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侧一排圈椅,却只坐了赵泽君一个人。
德子带了几个牛家的保镖,站在祠堂的阴暗处,小武带着赵泽君的保镖,站在祠堂外面的院子滴水檐下。
“你这个混账东西,猪油蒙了心啊,怎么就能干这种事,你姐夫可是把你当亲弟弟看啊,赵总这么多年,哪点亏待你了,你是不是魔怔啊……”
牛家二太太贺淑珍哭得像个泪人,半跪在祠堂中央,一边哭,一边恨铁不成钢的狠狠的捶打着亲弟弟贺叶青。
贺叶青神情沮丧,任凭贺淑珍捶打,低着头默不作声。
在场众人,表情也是各异。
坐在最上手,左侧太师椅上的老人双目微闭,似乎随时可能死去。
牛列文,牛家辈分最高的长者,赵泽君不止一次见到他,虽然在德源集团没有股份,但是由于辈分太高,按照习俗,家中有大事,牛列文都会列席,位置比牛胜利还要高,名义上的最高决定者。不过由于牛家情况特殊,这位老老老牛,一般都是个摆设。
牛家的几个太太,大太太微微闭目,面无表情。老三老四则是面露惊恐,唯独老五,牛石头的亲妈,恨恨的看着贺叶青,一脸的敌意。
牛家另外两个实权嫡系,表情古怪,牛胜利的堂弟似笑非笑的,微微冷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赵总,赵总……”贺淑珍转过身,连跪带爬的到赵泽君跟前,“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这个小王八蛋计较,他是吃屎长大的,什么都不懂,受人利用了,我这里给你赔礼,你劝劝老牛饶了他这一次吧!”
说着,就要给赵泽君磕头。
“嫂子你别这样。”赵泽君连忙起身,让过了她。
但却也没扶她。
这个女人很单纯、懦弱,在牛家几个太太里,是最没存在感的一个。
所以她不知道,事情到了这一步,关系到牛家存续,百亿家产,德源在整个省影响力,遍布周边数个省的关系脉络。
这已经不是某一个人,某种所谓的亲情可以决定的。
也许她明白,但还是想救这个亲弟弟。
来到祠堂之后,何叶青交代,之所以这么干,目的再简单不过:就是想把赵泽君搞臭。
一旦海天盛筵的事情闹大,媒体、公众给于赵泽君过多关注,必然引起上级领导的关注。
被高层关注,就等于是套了一个紧箍咒,肯定无法抽身他顾。
哪怕达不到这层目的,只要能把公众视线引到赵泽君身上就足够了。泽字系那时候正准备大张旗鼓的进行海外投资,牵一发动全身,本就是上级关注的焦点,这时候爆出丑闻,为了确保海外投资顺利,他一定会尽量保持安静,不能过多插手牛家事务。
只是没想到,赵泽君动作这么快,居然前后一个多月,就完成了考察、签约、政府沟通和人员派遣,生米煮成熟饭,以至于他做了无用功。
“姐,你别求他,这事他做不了主!”
贺叶青忽然爆发了似的,跳起来指着牛胜利,大声说:“姓牛的,我姐18岁就跟了你,二十年没功劳也有苦劳,你凭什么把家产都留给那个屁事不懂的小崽子?!”
说着,看向在座的人:“各位嫂子,各位叔伯兄弟都看在眼里,自从牛石头出生以来,牛家人都被排挤成什么样子了?!我倒想问问,这么大个家业,为什么不能交给这些成年有经验的人,却非要放到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手里?”
这个话说出来,几个牛胜利的本家神情微微一变,一个皱眉,一个微微点头。
“牛家能走到今天,不是哪一个人的功劳,这么大的家业,交给那个小崽子,将来能有个好?!”
说着他又指着赵泽君,豁出去一般狂吼:“姐夫,你以为这个人会护在牛石头,你别忘了,他姓赵的也是做买卖的,做买卖的,从不做亏本生意,他口头禅就是在商言商!他泽字系就是踩着人家人头走上来的,你一死,他第一个携天子令诸侯,想着吞掉牛家。到时候,德源集团就姓了赵!”
几道目光,包括牛家老三老四,除了大太太之外,都一下子神情复杂的盯住了赵泽君。
赵泽君面无表情,心里却暗自叹了一口气。
这个贺叶青,自己找死。
“咳咳咳咳……”牛胜利咳嗽了好几声,然后也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望着贺叶青,幽幽的说:“小青啊,你跟着你姐姐来我家的时候,才这么,这么高吧?”
说着,比了一个高度,大约只有十岁孩子的样子。
贺叶青微微一愣,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我记得那时候你家里穷,你从小就营养不良,还有病,你姐跟了我的那天晚上,就跟我提了一个要求。她啥都不要,什么彩礼、名分都无所谓,只要把你毛病治好,让你健健康康长大,将来能出人头地。咳咳……”
贺淑珍呜呜呜的哭了起来,牛胜利扶着座椅,目光穿过贺叶青望向远处,继续自言自语:“我送你出国治病,回国后让你上学读书,大学才毕业,就给你管了一摊子事,后来你跟我说,想自己创业,我又给铺了路,你呢,也没太让我失望,这几年做得风生水起,苏南省说起你贺叶青,也算是给我涨脸的人。”
“可惜啊,人心不足,蛇吞象,有了一,就想二,有了二,就想着怎么不能全给我呢,时间久了,不给他还成我的不是了。嘿嘿,老弟……”说着,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对赵泽君苦笑:“我做生意还行,这个家,没管好啊。”
第一百零四章 变数
祠堂里很安静,只有牛胜利的声音继续响起。
“你小时候,我该多和你说些道理的,现在你这么大了,再讲什么都没用了。”牛胜利看着贺叶青,淡淡问:“好,你说我不把家产留给石头,所以你暗中搞鬼,那想必,你有了更合适的人选?总不会是留给你吧?”
说完,目光在场中一扫,道:“你们也都想听听,我这个小舅子,选了谁吧?”
“当然不是我。”贺叶青一咬牙,看向牛家大太太吴翠萍,一字一句的道:“这么多年,大嫂持家有道,有口皆碑,内外说起大嫂,没有不翘大拇指的!又生了悦花,是牛家嫡亲的骨血。于情于理,公司都该交给大嫂和悦花!”
一直闭着眼睛的吴翠萍眸子一闪,看了贺叶青一眼,又微微闭上了眼睛。
“呵呵,我这还没死,你就帮我考虑周全了。”牛胜利嘿然一笑,抬头问在场的人:“你们也是这么认为的嘛?”
没人说话,但也没人反对。只有牛石头的亲妈嘴唇动了动,却没开口,求助一般望向赵泽君。
赵泽君眯起眼睛,目光从贺叶青的身上,挪动到了吴翠萍脸上。
贺叶青的这个提议,看似无厘头,但仔细一想,却杀伤力十足。
牛家目前的情况很乱,虽然很多人不满意牛石头未来接位,但牛石头毕竟是嫡子,换一个人出来,更不会被认可。
而牛悦花是牛家长女,不存在身份资格不够的问题。
女儿不比儿子,但毕竟不是封建社会,即便是封建社会,女儿继承家产的也有。
至于‘才德’,这真不好说。牛悦花风评不好,可牛石头也是一副小霸王的架势,而且才这么点大,未来怎么样谁都不能下定论。而且他们俩身上的一些毛病,在牛家这个层次的家庭看来都不致命,甚至是很正常的。
大富之家的子弟,循规蹈矩、疯魔张狂,两个极端都有可能成就一番事业。
至于牛悦花和赵泽君那次不愉快,在牛家大多数人眼里,赵泽君本身的立场就有问题,可以忽略不计。
最关键的一点,还是吴翠萍的声望太高,口碑太好!
由她来主持这个大家族,是各方面都能接受的一个结果。
而且目前牛家业务上真正管事的,吴鹏飞,就是吴翠萍的亲戚,是她的人。
想到这里,赵泽君心思微微一动,看着吴翠萍的目光有些复杂起来。
“你个小王八蛋胡说什么!怎么敢朝大姐身上扯!”贺淑珍吓得脸色苍白,拉着贺叶青,声音都有些发抖。
她再愚钝,再单纯,再与世无争,也隐隐约约的意识到,这件事可能变得非常复杂。
“咳咳……”牛胜利咳嗽了两声,大声问身边的牛列文:“三叔公,你看呢?”
“啊?”牛列文好像被吵醒了似的,眼神浑浊,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大声说:“你看着办,都是你看着办。”
“那你看呢?”牛胜利这次问得,是吴翠萍。
“哎,老牛。”一直沉默的吴翠萍终于开口了,长长一叹:“这个家不容易当啊,你有难处,我们理解。这些年,你对我们姐妹都很不错。你娶了五个,我从来没跟你红过脸,你也一直敬着我,我都明白。”
“我是问你,这给家,将来是传给石头,还是悦花?”牛胜利说。
语气微冷。
“这个事,你决定吧。”吴翠萍淡淡的说。说完,看了贺叶青一眼,道:“都是一家人,小青毕竟年轻不懂事。”
“好,看来这个家,还是我说了算,那就好。德子……”
德子带着几个牛家的保镖,从阴暗里站出来,两个人自觉走到贺叶青身后。
贺叶青稍稍提起来一些的气势,再一次消逝得无影无踪,贺淑珍面无血色,睁大眼睛盯着牛胜利。
“贺叶青……贺叶青……咳咳咳……”
老牛说着说着,又开始咳嗽,吴翠萍起身走到他身后,轻轻的拍了拍老牛的脊梁,对德子说:“倒杯水来。”
德子沉默点头,倒了一杯水,吴翠萍递给牛胜利。
牛胜利一边咳嗽,一边接过水杯。
一旁的赵泽君忽然涌起一股极端危险的感觉,觉得哪里很不对劲!
刚才贺叶青交代的时候,就有不对头的感觉,可是没来得及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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