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细细拂过她纤细的腕骨,宠天戈故意继续逗她:“过年还这么瘦,你对得起那些摆上桌的鸡鸭鱼肉吗?”
这么冷的笑话,根本叫人笑不出来。
她掀起眼皮,上面还黏着大颗大颗的眼泪,这一眨眼,纷纷落下,扑簌簌如窗外雪花。
“你带我去哪儿?”
夜婴宁愣了愣,才终于想起最重要的事情,她现在若说是蓬头垢面也毫不过分,这副鬼样子怎么能见人?!
“这个时候才问我,我要是说我打算把你卖了,你还能马上推门就跳车不成?”
宠天戈分明是六月天孩儿面的性格,上一秒还阴沉着,这一秒已经阳光灿烂,似乎心情大好起来,他挑挑眉,不着痕迹地松开了手。
她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可心里也明白,这个男人总不会害她才对,莫名地对他有着满满的信赖。
“行了,发泄一下。咱们干什么去,吃饭还是看电影?”
他一边问着一边看了一眼时间,正是下午三四点,喝喝下午茶也算应景儿。
她啼笑皆非,沉思了几秒,平静道:“我就想找个地方睡一觉。”
*****宠天戈选的地方也没有什么心意,还是总统套,只是换了一间位置稍微偏僻的酒店。
他常年包下,自然无需到前台办理入住手续,等他通过了指纹锁,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看清眼前,他整个人才愣了一下。
客厅里红男绿女,坐了十来个,正在喝酒跳舞,好不热闹。
为首一个年轻男人,见到贸然出现的宠天戈,脸色当即就变得惨白如纸,口中结结巴巴道:“表、表哥,你、你怎么来了……”
再见到站在他身边的夜婴宁,男人更是目光一闪,瑟缩了一下,不自主地后退两步。
音乐骤然而止,所有人的动作全都定格,众人先是看向宠天戈和夜婴宁,然后,便不约而同地全都神情萧瑟下来,偷眼觑向坐在沙发中间的漂亮女人——傅锦凉。
“如果没记错,这是我的房间吧。”
宠天戈微微松了松领带,摘下来,随手挂在玄关处的衣架上,然后用手在鼻子前挥了挥,不咸不淡道:“乌烟瘴气。”
只简简单单四个字,就让一群人的心全都高高提了起来。
“我们小学同学聚会,时间约得晚了一些,就没订到场子。你知道的,一到春节,档次高一些的酒店全都爆满。”
傅锦凉站起身来,几步迎过来。
闻言,之前喊宠天戈“表哥”的年轻人也频频点头,连声道:“是啊是啊,表哥,您别生气,我们这就走……”
他是宠天戈母亲家里那边的亲戚,比宠天戈小了几岁,论纨绔,在中海根本算不上人物,却也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典型。
一边说,他一边用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宠天戈的神色表情,生怕激怒对方。
“小学同学?呵,不错。倒是我打扰你们了,要不,你们继续?”
宠天戈并没有露出不悦之色,但淡淡的语气已经足以证明他此刻的厌烦,尤其,是站在面前的傅锦凉脸上那似笑非笑,看好戏的表情。
这女人分明是故意的。
下午的时候,他在酒桌上走得那么急,一定有好事者前去通风报信。傅锦凉坐上宠家儿媳这个位置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前来巴结讨好的人自然数不胜数,甚至有人早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大房收拾小三的火爆戏码。
“怎么敢,鸠占鹊巢的事情我们不敢做。反正也玩得差不多了,我们就换个场子再继续吧。走了走了,翻台去,我请。”
傅锦凉径直回身,伸手取过自己搭在沙发上的外套,扬扬手朝众人招呼道。
第七章
夜婴宁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当傅锦凉说到“鸠占鹊巢”四个字的时候,她似乎格外咬牙切齿似的。
但随即,她又自己安慰自己,可能是她在国外久了,说起中文来就不那么流利顺畅。
将外套搭在手臂上,傅锦凉走近宠天戈和夜婴宁,就在她与他们两个人擦身而过的时候,她忽然放慢了脚步。左脚的高跟鞋似乎绊在了毛毯的接缝处,傅锦凉口中“哎呦”一声,直直向宠天戈这边栽倒过来。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挡,顺势托住了她的腰。
“多谢。”
傅锦凉惊魂甫定,连忙站直身体,轻声向宠天戈道谢,他并未开口,只是微微颔首,匆忙地收回自己放在她腰上的那只手。
见傅锦凉已经往门口走去,房间里的男男女女也连忙快步跟上,低眉垂目,谁也不敢多看一眼,多发一声。
不足半分钟,走了个干干净净。
宠天戈望着散乱一地的零食和水果,还有满桌子的啤酒洋酒,打翻的烟灰缸,隐忍着怒气,扭头看向夜婴宁,轻声道:“我们走。”
再聪明的女人,也有狗急跳墙的时候,傅锦凉也莫不如此。
她这是急了,宠天戈明白。否则,她也不会故意叫上自己一贯败家的表弟,来到这里守株待兔地等着他和夜婴宁来“自投罗网”。
而且这样一来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让许多无关人等也亲眼见识到宠天戈的出|轨,确定有夜婴宁这个情|妇的存在,将来一旦消息暴露出去,傅锦凉完全可以将自己抽身事外,以此证明自己的清白——这件事不是我说出去的,因为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如此一想,宠天戈的怒意更炽:只有他算计别人,他绝对不允许别人来算计自己!
他转身就要走,不料,一旁一直沉默着的夜婴宁猛地伸手扯住了他的袖口,低低道:“卧室在哪,我想睡一会儿。”
不停抽痛的太阳穴,已经令她连讲话都觉得十分吃力,余光瞥见脚边的地毯上有一盒开启的大卫杜夫,夜婴宁强忍着晕眩捡了起来,捏在手里。
这个时候,香烟和酒精才是女人最好的朋友,而不是男人或者性|爱。
她的动作全都落入宠天戈的眼中,事实上,他从不干涉她的自由,也不阻止她触碰烟酒,所以他只是给套房管家打去电话,让人来打扫。
好在,主卧是没有人进去过的,一推门,房间里的空气中还浮动着淡淡的玫瑰香气。
夜婴宁姿态不雅地在一起将自己跌入大床,用整床羽绒被裹住自己,然后哆哆嗦嗦地点燃起一根细枝香烟。
这烟的味道其实是很淡的,灰白色的烟雾一点点被喷出,氤氲了女人精致却哀愁的眉眼五官。
“周扬去了非洲,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懂自己这是怎么了,本该觉得浑身轻松,但是……”
她靠在床头,动作窸窸窣窣,掐灭了烟蒂。
刚入行的时候,公司的艺人总监曾反复地教导过手下的模特们,说,你们可以抽烟,但必须拿捏有度。留一大截浪费显得一夜乍富,快烧到手再按又显得穷逼嗖嗖,好像八百辈子没抽过烟似的。
来自东北的总监说这些的时候,表情里透着横眉立目,曾惹得一众年轻女孩儿们忍俊不禁,嘻嘻笑作一团,并不当回事儿。
但她却记住了,所以私下里,反复练习点烟的动作,拿烟的姿势,吞云吐雾的气息,以及掐灭火焰时的坚决,毫不拖泥带水。
宠天戈站在窗前,亲手拉紧窗帘,没有转身。
双层纱的窗帘直拖到地面,严丝合缝,不见一丝的阳光。今天的天气十分诡异,上午还是阳光刺眼,下午已经是细雪霏霏,阴晴不定得犹如人心。
他多少猜到了一些,只是,听到夜婴宁亲口诉说,心里还是那么难受。
她的憔悴,心痛,茫然,无措,全都是为了另一个男人,可偏偏,他还是她的丈夫。
“别想了,不是说困了吗,先睡一觉吧。吃晚饭的时候,等我叫醒你。”
宠天戈见夜婴宁的声音低下去,不欲多问,索性及时地终结了这个话题。他怕再说下去,就听不到她所说的话,而是听见自己的心碎。
她懵住,明白了自己似乎说了不该说的,当即噤声。
睡前,夜婴宁下意识地伸手去枕头下面摸手机,一愣,她的手机落在车上了。
他以为她是想玩玩手机游戏酝酿睡意,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她,“玩一会儿就睡吧,别玩精神了。”
夜婴宁顺手接了过来,宠天戈不玩微博微信qq,手机里面程序不多,倒是学着她的模样下载了好几个小游戏,个人积分排名还很高。
他关了灯,慢慢走了出去,带上房门。
*****套房的客厅里,酒店的客房管家正带着几名打扫人员在收拾着混乱不堪的残局,进口的羊毛地毯上满是红酒留下的水渍痕迹,打碎了的杯盘自然也要照价赔偿。
宠天戈扫了一眼管家递过来的单子,草草签下了名字。
“傅小姐说,她在二楼的西餐厅等您。”
管家惴惴不安地将话带到,小心地打量着宠天戈的神色,又忍不住瞥了一眼远处主卧紧闭的那扇门。
常年为有钱人服务,自然懂得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
宠天戈面不改色,付了一笔可观的小费,然后走进电梯。随着楼层的缓缓下降,他的心也在渐渐下沉,傅锦凉今天的表现实在出人意料,不像是她的性格。
除非是,她也遭遇了一件什么不为人知的意外。但他没心思去揣测,也不在乎。
果然,宠天戈一走进西餐厅,彬彬有礼的服务生就将他径直带到了餐厅靠里的一张桌前,傅锦凉显然已经等候多时,正在专注地翻看着一本财经杂志。
“有事吗?”
他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傅锦凉抬起头,轻轻合上杂志,笑吟吟道:“这么赶时间?外面雪还没停呢,车子不好开,不如坐下来一起喝杯咖啡吧。”
她伸手,客气地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来。
有种被逼上梁山的感觉,宠天戈眉头紧锁,然后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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