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之谦有些无奈的说:“那我坚持活比你久一个月。把你葬得漂漂亮亮的,我才能放心去死。”
郝萌点点头:“人死了还能漂亮?”
陆之谦笑:“墓碑给你找块钻石的。”
郝萌皱皱眉:“不要。”
半晌后,她又严肃的补充了一句:“要玫瑰金的!整一块都要是金的,还有把你送我的首饰都埋进去。”
陆之谦有些想笑,又有些伤感,但是她说得兴致勃勃,他只好说:“好,好。”
郝萌构思好了自己的墓碑,踮起了脚尖,帮陆之谦整理衣服。
他身上的衣服,是昨天俩人一起去逛街买的。
郝萌指了指其他的衣服,问他:“那些衣服怎么办?”
陆之谦说:“放着,我很快就回来,到时候也要穿。”
郝萌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推了推他缠上的手,说:“时间不早了,你快走吧。”
陆之谦固执的牵着她的手,说:“再等等?”
郝萌俯下头,盯着地板,有些怅然,“不要。你快走,这样你才可以快回。”
陆之谦伸手,轻轻捋起她鬓角垂落的散发,温柔的别到她耳后,笑着说:“你在这里,我一定归心似箭。”
郝萌笑,感觉眼泪又要落下,赶紧抬头看天花板,手推着陆之谦出去,说:“我知道了,你快走吧,快走吧。”
她怕自己下一秒就要改变主意,她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会不想让他离开。
陆之谦似乎明白了她的心思,抱着她,轻轻在她额头处吻了吻,轻声的说了句:“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
而后,便抬脚,大步离开。
门“砰”一声关上时,郝萌虚脱一般,蹲在了地上,大颗大颗的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哭了一小会,她像是忽然反应过来,打开了门,大步的往楼下走。
陆之谦这时刚刚发动了车子。
车子往前行驶了一小段,便看到车后镜里一抹小小的身影。
郝萌就站在车子后面,呆呆的站立着。
陆之谦急踩了刹车,将车子停在路上,打开了车门,下车,大步朝郝萌的方向走来。
郝萌一边掉眼泪,一边站在原地看高大的男人,朝她的方向一步步走来。
她是多么希望,他朝她走来后,从此以后便再也不要离开了。
可是,这希望似乎是注定要落空了。
她倒是宁愿,陆之谦一直往前,不要回头。
可是陆之谦走到她眼前,伸手轻轻抹掉她眼角的泪,心疼的搂着她,一遍遍的问:“怎么哭了?别哭。别哭……”
郝萌听着他的话,眼泪流得愈凶,却是一句话也不愿意与陆之谦说。
陆之谦只能胡乱的说各种话来哄她,却依旧不能让她停止掉眼泪。
最后,陆之谦说:“萌萌,这个也算是异地恋吧?听人说,人这一生没有经历过一段异地恋也不完整,你就当做我们在谈异地恋,这样会不会好过一些?”
郝萌听了这话,终于有点释然,她抬眼瞪着他,说:异地恋都是年轻人才做的事情,你都一把年纪了,还要学人异地恋。”
陆之谦牵着她的手,笑笑说:“你年轻,所以我沾你的光,不介意吧?”
郝萌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红尘之中,有许许多多的人与她擦身而过。
然而,也只有陆之谦一个人,愿意用尽各种方法,只为博她一笑。
郝萌既快乐,也心酸。
她踮着脚,帮陆之谦拢好了身上的衣服,拉着他的手,一边往前走,一边说:“我要把你送到车子那边。”
陆之谦说:“不要,我送你回家。”
郝萌强势的拉着他的手,往车子的方向走,嘴里还振振有词的说:“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一定要有车子,才有离别的氛围。”
陆之谦说:“我们不是离别。”
可他的心,却前所未有的难受。
他与她在一起,如今要被生生分离。
这感觉,比被迫与她离婚还难受。
不知不觉,郝萌已经将他拉拽到车子停靠的地方。
郝萌示意陆之谦打开车门。
陆之谦老实的摁下了自动车控锁。
开锁后,郝萌直接将陆之谦推上了车。
自己站在车外,朝着车子里的陆之谦挥挥手,用口型告诉他:“开车要小心。”
☆、710
郝萌看着陆之谦,用口型告诉他:“开车要小心。”
陆之谦定定的看着车窗外的郝萌,笑着答:“我开车一向很小心。”
过了一会,陆之谦丝毫没有要将车子开走的打算,依旧目不转瞬看着窗外的郝萌。
郝萌一遍遍的说:“你快走吧!快走吧!”
陆之谦朝她笑,对着车窗,呵出白色的雾气,用手指在上面书写下英文字母:“waiting…for…me”(等我)
郝萌看着车窗上的英文字母,蓦地感觉眼眶湿润,眨了眨眼,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
她笑着朝他做了个“OK”的手势。
陆之谦见到她脸上的笑,也就稍微放心了。
他指了指前方的路,又转头,最后看了站在车窗外的她一眼,这才将车开走。
陆之谦把车开得很慢,很慢,很慢。
一直到在后视镜里看不到,那抹令他魂牵梦萦的身影时,他才加速行驶。
他看着前方的朝霞,七八点的光景,阳光很大,却不温暖。
陆之谦想,该有多么的阴差阳错,才会让他又一次踏上,这一条离她越来越远的路。
可是他告诉自己,他会回来的。一定。
*
送走了陆之谦,郝萌迷迷糊糊的走回家。
刚走到楼下,就见到多如不见的“朋友”。
不是别人,正是已经回到B城的温子弦。
他估计在那里等了许久,烟头布满了整个地面。
高大的身子,站在不起眼的楼道口里,显得特别抢眼。
隔着一段距离,他嘴角绽放一抹温和笑意,朝她招手。
郝萌犹豫了一下,身子往后退了一步,而他已经快步朝她走来。
温子弦一身随意装扮,相比前几个月的他。
他似乎清瘦了些,却依旧很是俊朗。
温子弦站在郝萌眼前,像多日不见的老朋友一样,与她打招呼,仿佛他们之间从未发生过任何不愉快。
他说:“郝萌,好久不见,最近好吗?”
说着,他的目光从她的脸往下移动,最终停留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郝萌感受到他的目光,不知为何,竟有些心虚的把手覆在小腹,似乎担心被他察觉到什么。
温子弦低笑了两声,漫不经心的口吻问:“你,怀孕了?”
郝萌捂住自己的肚子,又往后退了一步。
温子弦有些无奈的说:“怎么一看到我就连连后退?”
郝萌咬住唇,低低的“嗯”了一声,说:“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温子弦撇撇嘴说:“我猜的。你以前不就说你很想回家里的老房子看看吗?本来我是想帮你买下这个房子送你的,可惜,还是迟了一步。”
郝萌警惕的看着他。
温子弦说:“你不请我上去坐坐?”
郝萌条件反射性的摇头。
温子弦点点头,似笑非笑,看着她,说:“你变得真快,三个月前,你为了陆之谦,来找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郝萌咬住唇,想起三个月前的事情,她只觉得荒唐,脸顿时就煞白了。
她咬牙,强制镇定道:“过去的事情,我都已经忘记了。”
温子弦戏谑的笑着:“你忘记了?我可没有忘记。听说,我妻子去找过你?”
郝萌皱了皱眉,点头。
“她没有为难你吧?”温子弦问。
“没有。她是个好女人。”
“的确是。”温子弦很自然的接话道。
“你应该珍惜她。”郝萌由衷的说。
“人一辈子并不长,想珍惜和能珍惜是两码事。”
郝萌点点头,不想继续与他谈话下去,说:“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上去了。”
说着,她直接越过温子弦的身子,走上楼去。
温子弦看着她从自己眼前走开,眼眸一黯,低沉的嗓音说:“你非要这样和我说话吗?”
郝萌停下脚步,沉默了半晌,不回答,又继续朝前走去。
温子弦盯着她离他越来越远的背影,低笑两声,大声对她说:“陆之谦不是走了吗?你还想等他回来娶你?别天真了,郝萌。”
郝萌咬着唇,说:“不管你的事。”
温子弦冷笑:“的确是不管我的事,你以为我真想管?只是觉得你太蠢了,担心你蠢到过不下去才这样。郝萌,他结了婚,我离了婚,你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我了?”
郝萌皱眉:“你离了婚?”
温子弦冷静的说:“我说过我会很快离婚。你看,我并没有让你等太久。”
郝萌听得心惊胆颤,转过身子,她看着他,一字一字的说:“你离婚不离婚,与我并没有关系。”
温子弦声音变得有些落寞:“我知道。可是你还要继续这样等他吗?”
郝萌转过头,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冷漠的道:“是。我要等他,不管等多久我都愿意,所以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了。“温子弦吸了一口气,说:
“他现在才刚与别人结婚,你当然可以自信满满的说,你可以等。可是再过几个月,等你饱受寂寞空虚的滋味,你还会这样说吗?这样的爱,背地里偷偷摸摸,不管多好,你心里是空的。现在才是初冬,你还不觉得冷,等到了深冬,一阵风吹来,就可以把你活活冻死!”
郝萌颤抖着身子,听着温子弦说完这番话,转身上楼。
回到家里,泪却完全不受控制的奔涌而出。
她坐在凳子上,哭了好一阵,便睡了过去。
听到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她迷迷糊糊的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的人仿佛松了口气,而后,低沉磁性的男性嗓音传来:“在睡觉吗?刚刚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接,我差点就要回来找你了。”
郝萌听到陆之谦的声音,慢吞吞的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