在响起。
在赵家待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哪里经过的人最少,哪里最容易离开,赵清染把相册往衣服里一藏,小心避开了来往的人。
有些人已经离开,所以她混在里面并不会太突出,更何况她现在还是易了容的。
就像她今天来的时候,赵疏凝也只当她是前来吊唁的人,她混在人群中,丝毫没有表现出异样。
唯一的异样就是,当她看见爸爸的遗像时,几乎都快冲上去抱住了,好在最后还是保持了理智。
哀伤的音乐在四周响起,赵清染只感觉痛得都不能呼吸了,明知道现在应该赶快走,她还是不由自主地多留了一会。
赵疏凝比之前还要改变了太多,她把一切都主持得井井有条,赵清染看着她站在最前面,做着一个女儿该做的事情……
而她呢?同样是赵家的小姐,却都不能光明正大地出席在葬礼上……
赵清染吸了吸鼻子,本来打算就这样离开的,但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纪惟言倒在地上的画面。
她垂下眸子,犹豫了一会,还是迈着步子朝赵疏凝的方向走去。
赵疏凝此时正沉默地站在一旁,突然就看到一个女人朝自己走了过来,她认为是爸爸的工作伙伴,所以礼貌性地冲她点了点头。
但没想到的是,女人来到自己身边,小声地对她说了一句,“二小姐,我刚才在楼梯间上厕所的时候,看到之前那位先生好像有点不对劲。”
赵疏凝皱了皱眉,“什么不对劲?”
不知怎么,她一说那位先生,自己就不禁想到了那个男人。
赵清染压低了声音说道,“好像……身体有点不舒服。”
她想了一个比较稳妥的说法,想着按照赵疏凝的性格,肯定会上去看一看的。
果然,赵疏凝并没有怀疑,只是匆匆说了一句,“我去看看。”,就往楼梯的方向走去了。
赵清染松了一口气,也不敢再多做停留,立即离开了这里。
赵疏凝去看了,应该会找到楼上去的吧,这样就会发现纪惟言受伤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理,她不是恨他的么,怎么看到他流血还是不忍心呢?
不是应该祈祷他伤得重一些,好没有那个精力去找她么……
眼前又出现了纪惟言失控的模样,她呼吸一紧,说不清心里什么感觉,只觉得莫名的烦躁……
从赵家出来后,她赶到相约的地点,穆深的人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离开的时候,她恋恋不舍地望了一眼赵家的方向,眼里隐约有泪光闪过。
什么时候还能再回来呢,就算回来了,一切也都变了,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而这边,赵疏凝走到了楼梯间,发现并没有看到人影,她在原地犹豫了一会,然后便走了上去。
纪惟言是不是去了楼上?那个女的也没理由骗她……
她上楼后发现赵清染的房间门是开着的,于是停在不远处试探着喊了一声,“纪总?”
没有人回应,本来之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但此刻赵疏凝却多了几分担忧。
不会真出事了吧?
她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进去,只好向前走了几步,小心翼翼地往里面看了一眼。
然而正是这一眼,让她看见了倒在地上的男人,赵疏凝一阵惊慌,连忙走进了房间。
地面上还有醒眼的血迹,男人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失去了意识,她不禁有些无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纪惟言为什么会倒在地上?也没有人来过啊……
感觉到事情的严重,赵疏凝赶紧下楼,跑出了大厅,所幸在不远处就看到了刀疤男。
这个男人好像是纪惟言的手下,她有点印象,所以立刻就走了过去。
“那个……”许是这个男人脸上带的疤痕让她有些畏惧,再加上他吓人的眼神,赵疏凝的声音有些结结巴巴,“你们少爷,出事了,晕倒在了房间。”
刀疤男闻言一惊,少爷出事了?
“在哪里?”他急忙追问。
赵疏凝把他带去了楼上的房间,当刀疤男看到房间里的场景时,几乎是立刻就走了上去。
平时那么强大的少爷,现在居然狼狈地倒在地上,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地面上的血迹更是让他触动,他喊了几声,见没有反应,几步就想出去联系医生。
而纪惟言却在这个时候睁开了眼睛,他扶了扶头,手上却传来一阵黏腻,低头一看,鲜红的颜色让他的眸子暗了暗。
从地上起身,他的脸色冰冷无比,想到那个再一次抛弃他的女人,他整个人都变得无比的阴郁。
好,很好……该死的,她居然对他使了麻醉枪,她怎么可以那么冷血!
“少爷,您没事吧?”刀疤男担忧地问出口。
看到少爷这副表情,他大概可以猜到了,事情十有**和赵小姐有关……
“派出去的人都是死的?人进来了也发现不了,我看你们是越来越没用了!”
纪惟言真想把那个女人的心剖开,他此刻无比的愤怒,只想派人立刻把她抓来自己的跟前!
一旁的刀疤男有些无奈。少爷,您轻而易举地就能看出易容后的赵小姐,但在我们眼里,根本就是极其困难的事啊……
赵小姐随便易个容,他们就看不出来了,根本就猜不到哪个是她,就算真的出现在了他们面前,也和陌生人没有两样……
这让他们怎么去抓?
就拿上次抓到的那个女人来说,明明容貌就一模一样,身材声音也相同,但少爷却说不是赵小姐,他看了很多遍都没发现……
刀疤男无比的郁闷。
“少爷,您的额头都流血了,我让人过来看看?”
记得前阵子也是这样,纪惟言受了伤,然而却是拖了很久才看,这次不知道是不是相同的事情又要重演了。
然而这次,纪惟言只是冷着一张脸没有说话,但也并没有拒绝。
“您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刀疤男几乎是下意识地询问道。
“阿凌,我看你最近变得越来越啰嗦了,整天都把心思放哪去了?”
纪惟言的脸色很不好看,他扯了扯凌乱的领带,目光扫过半开的衣柜,随即眼底就更加的暗沉了。
掘地三尺,他也要把她找出来!
第一百二十三章 期待它们开花
刀疤男默默地出去叫医生了,而始终站在旁边的赵疏凝见状轻声问了一句,“纪总,您还好吗?”
纪惟言这才发觉到了她的存在,他眸子微微的眯起,额头上还有几丝血迹,但却并不会因此减少他的俊美,反而令他整个人带上了一种野性的味道。
他的注视让赵疏凝的心跳加快了许多,虽然一再告诫自己不能对他有想法,但每次看到他,还是无法生不出一丝情绪。
“我……我是听一个客人说,您好像身体不舒服才特意上来看看的……”
她有些慌乱地解释着,生怕他误会什么。
听到她的话,纪惟言随即又望向了她,“一个客人?”
他一字一句道,脸上看不出喜怒,不过眼里还是闪过了一丝光芒。
“嗯,她说她看到了您。”赵疏凝点点头。
是她……?
纪惟言首先就想到了赵清染,是她把赵疏凝叫过来的?
……
“还好吗?”
赵清染刚回到住处,穆深就打来了电话。
她还没来得及从之前发生的事中缓回来,轻轻嗯了一声,握着手机犹豫了一会,还是把见到纪惟言的事和他说了。
那边沉默了片刻,然后又响起了男人轻轻浅浅的声音,“没事就好。”
依旧是这种关心的语气,她沉默着,轻声说了一句,“穆深,真的谢谢。”
她给他带来这么多麻烦,明知道可能会被发现,却还是执意前去,一次一次地麻烦他……
她没想到,穆深居然早就有要送她去参加爸爸葬礼的打算了,虽然只是在赵家待了一会,但她也心满意足了。
“生活怎么样?”穆深在那端轻扬起嘴角。
“挺好的,远离城市,自然清静。”赵清染如实回答他的问题。
电话那端穆深轻轻地笑了,“让自己开心点。”
赵清染点点头,但又想到这是在打电话,他看不见的,于是轻轻应了一声。
“小姐,最近天气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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