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东西人不能抢,狗也不例外,再有下次我弄死你!”
招风耳说完,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瓦片,瓦片咽了口唾沫,一脸尴尬地说:“老大,别跟狗一般见识。”
“老四,把狗弄车上去!”招风耳把狗缰绳递给小跑过来的老四,问瓦片:“黑猫说什么?”
“黑猫说,昨天的行动他没接到信,是县公安局直接部署的,没有跟下面派出所打招呼。他还说这段风声紧,最好别在宝华县活动。”
“他娘的!”招风耳骂了一句,“打个窝就那么容易?好容易养起来的场子就这么撂了!你去问问狐狸罩着的那个场子现在能用不?”
“我已经问了,狐狸说没事,风平浪静。”
“好,就去那。跟那些老友发信息,‘下午2点,东乡放狗’。”
“给老八派点什么活?”
招风耳想了想:“让他跟着老五望风,告诉老五,监视这点儿,不能让他一个人单独活动。”
……
一新一旧两辆小轿车、一辆厢式货车、一辆面包车整装出发。老七开着一辆小汽车走在最前面,后排坐着招风耳;紧接着是瓦片和老三开的厢式货车;第三辆是老四老六开着的面包车;最后一辆破旧的小轿车老五开,骆千帆牙没刷、脸没洗,啃了几口面包就被催促着上了车,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老五年龄比骆千帆大不了几岁,长得很敦实,在杉林湾的时候他也放风,骆千帆从他身边经过,他盯着骆千帆看了许久。
从见他到现在,没听他说过一句话,骆千帆一度以为他是不是个哑巴。赌狗团伙使唤哑巴干活,这也算是个新闻卖点。
怎么又想到采访了,必须忘掉!放长线!
老五的车跟在最后,他开着车一根接一根的抽烟,开车一个多小时,半盒烟下去了,烟瘾非常大,一口烟咽下去,足足一两分钟才从鼻孔里冒出来,真烟鬼!
骆千帆见过比他更烟鬼的烟鬼,骆家村的“赖货”,他名字就叫“赖货”,是骆家村倒插门的外来户,整日沉默寡言就知道吸烟,一天三盒,一支烟两口就完了。穷得揭不开锅的时候就卷树叶抽,终于抽死了,不到五十就死了,肺癌。
骆千帆瞅着这个老五,照他这个抽法,早晚去见赖货。而且,老五身体状态不怎么好,可能是感冒了,抽三五口烟就会咳嗽几声,有时候连续咳,骆千帆说:“你感冒了?”老五像个哑巴一样还是不说话。两个小时车程,俩人只有这么一句交流。
看界碑进入星城市东乡镇。骆千帆从没有来过东乡镇。东乡镇盛产一种茶香豆腐干骆千帆吃过,用小袋包装的,虹城各大超市都有卖,知道东乡镇这个地方也是从茶香豆腐干开始的。
上大学的时候,宿舍有个同学就住在东乡,每次回家他都会带些豆腐干分给大家尝尝。他爱吹牛,说他家就加工豆腐干,虹城各大超市说不定就有他家的产品,骆千帆他们一度认为他家开着加工豆腐干的食品厂,他是个富二代。
他老吹牛老吹牛,为此还勾了个女朋友,不过半年以后女朋友跟他分手了。那女的骆千帆、老凯都认识,偶尔聊起来,那女的咬着牙骂人:“就是个豆腐坊,吹得像开了跨国公司!”
老凯没少笑话那哥们,不过骆千帆更鄙视那女的:你就是冲人家钱去的,被骗也是活该。
汽车停下来,把骆千帆从回忆拉回现实。招风耳已经下了车,其他人也陆续下车,朝窗外看看,车子停在一片闲置的工厂大院。
骆千帆急忙拉车门下车观察。这是一片好大的院子,眼前是一片厂房,厂房的两扇大铁门倒了一扇,房顶上斗大的星城棉毛厂五个字三个歪在一边,站着的“城”字没了“成”字。厂房旁边有一条破烂的水泥路通往后面,不知道后面是什么。
招风耳问瓦片:“安全吗?”
“安全,老板跑了半年多,厂房都被没拿到工钱的工人搬空了,后面大着呢,别说放狗,放马都行。”
“狐狸怎么说?”
“没事,有事他罩着,狐狸说话靠谱,比黑猫强。”
“那就这儿吧。下午放狗的短信发了多少条。”
“百十来条吧,星城那边的几个大户如果能来十个八个,下午就能玩起来。星城灵缇协会也打招呼了,至少有五六个带狗来,等会儿再去镇上撒个帖,十万八万的局开起来没问题。”
“嗯,你安排吧,有什么事跟老七商量。”
招风耳说完,问老七要了车钥匙,驾车扬长而去。瓦片、老三、老四、老五、老六见招风耳走了明显松了一口气。
骆千帆急忙凑到瓦片身边:“瓦片叔,我做什么?”
瓦片说话之前,先看了一眼老七,老七眼睛恶狠狠地盯着骆千帆。骆千帆瞅他的眼神脊背发凉,这眼神太凶了,像狼一样。
老七晃过来,恶狠狠地问道:“你干吗?我叔走了就没人管你了吗?”
骆千帆低下头不说话。瓦片也忌惮老七,拍拍骆千帆的肩膀说:“去吧,跟着老五,老五去哪儿你去哪,老五干啥你干啥。”
骆千帆只好回到老五的身边。老五还在吸烟,还在咳,骆千帆都替他难受,你都咳成那样还抽什么烟啊,不作不死,想死你就作,你使劲儿作吧。
瓦片跑到厢式货车驾驶室翻找一通,搜出来两盒名片交给老五,说:“你带老八到东乡镇上散发片名,老规矩,仔细点儿。”
老五点点头,转身就走,上车。骆千帆其实想看看其他人做些什么,稍一愣,老五一拉他,拽他上了车。
到了东乡镇上已是中午,老五把车停在镇小学的门口,带着名片往镇中心走。骆千帆很饿,问老五:“五哥,饿吗?找地方吃点东西吧,我都饿死了。”
老五点点头,他也饿了。路边有家兰州拉面馆,俩人进屋一人要了一碗拉面。等待的时候,骆千帆说:“五哥,你稍等我几分钟,我到旁边办点事。”
第117章 赌狗暗访(13)——取得老五信任
老五立刻睁圆了眼睛,骆千帆说:“你别误会,你让我走我也不会走,回学校就得让债主给打死,我手机关了一天,他们不定怎么找我,你放心吧,我五分钟之内就回来,五分钟不回来,你开车直接撞死我。”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可老五还是不信,骆千帆说,你要不信你就跟着我,我就到旁边药店买点药。骆千帆说着出了拉面店,老五急忙跟上,一看骆千帆往前走了几步,果真进了一家药店。
也就三分钟骆千帆就回来了,把手里的一个装药的塑料袋往老五面前一推:“五哥,给你买的药,治感冒、治咳嗽的。咳嗽不能拖,尤其你这么爱吸烟……”
太意外了,一刹那间,老五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没想到,一点都没想到,这么一个刚来的小兄弟,昨天晚上还被老大威胁、被老七打,跟老三睡一个屋被他监视,防他像防贼一样,可你看看人家,以德报怨,竟然给买药。
简直了!老五都懵了,没做出任何反应。
“你怎么了,拿着啊,对了,趁饭还没上来,你先把药吃了,咳嗽药饭前吃比较好。”骆千帆说着亲自去倒了一杯温开水来,端到了老五的面前。
老五瞅瞅骆千帆,骆千帆的脸上阳光灿烂,那么温暖,那么和善,浑身上下由内而外透着对兄弟的关心,让人觉得他骨子里就是这样的人。
老五不由得想起招风耳和老七他们来,差距啊,招风耳他们都做了什么事,跟这小兄弟怎么比啊。
老五心情复杂地把温开水接过来,骆千帆麻利地把塑料袋打开,掏出一盒药,递给老五:“这个一天三次,一次吃两粒,治感冒的。”
递给老五以后,骆千帆又取出一个长瓶子来,旋开瓶盖递过去:“这个是止咳糖浆,镇咳的,一次30毫升,大概就是一口,喝吧,咳嗽也得治,转化成肺炎可就麻烦了,咱们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谁也不会疼咱。”
“谢谢。”老五终于开口说话了,尽管只有这两个字,总算开口了。
骆千帆希望他能多说一些,你以为骆千帆做这些真的是关心老五的咳嗽?才不是,老五只是一个监视自己的赌狗组织者,有什么可关心的?
骆千帆是为了卧底暗访,他要摸清招风耳的底,要摸清其他人的底,做过什么,还要做什么,赌狗的详细流程,赚了钱如何分配,赌狗的过程中是否有陷阱,骗过多少人的钱。
你不说话我怎么了解啊,你说得越多我了解的越多,将来可写的东西越多。虽然老五还是不怎么开口,但明显看得出来他动容,这就好,几十块钱没白花,慢慢再取得他的信任套他的话。
拉面端上来,骆千帆招呼老五趁热吃,“五哥五哥”喊得很亲热。一碗面6块钱,吃完面骆千帆掏出钱包,翻来覆去翻遍了只掏出9块钱来,他很不好意思地说,“五哥,你有3块钱吗,我所有的钱加起来只剩下9块钱,不够请你。”
老五不但不生气,反而更感动——这小兄弟身上一共才几十块钱来,竟然倾其所有帮着买药!
老五把骆千帆的钱推给他,自己掏出20块钱来递给了拉面店老板。骆千帆连连说“谢谢”。老五轻轻拍拍骆千帆的肩膀。
结账以后两人来到集镇上,这个节令,逢集要到下午三四点钟才散,人还有不少。
该散发名片了,老五分出一部分来给骆千帆,约有四五十张,骆千帆接过来一看,名片是蓝色的,上面写着“以狗会友”四个字,下面写着一句话:“东乡老棉毛厂内院内将举办名狗交流大会,欢迎参加。”
骆千帆看到名片有两个疑问:名片是什么时候印制的?就这么一张名片老百姓能看懂吗?知道是赌狗团伙在招揽生意吗?
“五哥,就这名片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