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丹看看母亲,并没有责怪和不悦,一路上这颗惴惴的心才放松了下来。
私下里,山丹和母亲讲了这件事的来由,母亲看着顾海平人长得周正、帅气,脾气也好,经常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也没有端什么架子,一副好孩子的模样,山丹妈表示满意。
顾海平在山丹家住了几天,看着铁蛋儿挑水,他也帮着挑,可惜从来没有挑过水,肩膀被压的出了一块青紫的斑。挑不了就用两手一手一桶水的提水浇菜、还和山丹去拔猪草,看到家里哪个人干活儿都热情帮忙。
几天下来,父母也喜欢上了这个“不速之客”。本来心里的那点别扭也荡然无存了。
母亲好私下里还和山丹夸奖了顾海平,说:“他可以做我们庄户人家的女婿。”
她一生最怕就是酸文假醋的人,庄户人要的就是实诚。
山丹妈也基本了解了顾海平的家庭,山丹妈对顾海平说:“了解一根树枝长得怎样?要了解一颗大树究竟如何,要成亲就要看过你的家庭。暂时我同意你们交往,但谈婚论嫁要和你的父母来谈。”
顾海平一个劲地点头,一一应诺。
几天后,顾海平坐上返程的班车返回呼市,山丹突然有了一种难舍难分的情绪。
仅仅一个多月的日子在他们心中是那么漫长!
看着车子绝尘而去,山丹忍不住哭了起来,她第一次感受到那份刻骨铭心的思念。
顾海平在那天的日记里写到:“看到山丹的眼泪,我亦忍不住热泪盈眶,不敢摘下太阳镜,不敢让她看到我的眼泪。但我分明是不舍得和她分离。第一次对一个女孩如此梦引魂牵,如此放不下!深深体会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感,只盼望在繁忙中淡化这一份深切的思念,希望她能早日返校!”
山丹也有同样的感觉,真正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家里的经济情况不容乐观,下半年的上学费用还没有着落,山丹想利用暑假时间返校打工挣点学费,但一个月时间所挣的钱毕竟有限。
也是思念难耐,山丹和父亲提出返校打工时,母亲有些担心,但她对自己的女儿还是放心的,她相信山丹在一些原则问题上会把握得了自己。
于是,她同意了山丹的请求。
届时,毛蛋儿也考上了呼市的内工大(内蒙古工业大学)。
就在山丹返校站在顾海平面前时,顾海平整个人都惊呆了,这个人——这个日思夜想的人居然一转眼就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他拥她入怀,紧紧抱着,似乎害怕一松手山丹就不见了。
两个人激动万分,携手去菜市买了一个大大的西瓜,一人一半狂吃海塞,把所有的欢乐都换作好胃口。
山丹告诉顾海平自己是来打工的,要找一个地方打工挣下学期的学费。
顾海平领山丹到中介公司,这样找起来要快一些。
中介介绍了一个小饭馆,是一个卖羊肉烧麦的小饭馆,一个月可以挣到150块钱,包一日三餐。
其他没有更加合适的,只好先这样做着,也挣得一个月的伙食费了。
因为之前山丹在饭店学过包饺子,所以对擀烧麦皮很快就可以上手了,擀得又快又好。得到了大厨和老板的夸奖。
顾海平每天早晚接送,山丹和没有回家打工的同学住在学生宿舍。一个月工打完,离开学还有几天时间,顾海平建议到他家去看看。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要给母亲看看山丹,这个他可意的人。
山丹犹豫再三,她还没有和母亲商量,贸然去见人家的父母似乎有些不妥,架不住顾海平一再央求,说只是见见面,又不确定什么,没有事的。
山丹又一次妥协了,和顾海平坐班车到了顾海平的家。
顾海平的家在前旗县城以南3公里远的一个小村庄,这里的村庄和山丹家江岸的风貌截然不同!
四周环山,到处是笔直冲天的白杨树,家家都是砖瓦的小院,南房、正房各三间,院墙很高,院子里鸡、猪、狗都有自己专门的笼舍,宽大的院子里种着各种蔬菜。
顾海平家的院子里还有一口井,井旁种着三棵果树,上面已经结满了黄橙橙的123的果子。
这个院子一派生机,瓜果飘香。山丹立刻喜欢上这个生机盎然的农家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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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一、破落的乡间火车站
七十一、破落的乡间火车站
山丹为这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着了迷。
红的番茄、绿的黄瓜、紫的茄子。。。。。。爬满藤架的四季豆,还有一片南瓜黄花的海洋,这一切都那么井然有序,蓬蓬勃勃。
在这样的环境里,坐下来看看瓜绿桃红,看看蜜蜂蝴蝶飞舞,看看一朵花慢慢结苞、慢慢开放、慢慢凋谢,然后一个小小的瓜果便生了出来,看着它们慢慢长大,心中那一份收获的喜悦该是怎样的充裕?这该是怎样的一种惬意的生活?
她用好奇的眼睛打量着这个农家小院,真的是井井有条,生机盎然。
顾海平看到山丹的欣喜很是欣慰,这一次冒然带她回来没有让她失望。
回到屋里,山丹看到顾妈妈正在换下一件破旧的半袖衫,在闺女手忙脚乱的帮忙下,正在换一件新衣服。
山丹再一次感到来访的唐突。
人家没有任何准备自己就上门了。心里忽然有了一种不悦或者叫后悔。
人说送上门的买卖那就不叫买卖。
虽说自己不是自告奋勇前来,毕竟还是没有足够的矜持,对方的父母会不会看轻了自己?
顾海平一再向山丹保证他的父母不会看轻她,但山丹还是觉得此行或许对日后的相处多少会有所影响。
毕竟乡下多少年的乡俗就是这样啊,虽说他们读了书,考了大学。但他们怎么改变得了乡下这根深蒂固的乡俗?
乡下人对礼仪的要求不是太过严苛,但大姑娘主动上门会掉了身份。这在山丹的草原是明白的道理。
如今因为深爱着顾海平,便顺了他的意。她只希望顾海平的父母可以理解他们的感情而不看轻她的行为。也希望顾海平的父母如同自己的父母一样慈爱。
接下来是秋收的季节,顾海平家只有四五亩地,都在房院的前后,最远的也不过二里地。
那是八十年代,农转非时,顾海平的父亲把几个孩子都转成了城镇户口,只保留了顾海平母亲的农村户口,一个人便只有四五亩地种了。
农改非后,顾老师家个个孩子都是城镇户口,曾经羡慕了村里的一批人。但孩子们却没有了土地,但也没有工作,成了没有土地的农民,没有饭碗的市民。
所以日子便一直紧巴巴地过。全靠顾老师一点微薄的工资度日。虽然顾海平曾经帮家里挣了几年钱,但也是杯水车薪,不能解决实际问题。
顾老师家的庄稼全部收获都靠手工,有一亩地的小麦,一亩地的土豆,两亩地的莜麦和豌豆。
全靠手工收回家也不是件容易事。
一家几口每天早出晚归,累得腰酸背痛。
山丹也可以帮一些忙,本来可以帮很多忙,但她为了不被人看轻还是选择性地帮一些忙,怕被人家以为太过上杆子倒贴,所以还是比较拿捏。这对一向直爽、干练的山丹简直是一种折磨。
顾海平每天参加秋收,挖土豆、装袋、用手推车推回家,再放在土豆窖里。
一天下来,对没有在农田干过什么活儿的顾海平来说真是吃不消。全身酸痛,山丹会避开家里人帮他按摩一下。
山丹每天在家帮弄弄饭,也不帮全部做好,只说自己不会做。偶尔去地里帮帮忙,也是轻来轻去的一点点。
好在顾海平比较体贴和理解,两人之间也没有生出什么嫌隙。
还没有秋收完地里的庄稼,山丹就到了开学时间。
两人返回学校的前一天,顾老师拿出300块钱要给山丹,山丹死活不肯收,顾海平只好自己拿着。
两人挤上像热带鱼罐头一样的火车开始了返校的路。
那一天,两人都早早起了床,顾妈妈帮做好了荷包蛋挂面,两人匆匆吃了一点,就开始往火车站赶。
县城的火车站像个高山小哨所一样,孤零零地立在铁道旁,用一堵墙隔开了和县区的距离,进站的人们通过一个大铁门旁边的小门进入,大铁门上用一根粗大的锈迹斑斑的铁链子加一把牛头大锁一直锁着,长年累月的风霜已经把铁链子和锁侵蚀的面目全非。
可以看出小站的萧条。
售票室和值班室都在那所斑驳的白灰外墙的小站里,隔着一扇污了吧泅的玻璃窗,售票员有气无力地应付着三三两两来买票的人。
也有零星几个来询问时刻的,售票员一副极不耐烦的表情。好在问询的人大多是乡下的农民,已经习惯了被人呼来喝去,尤其是被那些自认为是城里人的小镇上的工作人员,他们自以为的优越感给了这些淳朴的农民以更加强烈的压迫感。使他们本来几经风霜弯曲了的背更驼了。
他们每一张被蒙古高原的强烈阳光晒得古铜色的脸上透着的是满满的卑微。
虽然听到的是呵斥和唾弃,但他们卑微的脸上始终挂着憨憨的笑容,那份包容或者说麻木已经深入了他们卑微的灵魂。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像涂着一层多年积垢的尘土,看不出任何其他表情。
候车室是一间大约20平米的屋子,放着几张早已分不清油漆颜色的木头椅子。
在吱呀作响的破旧椅子上,或坐或躺着几个无精打采的几个候车的人,身边是大包小包的编织袋。
在那个秋高气爽,空气清新的蒙古高原的早上,山丹和顾海平似乎走到了一个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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