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样对视了足有十秒钟,高长江才回道:“你娃大清早的跑到这里来,左一个要教官,右一个要教官,你对要建平究竟了解多少?”
没想到高长江有此一问,单思华闻言不由得一怔,自己连要教官的电话号码都没有,确实谈不上了解。不过这和高长江勾引要教官的老婆有什么关系吗?
见单思华被问住,高长江并没有露出得意的神色,相反显得有些悲痛地接道:“你都不了解事情的起因,凭啥跑到我这里来瞎闹?”
说着,高长江的语气开始变得激动,厉声道:“想当年老之出来混的时候,你娃还在读小学。告诉你,你这一套老之不怕。”
咦,这高长江莫不会狗急跳墙吧?
单思华后退半步,紧张地扫视着屋里的陈设,想找到趁手的家伙来作为武器。
凭自己瘦小的身子肯定不是高长江的对手,万一打起来,只能靠武器来取胜。
快速地搜索了一圈,却没有发现可以用作打人的东西。单思华不禁有些后悔来的时候太匆忙,忘了带上趁手的东西。
只有随机应变了。单思华深吸一口气,暗暗蓄势,全神戒备地注视着高长江的举动。
处在激动中的高长江并未注意到单思华的异样,继续低声怒吼道:“你不想干就不干,又没有人拉着你。要不是当初要建平说你娃可以,一定要我把你留下,你以为我真会留你?”
被问得语塞的单思华不想再和高长江废话,悻悻地接道:“谁又希罕在你这里做,你还好意思提要教官的名字,真不要脸。”
“我咋不要脸了?我咋不要脸?”高长江怒极而笑,叹息道:“想我高长江在两龙镇也算有头有脸的,你凭啥就说我不要脸?”
“就凭你趁要教官不在家,去勾引他的老婆!”单思华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一下就把事情抖了出来。
“哈哈”,高长江闻言,竟然仰头大笑道:“原来是这样,好,要建平介绍的娃确实不错,敢打抱不平,有骨气,我喜欢!”
原本以为高长江听到这话会急得跺脚,没想到他不怒反笑,还出口称赞。这下单思华是彻底傻眼了。暗忖:这高长江今天是咋的,难道被气得精神失常?
当即更加紧张地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生怕他会突然发难。
单思华的担心是多余的,高长江并没有做出过激的行为。在大笑一通过后,他叹了口气,语调平和地接道:“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我想有些事情也该给你说清楚了。”
难道这里面还另有文章?
单思华放松戒备,不解地注视着高长江的脸,静待他下面的解释。
谁知高长江又收起叹息,话锋一转道:“走吧,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见谁?”思维高度集中的单思华闻言脱口而出地问道。
“一个你最想见到的人,”高长江神秘地递个了眼色,冲单思华努努嘴,示意他到外面,接道:“到了你就晓得了。”
虽然不明白高长江要带自己去见什么人,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单思华还是顺从地坐上了高长江的小车。
待两人上了车,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单思华忍不住开口问道:“我们去见谁?”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要教官吗?我现在就带你去见他,免得你一天心慌慌地跑来找我瞎闹。”高长江平静地吐出这句话,一踩油门,启动了车子。
高长江这句平静的话却让单思华的心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在单思华的心里,有太多的问题,他恨不得马上就能见到要教官。如果能见到要教官,就意味着连日来缠绕在内心的疑惑即将得到解答。
望着车窗外面一晃而过的景色,单思华发现,车子已经驶出了两龙镇,向古城镇相反的方向急驶着。
这一发现令单思华暗暗心惊。要教官的家在两龙镇,工作的地方在鱼塘。现在这车已开出了两龙镇,也没有驶去鱼塘的方向。
“你要带我去哪里?”单思华不动声色地问道。
“去市里。”高长江手握方向盘,望着前方,淡淡地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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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第一人民医院
去市里?
单思华不禁谔然,去市里干嘛,难道要教官换了工作岗位?
也许是感觉到单思华的疑惑,高长江随着补上一句:“你娃还不够成熟,遇到事情不能太冲动,要多动脑筋。想在社会上混,光凭义气是不够的,还得要学会分析事情。”
听着这模凌两可的话语,单思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将这句带着忠告口吻的话默默记在了心里。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长途跋涉,小车平稳地停在了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露天停车场。
“等下看见要建平的时候,尽量控制好情绪,不要让他太伤心。”锁好车门,高长江不失时机地补上一句,率先向住院大楼走去。
按捺住“咚”“咚”直跳的心,单思华赶紧跟在高长江的背后。
从车子驶进第一人民医院开始,单思华就有种不祥的预感,难道是要教官生病了?
不过他并没有提出疑问,或许他已从高长江那句话里学会了一点:遇到事情不能太冲动,要多动脑筋。
穿过熙熙攘攘的大厅,高长江带着单思华来到了相对安静的四楼。拐过楼梯的弯道,一块显眼的牌子横在走廊的正上方“重症监护区”。
看着这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单思华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暗道:莫非要教官出了车祸?
还没来得及缓过神,更奇怪的事情出现了。
就在高长江走进其中一间病房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坐在病床边的女人一身珠光宝气,穿戴讲究得体,正是多日不见的高贵少妇钱小红。只是今天看起来,钱小红少了些妩媚,多了些忧伤。
在她身后的病床上躺着一个双目紧闭的男人。单思华走前一步,定睛细看,正是要教官。
“轰”地一声,单思华只感到脑子发热,半天回不过神。这是咋回事?前几天要教官不是还好好的吗,咋几天不见就躺到这重症监护区的病床上来了?
从外表来看,要教官一点也不像出车祸或者有什么明显的外伤,难道他得了啥大病?
看见高长江带着单思华走进病房,钱小红有些意外地站起身,嘴唇动了动,却只吐出两个字“你们……”
高长江伸手示意她别出声,然后回头对目瞪口呆的单思华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有啥话现在就可以问了。
终于见到要教官,却是在这重症监护区的病床上,这让单思华怎么也不能把那个平日里不拘言笑,铁骨铮铮的要教官联系在一起。真是太意外了。
然而单思华又怎能知道,意外的事情还在后面呢。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地稳定着自己的呼吸,瞧瞧病床上的要教官,又看看满脸憔悴的钱小红,喃喃问道:“要教官咋会在这里?”
话刚出口,才觉得是多此一问。当即又喃喃地补上一句:“要教官得的啥病?”
此话一出,只见钱小红跌坐回病床上,一行热泪从腮边滚滚滑落,几乎就快哭出声来。
如果说在一分钟前,单思华还对钱小红怀有愤怒,那么此刻又多了一分鄙意。
高长江适时的递过一张餐巾纸,低声说着些安慰的话。
猫哭老鼠假慈悲,哼!看你们这对狗男女耍啥花样。单思华瞅了眼双目紧闭的要教官,对着高长江两人悻悻地暗骂道。
可能是顾及单思华在旁边,又是在要教官的病床前,钱小红两人并未做出什么暧昧的动作。在作了简短的安慰后,高长江才淡淡地回道:“要建平得的是淋巴癌,晚期。”
什么?淋巴癌,晚期?
犹如晴天一声霹雳,高长江的这句回答直接把单思华震蒙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看一眼躺在病床上的要教官,再环视这间重症监护区的病房,单思华不得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一时间,那些和要教官生活过的画面悠突浮现眼前。盘山公路上的一声“趴下”,金四落水的鱼塘边那句“快下去把他弄到岸边,快”,与及在围棋桌边的“你娃棋走得不错,好好当好这个队长,争取多加分。”和十八岁生日那天晚上的“从今天起,你就是一个成年人了,以后的路要塌塌实实去走,莫再要犯错误。”
这些说过的话,无一不在折射出要教官,这个作为一名特殊的工作者对手下的劳动人员所作出的无私教诲。为了能让千千万万个自己这样的人重新走上生活正轨,要教官甚至抛开了家庭,忽略了亲情。
今天,要教官就躺在自己面前,所患的竟然是回天乏力的癌症。
任是三年非常的经历铸就了单思华坚强的心理承受能力,但当听到要教官得的是这样的不治之症后,他仍是控制不住悲从中来。
但他没有哭,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
绝不能流一滴眼泪,特别是在这对狗男女的面前。
单思华极力控制住悲愤的心情,同时更加的痛恨高长江和钱小红的惺惺作态。在他看来,这对偷情的人一定是看到要教官身患绝症,才敢这样肆无忌惮。
虽然控制住了眼泪,单思华还是忍不住扑到床边,轻声地唤了一声“要教官,我来看你了。”
没曾想这一声轻轻的呼唤竟然让要教官悠悠醒转,只见他睁开浑浊的双眼,扫视了一遍病房。当看到单思华也在床边的时候,满脸惊喜,久久没有把目光挪开。
“要教官,……”迎着要建平失神的眼光,单思华的喉咙像被堵上一块大石,再也说不出话来。
要建平的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转而对另一边的高长江说道:“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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