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李家明给的,他手下小弟那么多,张家是什么情况,他还会不知道?人性本贪,当他听说张象枫母亲是个煳涂虫时,就早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钱能解决的问题就是小问题,反正这钱都要上交的,何不给后妈行个方便,让她待小妹好点?人心都是肉长的,自己有娘不可能再叫另一个女人作娘,但小妹不同,只要她喜欢就好。母亲在天之灵,也只会盼着小妹好,希望她幸福安康,不会介意她叫另一个女人当娘的。
…………………………
要一个十几岁的伢子去叫后妈作妈,确实很为难,回到家后的李传林也没勉强儿子改口,反而吃完饭后带着他去看阿公阿婆。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况亡妻还给自己留下一双懂事的儿女,岳父岳母也一直把自己当亲生儿子看。
“姆妈、耶耶,这是我给你们买的棉袄,冷天里你们喜欢烤火,我怕羽绒衣会烧坏。这是给耶耶的烟酒,这是给姆妈的零用钱。”
收到女婿的年礼,阿公阿婆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地说好。
“传林,婚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呵呵,都是哥哥他们在张罗,等象枫进了门,我带她来看你们,认你们当干爹、干妈,以后她就是你们的亲生女。”
女婿当半子,对女婿的孝顺非常满意的老两口抹着眼泪,脸上却笑开了花。
“要的要的。”
阿婆从手腕上褪下一个色泽陈旧的银手镯,这还是她四五十年前的嫁妆,女儿嫁的时候给了一个,已经跟着女儿埋了,现在这个是剩下的那一个。
“桃桃,拿得去洗干净,等象枫来了给她。”
刚沏好茶的舅母笑眯眯地接过,打趣道:“姆妈,你真偏心,我都服侍你二十多年了!”
满头银丝的阿婆心情正好,拍了拍李家明的手,也打趣道:“桃桃,做人要知足,我外甥孙帮你女儿转国家粮、又寻城里的工作,你还不满足?”
“姆妈,他是外甥狗,帮舅母的忙是应该的,他从小到大吃了我几多白米饭、蛋煳煳?”
这倒是,舅母嘴里的外甥狗李家明陪着笑,以前在这读书时,一家人都吃薯丝饭,就自己一个人吃小灶。帮红红姐的忙,真是天经地义的。(未完待续。。)
第五十五章 哀伤的婚礼
李传林的婚礼很低调也很客气,酒席非常客气,厨子是全乡最好的,每桌都是用四特酒、‘白沙王’烟;送嫁的八个姐妹,每人一个大红包,里面装着都是九张崭新的十块钱票子;打发客人的回礼也很客气,客人送多少礼就回多少;女方的嫁妆更客气,接亲的车队路过时,大家都羡慕那些摩托车、彩电、冰箱、洗衣机等家电,都说这是全乡最贵重的嫁妆;新娘进了门,摆在茶盘里的妆嫁钱(压箱钱)也吓了客人一跳,一万八千八!
只是,李家明这当儿子的没露面,他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母亲坟前,陪睡着了的母亲说话。原以为自己很理智甚至冷漠,可真的有一个女人要取代母亲时,李家明还是无法从容地参加父亲的婚礼。
姆妈,妹妹蛮听话,读书也认真,这次又考了双百分。妹妹前几天说,她长大了要去留学,只要她以后想,我一定会送她去留学的。
姆妈,我不孝,我教妹妹如何讨好张象枫,让她把妹妹当亲生女。我也是没有办法,妹妹以前总问我,别人都有姆妈,她怎么没有?
听着山下的鞭炮齐鸣,李家明哽咽着将自己的奖状点燃,青烟袅袅。
姆妈,你以前总是说大哥、二哥会读书,我比他们还会读书,这是我去年拿全县数学竞赛全县第一的奖状,这是我今年拿全县语文、数学竞赛第一的奖状。
最后,李家明用手在坟前挖了个小坑,将上次学校奖的两支英雄钢笔埋进去。
姆妈,这是学堂里奖我的笔,你拿得去公公婆婆看,我帮你争了气。
…………
崇乡做红白喜事,一般来说,丧事要做足三天四夜,婚事则是两天两夜,成双成对的讨个吉利。
李家筹备了一个多月的婚事,等吃完了中午的正席,基本上也就结束了,为数不多的客人开始告辞。过年边了,谁家不要买年货、杀猪、做米果、炸油豆腐?何况人家是二婚,连闹洞房都不好闹,还不如早点回家准备过年。
等客人走得差不多时,两天不见踪影的李家明也神色如常地出现了。只是,跟他最亲近的大姐,能看到他眼里的哀伤。
“哥哥,你去哪了?我寻你吃饭,到处都没看到你!”
“哦,我在厨房里吃饭。”
“哥哥,好看不?姆妈给我的,婶婶说是银子做的,银子是什么?”
张阿姨有心了。
满面笑容的李家明抱着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小妹,用手指拨了拨她纤细、洁白手腕上精致的银铃手圈,银铃轻响清脆悦耳。以前的有钱人家,喜欢给小孩戴银铃铛,有安宁、辟邪的寓义。
“银子啊,它是一种贵重金属,就是你手上戴的这种。好好读书,等你读初三时,就知道金属是什么东西了。”
“哎,我跟满姐去玩了!”
“嗯”
眼馋银手圈的满妹搂着妹妹的小脑袋,商量道:“妹妹,明日借我戴下子,好不?”
“嗯,我今日戴,你明日戴。”
李家明看着两小家伙跑了,不禁微微一笑。旁边的大姐看着弟弟沉静地象大人,不禁心里酸酸楚楚,揽着他的脑袋,将他的注意力往别的事上引,小声道:“明伢,你是不是在撮合军伢跟红红?”
“你怎么晓得?桂妹又多嘴了?”
“切,你以为我看不出来?桂妹连毛砣的话都不听的,不是兰姐不是我,除了你还有谁?”
大姐见弟弟注意力开始转移了,连忙扯着他上楼,等到了书房里,才小声道:“明伢,这事开不得玩笑的。红红转了国家粮,还能去大厂子里上班,军伢是会开车也一个月能赚千多块钱,但那是不长久的。
打工还能打一世?
要是他们好上了,你母舅又不同意,你会害死军伢、红红的!”
这是正事、大事,李家明的注意力被成功地转移了,连忙问道:“大姐,他俩怎么样了?”
“你不晓得?”
“我晓得什么?”
“你呀”,大姐没好气地揪住他耳朵,小声道:“军伢以前就喜欢红红,一直都不敢跟她讲。”
哎,这事不对,不是说兰姐还帮他张罗女朋友的事吗?兰姐都不知道,大姐怎么会知道?
“哼,兰姐除了骂人,她会注意什么?我去年一到东莞,就看出了军伢喜欢红红。你以为他是蠢牯啊,兰姐给他介绍个坐办公室的妹子,还长得不错、屋里也不错,他坐在那里一个晚上都不吱声,不就是心里想着红红?”
暗恋是最可怜的,想表白又怕别人拒绝,怕连个虚幻的希望都没了。只好默默地想啊想,一直想到人家爱上了别人,才来后悔莫及。以军伢哥那种性格,还真能干出这样的傻事来,早知道这样,就不该帮表姐转国家粮!
人总是现实、短视的,不是每一个人都看到,将来国营大厂会一家家倒闭。作为农村女孩的表姐会看上军伢哥哥,成了城里人的红姐却未必会看得上他,哪怕他真的很帅、人也很好。
稍稍后悔了一下,李家明觉得不能总是‘财不露白’,城里人看不起乡下人,除开一些虚的东西外,本质上还是钱在作怪。哪怕是前几年城乡差别如同天堑时,城里人看着农村里的万元户,嘴里说乡巴佬,心里不照样羡慕?大伯要大家谨慎点没错,但也不能因为过于谨慎误了正事。
“大姐,你也去帮着军伢哥哥说好话,只要红姐喜欢他,我就有办法!”
“真的?”
“真的,我母舅我还不清楚?你只要帮着说好话,让红姐觉得只要两个人喜欢就行,别的事她不要操心。”
大姐还是不放心,李家明只好小声道:“大姐,我都有本事在街上做店面、做屋,还没本事说服我母舅?”
回来这几天,大姐听多了二婶如此夸弟弟,知道这小子越来越有本事。
“这倒也是,明伢,你这脑袋怎么长的?”
男人的头、女人的腰,都是不能乱摸的,可脑袋让大姐揉来搓去,李家明却是乐呵呵地由她揉。算算时间,大姐也应该认识了未来的姐夫,李家明突然狭促道:“大姐,你在外头也找了对象吧?”
大姐可不是红姐那样腼腆女孩,大大咧咧道:“正在挑,没本事的我可不要,没志气的更不能要!”
“那是那是,我姐长得这么好看,高中以下的都不考虑!”
“就你会说,我还以为你变了,没想到其实还是那只八哥(话痨)”。
大姐揪着弟弟的耳朵,笑骂一声,又微红着脸小声道:“明伢,你比大姐更聪明,你给我出个主意。有个大学生喜欢姐姐,我就怕他跟别人样,都是嘴巴会说。”
大姐就是大姐,比表姐大方得多,敢说、敢做、改当的脾气一辈子也这样,李家明低声道:“简单,你就说我们屋里很穷,弟弟妹妹还要读书,暂时不考虑这些。”
“啊?”
“大姐,看人不能光听他说的,要是晓得我们家穷,他还不放弃而且乐意帮,那就是看中了你的人,而不是你的长相。”
“也是哦”,大姐琢磨了一下,还真是这么道理,外头那些能说会道的伢子太多了,可真正能有本事、靠得住的没几个。
两姐弟聊了一阵,跟四叔、四婶都非常亲近的大姐凑到弟弟耳朵边小声道:“明伢,我听姆妈讲,你拉着大伯入股装修店,赚了不少钱。你想过没想过四叔,要说能说会道,四叔也不差的。大伯发了财,你想过四叔会如何想不?”
正事来了,大姐的问题也许就代表着精明的四婶,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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