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被他这么一看,她有一种遍体生寒的感觉,心头大呼不妙。
自己现在的样子,实在不适合去见宠家的人,荣甜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有多么的邋遢,她怕弄脏衣服,所以特地套了一条旧围裙,头上还包着一块方巾,两只手上都是花泥,十分狼狈。
这样的形象,别说是见长辈,就是见谁,都不合适。
“我是。因为顺路,所以就过来了,没有提前和你们打招呼,吓到你了吧。”
宠鸿卓微微一笑,虽然言语之中并无任何严厉的味道,但他的一举一动里都散发出一种令人感到紧张的压力感。
荣甜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宠天戈很少和她提起自己的父亲,有这样的严父,想必任何一个为人子女的,都不想和他多多亲近。
“啊,没有。您请坐,请坐,是我失礼了,抱歉一直让您站着。”
她快速地放下花剪,一路指引着,请宠鸿卓去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然后,荣甜喊来保姆上茶,自己则是跑上楼,用最快的速度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洗净双手和脸上的花泥,惴惴不安地重新回到了宠鸿卓的面前。
这期间,她一直在犹豫,要不要给宠天戈打一个电话,告诉他,他爸爸居然来了。
最后,荣甜还是没有这么做。
因为她知道,假如自己真的想要和宠天戈在一起,那么迟早都要面对他的家人。换一个角度来说,如果她听说儿子在外面和一个女人在还没有结婚的情况下就生了两个孩子,一定也会感到不安和气愤,想要把事情弄清楚。
这么一想,荣甜深吸几口气,走到客厅。
宠鸿卓坐在沙发上,之前那个中年人站在一旁,其余那些人都已经出去了。
“宠先生,第一次见面,晚辈多有不周,还请您多多包涵。”
荣甜在宠鸿卓的面前站定,她深深地鞠了一躬,口中轻声说道。
到目前为止,她还不清楚宠鸿卓突然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所以只能尽可能地谨慎小心,希望自己不要把他惹怒。
“听说,我的儿子就是为了你,放下公司,跑出国一个多月?”
宠鸿卓不怒自威,声音虽然十分平静,但语气却令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一丝恐惧。
其实不是一个多月,应该是还不到一个月。不过,眼下这种时候,荣甜怎么敢在这种细节上提醒他说错了?想了想,她只能咬住嘴唇,低声回答道:“是,孩子早产了一个多月,当时的情况比较危险,他能赶来,我很感激。”
客厅里十分安静,毫不夸张地说,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荣甜也是屏住呼吸,几乎不敢喘气。
其实,她最害怕的并不是宠鸿卓询问关于孩子的事情,但由于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她无法揣测出他的真实想法,所以才格外紧张。
她担心宠家不认可孩子的身份,也担心宠家不许自己和宠天戈的结合,还担心他们父子两个会因为这件事而反目成仇。
不知道过了多久,宠鸿卓忽然眯眼问道:“我儿子说,瑄瑄也是你生的?这么说的话,你们早就在一起了,用了这么长的时间,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荣甜猛地一抬头,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目的?!
她的目的是什么,其实就连她自己都不清楚。
“是,瑄瑄是我的儿子,我猜您也是调查过的,否则根本不会亲自过来。”
大概是因为想要保护孩子的天性发挥了作用,一瞬间,荣甜反而冷静了下来,也不那么害怕了,她甚至敢抬起头来,直视着宠鸿卓的双眼,镇定地回答道。
第五章 老爷子难搞
原本,看着荣甜的紧张神色,宠鸿卓在心头暗自不屑,觉得这个女人也不过如此。
虽然她年轻漂亮,可那又怎么样?放眼中海,年轻漂亮的女人不知道有多少,这些女人拼命想要嫁进宠家,想必,她也不例外,只是其中一个比较幸运的罢了。
不过,眼见着她在一瞬间就冷静下来,宠鸿卓不禁挑了一下眉头,神色之间更加添了几分威严。
有意思,这个女人竟然敢反问自己!
微微眯了眯眼睛,宠鸿卓冷哼一声:“我当然查过,你以为,我会让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姓宠吗?早在他第一次抱着孩子来见我的时候,我就已经给他们做过亲子鉴定了,证明那是我宠家的骨肉,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一听到他竟然带着宠靖瑄去做亲子鉴定,荣甜顿时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她觉得自己好像受到了某种侮辱,可又没有办法当场发作,只能气得浑身发抖。
“怎么了,你听说我做了亲子鉴定,觉得很生气吗?”
宠鸿卓一眼就看出来了她的想法,沉声问道。
握了握拳头,荣甜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地回答道:“我只是觉得,您应该相信自己的儿子,我猜亲子鉴定这件事,您是瞒着您儿子做的吧?”
按照宠天戈的脾气,他说是,那就是是,假如别人怀疑,他绝对会感到无比不悦。
宠鸿卓一怔,还真被她给说对了。
他是拿着孩子的血液样本,私下去做的鉴定,证实了宠靖瑄的确是宠家的孩子。只是,当他逼问宠天戈,孩子的亲生母亲是谁的时候,他却怎么都不肯说,只是告诉家人,孩子的母亲永远不会再回来了——那时候,他以为夜婴宁在那架失联的飞机上,已经罹难,所以整个人十分颓丧。
哪知道,时隔多年,宠靖瑄的生母不仅再次出现,还又生下了一个宠家的孩子!
“你知不知道,只要我想,我可以马上把你这个人的身世背景查得清清楚楚,就连你祖上十八代叫什么、做什么,我都可以明白无误地弄清楚!”
说到这里,宠鸿卓显然有些动气了。
假如这只是一个灰姑娘想要嫁入豪门的剧情,他反而也就不生气了,偏偏,这个女人比他想得还要复杂。虽然还没有着手去调查,不过,从身边人的只言片语中,宠鸿卓已经感觉得到,她不简单,也不好打发,所以今天才特地赶来。
从目前来看,虽然两个人只说了寥寥几句话,但他的确感受到了她的特别。
要是一般的女人,只要一听说他是宠天戈的父亲,即便不当场吓傻,也会连话都说不完整了。而她不仅没有变成哑巴,竟然还敢当着别人的面,三番两次地呛他!
谁给她的胆子?
还是说,她本来就是这样的性格?
“我倒是很希望您能去查我,毕竟与人交往的第一条就是,坦诚。我没有办法做到很客观地评价自我,所以,要是您想要了解我,找人调查也不失为一种快速有效的手段。”
说到这里,荣甜反而不害怕了。
即便面前坐着的是宠家的大家长,宠天戈的父亲,那又怎么样呢?她和宠天戈一路走到现在,遇到的哪一次艰难险阻不比这一刻还要更严重,更恐怖,不也是熬过来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的家人对她有着诸多的不满意,就凭她对宠天戈的了解,他也根本不会受到任何影响的,大不了就是连逢年过节都不回家了,在自己的小家里单独生活。
要知道,宠家虽然是个大家族,旁支众多,但宠天戈却一向是我行我素的性格,再加上他是主支的长孙,身份非同一般,只有别人巴结他的份儿,没有他看别人眼色的余地。
宠鸿卓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他的兄弟、堂兄弟等人也都是生了女儿,这一代男丁稀少,宠天戈自幼就更加金贵,也是最受爷爷器重的一个。
“你居然敢和我这么说话!”
一拍沙发扶手,宠鸿卓大喝一声,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煞是可怕。
荣甜向后退了一步,默然不语。
又过了一会儿,见宠鸿卓似乎冷静下来了,她这才开口道:“我并没有不尊重您的意思,您可以回忆一下,从您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开始,我便以礼相待。但是,当我意识到您并没有给予我应有的尊重时,我也会表现出不愿意,这是人的本能。虽然我是晚辈,但我首先也是一个人,在没有新仇旧怨的前提下,人和人之间为什么就不能和平相处呢?”
宠鸿卓显然因为她的一席话给呆愣当场。
顿了顿,荣甜又补充了一句:“您从一开始就把我当成是想要母凭子贵嫁进宠家的女人了,言谈之间对我充满了鄙夷。”
那么明显,傻子才会听不出来。
按照电视剧的情节,接下来,他是不是还要掏出支票本来,扯下来一张,让她自己填一个数字,然后离开宠天戈?
想想就觉得好笑。
“母凭子贵?”
宠鸿卓重复着这个词语,脸上的表情有些忽明忽暗。
“我受过教育,也有工作经验,我完全可以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养大这两个孩子。虽然我想要和他在一起生活,但不代表我是菟丝花,离了男人就不能生活。”
说到这里,荣甜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
就算她比不了宠家的大富大贵,可也是个现代女性,不至于为了一点钱就把自己的一生捆在一个男人的身上。如果面前的这位老爷子想要用这一点来威胁来羞辱,那他可就是打错算盘了。
“就凭你?你养得起我宠家的两个宝贝疙瘩吗?”
宠鸿卓哼了一声,语气倒是软了下来。
“有句老话说得好,宁跟讨饭的妈,不跟当官的爹,何况我还不会那么惨。当然,这只是一种可能,我没说要带着孩子去讨饭。”
毕竟年轻一些,在说话的时候,荣甜还是做不到滴水不漏。
听了她的话,宠鸿卓忽然大笑起来。
他笑了好久都没有停下来,令荣甜一头雾水,狐疑地看着他,不知道这个老头到底在笑什么,有什么可笑的,她怎么不觉得好笑!
笑声刚落,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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