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哪能不记得?妈是看着你也老了。是不是学习太累了?”这是回家母亲第二次问同样的问题了。
“没有,没有!不累的!只是离家远,不回家想你们想的。”顾海平意欲用轻松调皮的语调来化解母亲的担忧。
母亲轻轻拍拍顾海平的背:“你呀,从小就是个要强独立的孩子,从不给妈添麻烦。你走到哪儿妈都放心。”母亲抬起粗糙的手抹了一把眼泪。
已经离开家很多年了,日子也一天天好起来,有了自己的家也有了一个看似光明的前程,但是他常常怀念小时候无忧无虑的日子,那种心情开阔、自在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回了。
他低头大肆吃起来,不住地叭咋着嘴说:“香!真香!”
母亲看着仍然调皮乖巧的儿子,笑了。
父亲忙完院子里的活儿,回家。
顾海平就弟弟的出路和父亲交谈起来。
院子外面的面包车已经到了报废的日期,个个部件都已破烂不堪,6000块买来,仅仅用了一个月就没法再用,除了油钱和修理费,一分没挣,买车钱全部赔了进去。
三三如今又成了无业游民,整天无所事事。
媳妇是找下一个,但还没有领证,这样没有正经职业的三三,媳妇是否能娶进门还是个未知数。
顾海平知道父亲占小便宜的本性又一次令他吃了大亏。那如今怎么办?
父亲说:“再买一辆好点的面包车,总得给三三找事做啊,要不别说媳妇娶不到,连他都不成器了。整天喝酒耍牌的。”
“那得多少钱?你还有钱买车?”顾海平有点轻蔑的反问。
“那还有钱?你们寄回来的钱都买了这辆烂车了,要买就得又劳累你们了,你看总不能给三三废了呀。”父亲不敢抬头直视顾海平的眼睛。
顾海平突然有些恼怒,他对父亲的行为处事从来都看不过眼,谨小慎微的父亲常常办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
明明看着吃亏的事情,父亲会以为占了便宜,如今这亏吃的!三三的颓废或许也跟父亲这样的行为有关。6000块买了一堆废铁,连200块估计都卖不了。
“当初你们买这辆烂车时候怎么想的?这不是白白糟蹋钱吗?!我也想帮你,但你知道我现在收入也是不高,山丹的收入只够平常开销。在永城的消费花钱可不像咱们家,没有一样东西不是用钱买来的。小玉也上小学了,处处要钱啊。我们还想买一套房子,钱连一分都没攒下。想想我都觉得对不住人家,当初跟人家父母讲我会给她好的生活,你看看现在?一个人大老远带一孩子,还要上班,没有一个人帮她一把。每年给你们和她父母寄钱,就用去山丹半年的工资。我的一些钱还在股市,你说怎么办?”顾海平愤愤地说道。
父亲听到顾海平的抱怨和指责。脸涨得紫胀。
“你没钱就算了,我自己想办法!”他脖子里的青筋凸显,一副生气的样子。
顾海平丢下生气的父亲和惶惶的母亲,走出房门。他感觉自己很无力,面对这样的父亲、这样的家庭。按说每年自己寄回家几千块钱加父亲的退休金,在乡下这种不花钱的地方,该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可是父亲快七十岁了还买了一辆4800块的摩托车,平时的乱买乱花钱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他说没钱也是真的。母亲曾经说过:“不要寄钱回家,钱都被你爸糟蹋了。一分钱都到不了我手上。”
看来以后的孝敬父母该换一种方式了。
一三六、二年级
一三六、二年级
第二天顾海平在母亲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再一次离开了家。他的心里充满了对母亲的歉疚和对父亲的怨怼。但他又是那么无能为力,这或许也就是命吧,学习研究传统文化的顾海平对命运这一说有自己的认识和研究。
他对《易经》八卦的研究很深入,他理解它不仅可以预测人的生老病死还可以协助各科领域的研究。祖先的智慧常常令他自惭形秽,钻入对古典文化的研究他就会忘却烦恼,甚至忘却时间和空间的存在,他能从中找到莫大的乐趣,越是深入研究学习越是感觉自己的欠缺。他经常和山丹说起这样的感觉,山丹便说:“你这是是佛说‘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是山,看水是水。’不同阶段的认识了。你现在到了看山不是山的阶段了。”
来到即将度过两年博士生活的导师所在地,他感受到山城的清秀和特别。空气湿润而闷热,人们悠闲自在。
导师是很直爽的北京人,姓戴,钻研的是中医学的湿症。
刚认识导师,戴老师便和他“约法三章”:“第一、读书期间不可以出现作风问题;第二、课题的选择和完成要严谨、自觉;第三、跟师学习要做到时刻不离,时时用心记录分析老师的处方、用药、医理……”
顾海平谦逊地点头答曰:“戴老师放心,作风问题我可以保证不出任何差错。我的爱人是我这一辈子认定了的唯一,没有人能和她相比,这个您放心。至于学习我会全力以赴,尽我所能把老师的精神和学识发扬光大。”
戴老师严肃的脸上稍稍露出笑意,点头表示对这个仪表堂堂的学生有所好感,虽然好像有一点油嘴滑舌的嫌疑,但年轻人就是要有活力和调皮,才能不拘泥于这些古板枯燥的经典里。
安顿好宿舍,顾海平和另外一个当地的师兄到导师家去上门拜访,师母也是医院的教授,重庆人,举止落落大方又温文尔雅。戴老师的严肃加上师母的温雅倒是绝配。
回到宿舍顾海平就迫不及待地打电话给山丹,他说:“我已经安顿好了,明天开始正式进入课题和跟师学习。刚刚从导师家回来。看到他们两口子的相濡以沫,携手共老。我似乎看到了我们的未来。我们也会像他们一样和和美美地慢慢老去。你说是吗?”
“你啊!那么多感慨?好好学习要紧!我们当然会携手到老了,还用说?难道你去学习就是为了像导师学习怎样‘白头偕老’的?把心思多用在学习上。”山丹哑然失笑,她知道他对她的依恋。
“是!夫人。”顾海平调皮地举手敬礼,虽然山丹看不到。
“不过刚才戴老师和我约法三章,你猜猜是什么?”
“不用猜,一定是要你规规矩矩,不要沾花惹草呗。你没听说当地的妹子那是貌若天仙的?”山丹立马就想到顾海平叫她猜,那老师一定是关于作风问题的教导了,就顾海平的学识加上他的俊朗和温和的性格没有姑娘喜欢是不可能的。
“屁!在我眼里都是大白菜而已,只有你才配得上貌若天仙。”顾海平耍起了贫嘴。
“油嘴滑舌!不过量你也不敢惹是生非,家有悍妻你敢胡作非为?!”
“不敢不敢,老婆大人!俺一定踏踏实实学习,老老实实做人,两年后凯旋而归!”
“呵呵,这还差不多!敢冒冒念头我就叫你好看,打断你的腿。”山丹故作吓唬道。
“呵呵,你不知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吗?我看你是鞭长莫及咯!”顾海平也故意逗山丹。
“你美吧!有你哭的时候,我会打到你找不着北,还将在外?还敢胡说我今天就不给你女儿吃饭。”
“哈哈哈,完了完了完咯!这回你有了制约我的筹码了,可不能让我女儿受虐待。看来我只好这辈子和你白头到老了。”顾海平故作痛心疾首状。
“呵呵,你想得美!我还不一定愿意呢!先问过我同意没有?就想跟人家白头到老了?上了贼船已经后悔不迭了,还继续置于水深火热之中吗?明儿就拜拜了。”山丹回敬道。
“哇!千万不可!您就可怜可怜我吧,看在我辛辛苦苦念书的份儿上,不要下船啊。否则一艘空船你叫我驶去哪里?求你了,可千万不能抛弃我啊。我错了,我彻彻底底完完全全错了,我罪大恶极我请求政府宽恕啊,您大人大量放过小人吧……”顾海平忍住笑胡言乱语。
“你这个一天不打上房揭瓦的家伙,也不问问孩子的情况。电话费是天上掉下来的,胡言乱语浪费?没正经我挂了,我该给孩子洗澡睡觉了。”山丹欲挂断电话。
“等等,等等,叫小玉接电话啦,让我听听宝贝的声音。”顾海平叫道。
“小玉,爸爸电话。”山丹喊正沉浸在《大头儿子和小头爸爸》的动画片中的小玉。
“你告诉爸爸,我正忙着呢,叫他明天再打。”小玉眼睛都不离电视机,大人的话冒出来。
“哈哈哈,你女儿说她正忙着看电视呢,不接电话,你明天再打吧。”山丹大笑道。
“这小家伙!好吧,我明天再打回来找这大忙人。拜拜!”山丹望着嘟嘟想的电话有所失落,今天的电话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内容?老夫老妻的玩笑?但她不喜欢这样子。
山丹一夜没有睡好,她回想起顾海平的话,有些不快。
或许是他们的爱情和生活太过纯静,两人从未这样说过话,山丹不习惯顾海平这样的语言。她已经习惯了他温文尔雅,一本正经的样子。
顾海平可能也觉得玩笑开过头,所以第二天一大早上班前就打来电话。
山丹正在叫小玉起床穿衣服,听到电话铃声急忙跑出去客厅借电话,小玉顺势又躺倒进入梦乡。
山丹拿起电话问:“怎么这么早打电话?我早晨很忙的啊。”隐隐表露出不佳的情绪。
“哦,对不起!我觉得昨晚说话没说好,怕你在意,所以……”顾海平结结巴巴地说。
“你知道我在意还说?”山丹马上不高兴。
“没有啦,原本不是要说那些话的,只是你说时候我就乱讲话了,你不要在意,我不是那个意思的。”顾海平的歉意和沮丧穿过话筒到达山丹的心里。
“你今天不用上班?我不在意,你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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