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进屋,不一会儿走了出来,手中提着一个大大的布袋子:“大兄弟,快要过年了,我也没什么可送你们的,这是我自家晒的香肠,你们可别嫌弃!”
又是一番唇枪舌战的劝说和推诿,我最终还是恭敬不如从命了。
……
处理完所有的事情,结算了工资,然后和刘山、小章他们出去聚了个餐,直到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我才提着足足好几斤的一袋子香肠回到了住处!
当我把这香肠的来历跟苏麦说了之后,她顿时就咋呼了起来:“你又白拿别人东西!”
“我这怎么又叫白拿了?是她非要送你的好吧?就算是白拿也是你白拿啊!”我据理力争道,“而且别人这是用来感谢你的,如果你还硬要给钱的话,那是不是太没有情商了?”
“好啦,跟你开玩笑的!”苏麦冲我调皮一笑,然后便牵着袋子看里面的香肠,“哇……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我本来还想过几天自己去买着来过年呢!”
“你刚才不都还对这种白拿的可耻行为嗤之以鼻吗?”
我顺口打击了句苏麦,却又突然注意到她刚才那句话所透露出来的讯息,她说她原本还准备自己买香肠来过年,难道说,她今年不回北京过年?
“你们杂志社什么时候放假呢?”我从侧面问道。
“大年二十九!”
“那你怎么来得及回北京?坐飞机?”
“我今年没打算回去!”
“啊?”我一阵错愕,“你过年怎么不回去呢?如果现在就订大年二十九晚上的机票,你还是能赶上大年三十的,就算你大年三十再坐飞机回去,也是能赶上年夜饭的!”
“你就这么希望我回去吗?”苏麦的情绪突然变得有些急躁。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赶紧解释道,“我只是奇怪你过年明明有时间回去的,怎么就不回去呢?临近春节,有谁不想回家的?”
“我就不想!”苏麦看了我一眼,然后将香肠从袋子里提了出来,放进了冰箱的冷冻柜里。
我被她这种近乎冷漠的反应弄得有些不知道怎么往下接了,许久之后才站在她身后说道:“可是我明天就要回家了……你一个人在这儿会很无聊的!”
“会么?”苏麦转过身来一笑说,“从小到大,我都是在家里过的年,今年我想试试一个人在外面过年,或许感觉还不错呢!”
我一阵默然,苏麦曾经给我说过,她这次来成都是为了逃离,逃离一个不喜欢的男人,逃离一个束缚的家庭,逃离一片阴沉的天空……或许她真的很厌倦那个地方。
可是一想到大过年的,苏麦却将一个人孤零零的在成都,我的心里便是一阵不落忍,甚至在某个瞬间蹦出想要留下来陪她一起过年的打算,不过想到家里的爷爷奶奶,这个想法也只能作罢。
“要不……”我踌躇良久后说,“要不……你今年跟我一起回家过年吧,我们老家过年很热闹,人情味儿很浓,总比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过年要好!”
“那我岂不是又要扮演你的女朋友?”苏麦笑笑说,“现在叔叔阿姨都已经误会了,要是你再把我带回去过年,这个误会肯定会越来越深的……演戏很累的好吧!”
我一时间无言以对,这确实是个有欠考虑的提议!
苏麦倒是一脸的无所谓,指了指天台说:“你就放心的回去吧,我会很好的,如果到时候我真的觉得孤单了,我就去天台喝啤酒……说不定还会有星星相伴呢!”
第128章:啃老族
黑夜,天台。
一簇簇烟花带着长长的光的尾巴升入夜空中,随着一道道震彻的声响,这一个个升入夜空中的闪亮光点砰然绽放,刹那间,绚烂了整片夜空,然后再散成星星点点的火光缓缓坠落。
再升空,再绽放,再坠落……
家家户户亮着幸福团圆的灯火,噼噼啪啪的鞭炮声一阵阵交错的响着,不远处的窗户里飘出央视春节联欢晚会的歌声、祝福声……而一个女孩儿却孤独的斜坐在天台的水泥护栏上,她一只脚自然的垂着,一只脚屈于胸前,手中提着一罐没有温度的啤酒,半仰着头,寻找着夜空中的星星,试图与之为伴,遥遥相望!
……
这是我幻想出来的一个画面,如果苏麦执意一个人留在成都过年,那么除夕的夜晚,她很可能就是这样度过,我不知道在这样一个繁华的夜空下,孤独的握着罐啤酒寻找夜空中的星星,到底是一种脱俗洒脱还是一种彻骨的凄凉……反正当我的脑海中浮现起这个画面的时候,我的心里就怪不是滋味儿的,我不想让这个幻想出来的画面成为真实的场景!
可是我能做什么呢?
我无法劝说苏麦回北京过年,也无法留在成都陪她过年,更无法将她带回我的老家过年,我唯一能做的,恐怕就只是在除夕的那天晚上给她打个电话,告诉她,我与她同在那一片花花火火的夜空下,她并不孤单。
……
两天后,我终于踏上了回家过年的路,刘山与我同行,田小维虽然现在已经是成都的城市户口了,可是每逢春节,他们一家还是要回老家上坟祭祖的,于是,我和刘山便蹭上了田小维的顺风车,自驾回家。
李十三也带着娜娜回他内江的老家过年了,这让我再一次深刻的认识到,李十三这丫的这次真的是动真格儿的了,否则他绝不会带娜娜回他老家过年,指不定他们这次春节见完了家长,很快就要把结婚的事情提上日程了呢!
毕竟李十三已经25岁了,这个年龄在农村来说,已经算是比较尴尬的了,而且据我所知,娜娜也已经24岁了,我是真的希望他们能尽快的修成正果,这样一来,李十三应该就能安安分分的过日子了,不再刀口舔血,流离浪荡,而娜娜也可以结束那段黑暗的日子!
李十三曾经给我说过,他害怕改变带来伤害,但是我希望,他们能在结婚的这种改变下,远离一切伤害,从此幸福!
我们老家房子的屋基地势很高,当我爬上家门前那条陡坡的时候,爷爷奶奶已经远远的迎了出来,我爸妈都不在家,去镇上打麻将去了,这是他们过年必不可少的节目!
这么多年以来,我已经摸索出了一个不成立的道理,那便是在我爷爷奶奶的认知当中,无论我们的家人身在何处,只要是出门了,那么他们便认为那个地方是冬天冷、夏天热的不毛之地,而我们每次回家,他们也总会认为我们是黑了,瘦了!
我照例免不了被他们呵责一顿,说我衣服穿得太单薄了,而且还没穿秋裤,这种唠叨,长久相对或许会觉得厌烦,可如今听来,却是倍感亲切!
我爷爷是林业局的退休工人,身子骨还相当硬朗,奶奶虽然常年受风湿折磨,这身体大体还是不错的,以前念书的时候没觉得,总觉得爷爷奶奶一直就是那样子,可是如今出身社会,时隔一年再回家,便会发现,他们的白发更多了,皱纹更深了……他们更老了!
傍晚时分,我爸妈从镇上打麻将归来,一路上还在交流着今天各自的精彩战况,奶奶早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我们一家人终于聚在了一张桌上,喝酒聊天儿。
“阳阳,听你妈说你现在已经谈女朋友了?”爷爷在几巡酒之后,终于提前了这个我很不想去面对的话题,奶奶也是一脸期待的望着我,等待着我的回答。
“额……是啊!”我敷衍的点了点头,却不再继续往下说。
“那你怎么不把她带回来让爷爷奶奶见见啊?”奶奶不悦的皱了皱眉说,“好歹你也是我一尺长一点儿一点儿养大的,现在长大成人谈女朋友了,难道爷爷奶奶连见一下你女朋友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哎呀奶奶,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啊?”我黯然的解释道,“她工作忙,最近走不开,而且别人也有一家人,忙完了就得回自己家过年呢!”
我的这番解释极其牵强,而且漏洞百出,如果苏麦真是我女朋友的话,无论工作再忙,她也总是能挤出时间跟我一起回来看看爷爷奶奶的,哪怕就留在我家过年,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傻子也能听出来我话里敷衍的味道。
爷爷却没有拆穿我,他端起酒杯泯了一口,然后以一种很郑重的姿势和神情将酒杯放在了桌上,望着我说:“阳阳,你跟那苏家女娃的情况,你爸妈也已经跟我说过了,爷爷能理解你心里的压力,可是咱们老向家的娃,总不能就这么退缩了吧?”
我早就料到我爷爷奶奶会因为这件事情给我上一课,可即便如此,我当下也是一阵茫然,不知如何以对,老半天才挤出一句:“爷爷,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知道怎么处理,您们就别跟着瞎参合了,您们把自个儿的身体保重好比什么都重要!”
奶奶顺势插话:“阳阳,你是我们的孙子,你说我们不操你的心操谁的心?对了,我听说那女娃还是从北京来的,生得肯定漂亮……你那有没有她的照片儿?翻出来给爷爷奶奶看一下,我们也好帮你把把关!”
“成天都能见着人,我存她照片儿干嘛啊?”
我麻溜儿的摇了摇头,同时将求助的目光向我老爸投去,希望他这会儿可以站出来说句话,帮我解了这围,可是我老爸似乎挺满意现在的这种状况,他无动于衷的看着我,似乎也很期待我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两句。
许久的沉默,我没有再开口,爷爷却突然将杯子里的酒端起来一口闷掉,如下了多大的决心似的说道:“阳阳,爷爷不是老古董,知道你们年轻人谈婚论嫁的那一套,不就是车子、房子嘛,咱们买!甭管人女方有什么要求,咱们都尽量做到!”
爷爷这话似乎有些豪迈过头了,以至于我们的目光都蹭的一下子望向了他,他倒是处之泰然的扫视了我们一圈,然后看着我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