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蓝启帆一掌拍在桌面上,却保持着笑眯眯的模样,说道:“我只有两个字:放人。”
楚鸣的嘴角抽了抽。他陷入了两难的局面。
如果放人,那么就会天怒人怨。如果不放,那么他这边的体系很有可能会面对土崩瓦解的危机,因为蓝家的真实势力,远没有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
本来,这种事情应该由楚重延出马,可是楚重延却被燕京给调了上去开会。也就是说,燕京在暗地里表态,要力挺蓝启帆。
都说朝内有人好当官,蓝家敢这么不可一世,是真的有原因的。
楚鸣轻轻咬了咬自己的拳头,额头渗出了微微细汗。他遇上了有史以来,最难解决的问题。
蓝启帆看着楚鸣不再说话,等待他的答案。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
忽然间,一道清朗的男声传来:“等等!开水烫啊!”
两人一愣,回身看去,来者居然是方毅!
方毅拿着两杯茶水过来,一杯摆在自己面前,一杯摆在楚鸣面前,然后他一屁股坐到楚鸣身边,若无其事的说道:“没事没事,你们继续聊,我就看看不说话。”
蓝启帆眼尖,从方毅的着装中看出了来历。
他扬手制止了想要上前驱逐方毅的手下,而后微笑着说道:“方家小辈,没事不要瞎搅浑,干好你的医生本职就好了。”
方毅傻傻的看了看蓝启帆,然后双手插进了衣袖里,身体缩了缩,看向楚鸣,说道:“这空调有点冷。”
楚鸣最不想方毅搅浑进来,他立即踢了踢方毅的脚踝,低声道:“你来干什么?回去!”
方毅没有理会楚鸣,而是掏了掏耳朵,看回蓝启帆,眉头皱了皱,说道:“哦对了,你刚说啥了?”
无视!
这是彻底的无视!
蓝启帆放在桌上的手有些颤抖,那杯中的水有了些许的涟漪荡漾。他是被方毅气到了。
他轻轻的用脚尖敲了敲地板,让自己的怒火平息下来,说道:“方小儿,不在家里坐馆治病,跑来这里作甚?”
“哦,我来这里是……”方毅翘起二郎腿,手托住腮,想了想,又说道:“关你屁事?”
咔嚓。
蓝启帆的心脏有种被人用剪刀剪了一下的感觉。方家不是历来温文儒雅的吗,怎么出了个小孽畜!
蓝启帆可以肯定,如果不是对方家在华夏的影响力尚且还有那么两三分,他这回就得拔枪将方毅给毙了。
实在欺人太甚!
而在一旁的楚鸣就是有点怕了。他向来天不怕地不怕,怕的就是方毅这个神经病来闹事!因为这家伙从小到大,遇事就爱往大了捅,从不知道大事化小为何物。
这回可真是糟了。方毅都还没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跟人家开干了,这下子该咋办?
方毅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他只知道自己的兄弟被欺负了。他长这么大,有很多事情看不过眼,其中一件就是自家兄弟被欺负,这是他不能容忍的。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我管你是什么鸟蛋,动我兄弟我就将你蹂躏成柿饼!
看着蓝启帆一脸吃瘪又难以发作的模样,方毅暗暗发笑,说道:“我本来就是说看看不说话,你就非得撬开我的嘴巴,我想蓝大叔平时一定很寂寞,喜欢找人说话。”
蓝启帆拳头紧握,忍住不发作,沉声道:“这次我就纯粹当你年少不懂事,你赶紧回去,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楚鸣立即踢了踢方毅,说道:“赶紧回去,这事我来处理。这里头的事你有很多不知道,别瞎搅和。”
方毅严肃地看了楚鸣一眼,然后回头又笑嘻嘻的看着蓝启帆,说道:“这次我就纯粹当你年老犯痴呆,你赶紧回去,这件事就这么算……哦不能算,我得给你开个医生证明。”
蓝启帆要崩溃了。这个小子到底是由什么来构造的?他不是外星人?他来地球的目的是什么啊!
他忍住最后一股气不爆发,眼皮抽了抽,说道:“方毅,不要给脸不要脸,我没时间跟你嘻哈,你要是再不识好歹,后果自负。”
方毅逐渐敛起笑容,神情冰冷的说道:“我虽然不懂法律,但我知道你刚刚在恐吓,虽然我不懂政治,但我知道你在以权压人。光是这两点,你这个位置就坐不住了。”
“天真。”蓝启帆冷笑。这小子真够傻的,以为自己在燕京创出了一些名头就能替天行道除暴安良了?以为制服了雷家,整个花城他就能横着走了?
是的,方毅的道理是对的,可是现实是残酷的。事实上,道理这东西,在双方条件不对等的情况下是根本没法谈的。
所谓的讲道理,其实就是谈判。在成年人的世界,从来没有对错,只有利弊。利弊权衡得当,对错就能厘清,反之,就会开启战争。
简单点来说,就是强权出真知。
方毅早就懂得这样的道理。正因为他懂得,所以从他坐下来的时候,才会表现得这么硬气。
三句大爷不如一巴掌,这个方针是屡试不爽。
方毅看着蓝启帆笑了笑,说道:“要不,咱试试?”
蓝启帆的笑脸就收起来了,他没想到方毅的立场会这么硬。
像是到了他这种层次的人,虽然可以招风唤雨,但是也极为爱惜脸皮和底牌,不到关键时刻不会乱动。在他的心目中,方毅还只是个小孩,不值得动用自己的力量。
因为谁都知道,人情牌这玩意儿,用一张少一张。
不过,方毅无需遵循这种定律。因为他是医生,他随时都能救人,每救一个人,就能获得一张新底牌,而根据人际交往圈的科学统计,每个人身后都藏有250个朋友。
也就是说,现在的方毅,绝对可以做到振臂一呼八方响应的程度。只不过,他平时很低调罢了。
到了现在,就又是他动用底牌的时候了。
话音刚落,他就拿起电话,给冯卫国打了个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蓝启帆就接到了冯卫国的电话了。
蓝启帆的心猛地一抽。这小子,居然搬动这样的人物?
他连忙走开一边接起电话,说道:“领导,有何吩咐?”
冯卫国跟方毅是兄弟相称,但对其他人则是摆足官架子,他并没有什么语气可言,只是很平静的说道:“别给我惹事,该干嘛干嘛去。”
蓝启帆还想说点什么,冯卫国就挂了电话。
这下子,他迷糊了。领导是啥意思?不惹事的意思是不要对着干还是要暗地里干?
官场文化是门很深的学问,一句话有上百种意思,也有上百个雷池,错了半步就会万劫不复。
蓝启帆也算是个人精了,可此刻他还是猜不透。不过他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跟方毅要表面上交好。
沉默片刻,他眼珠转了一圈,然后回身说道:“此案还有待查证,按照规矩,我会留两个同事在这里协助侦查,我们先撤。”
说完,他又走到方毅面前,笑眯眯的说道:“士别三日刮目相看,有时间来坐坐,我家后辈对中医也颇有兴趣,年轻人多多交流也是好的。”
方毅瞄了瞄蓝启帆那张和蔼可亲的笑脸,说道:“你不演川剧浪费了。”
“为何?”
“变脸够快。”
“……”蓝启帆决定了。他要回去跟老父商量,非得整死方毅不可。
第29章 没有硝烟的战场
蓝家,蓝远山书房内。
蓝启帆急匆匆的回到蓝家后,便来到了老父亲书房内,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自己的想法都说了一遍。
蓝远山重重叹了口气,说道:“你都几十岁的人了,做事怎么还会乱套?不能力敌那就智取。”
“可是……”蓝启帆想说些什么,但想到父亲的脾性,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食指敲了敲膝盖,沉默了片刻,说道:“爸,振英总归要救出来吧?”
“孙子是当然要救的。”蓝远山戳了戳拐杖,说道:“把电话拿来吧,我跟你燕京的大伯通通电话,这燕京又不是只有老冯一个派系。”
蓝启帆立即把电话交给了老父亲。
蓝远山接过电话,就拨通了燕京那边的电话。
约莫过了5分钟,蓝远山的脸色变得又红又青,将电话都给摔烂了。
砰!
蓝远山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脸色涨红,惊呼道:“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爸,这到底怎么了?”蓝远山急了,父亲年事已高心脏又不好,再这样激动怕他一命呜呼。
蓝远山老脸抖动,嘶哑的道:“你大伯居然让我们忍辱负重?到底燕京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蓝家几时受过气,几时要忍过!”
话音刚落,蓝远山一时别不过气,竟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晕了过去。
近这一百多年来,蓝家是作威作福惯了,遇到什么事情总是一通电话就能解决,不仅能得利还能得面子,像这种只有输家弱者才要去做的“忍”,他活到这么老,还根本没有试过。
蓝远山好说歹说,燕京的老大哥却跟他说此事水太深,方家暂时不可动,让他忍一忍。
当然,这不是逼得蓝远山吐血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老大哥跟他说蓝家人丁旺盛,蓝振英这小子没有就算了。
蓝远山可是很疼孙子蓝振英的,听到老大哥居然这么讲,他才会急怒攻心,吐血昏厥。
蓝启帆马上将父亲送了医院,同时陷入了沉思。这个时候,蓝家需要他一人独立支撑了,为今之计,只好跟其他依旧站在中立位置的家族联系,把他们给争取过来了。
在他走访了好几家保持中立态势的家族之后,他回到了自家的后花园,眼里有着阴翳的神色闪烁。
蓝启帆看着身旁的那些盆栽,喃喃自语:“花城,是要乱了……就看看谁能独占鳌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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