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走了好几年了!”张得贵差点以为自己没命了,好险这一口气给喘了回来。
“唐老师走了……”门神男子呆住了,钢铁大手无力地松开张得贵的衣领,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半晌不懂得反应,他心里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白军服女子也惊呆掉,她平时经常听闻的一个人,总感觉是活生生的存在,而且就在身边,可没想到这个人竟然走了,而且还走了好几年。
这个噩耗对于她心灵的冲击,同样超出了想像。
明白了!
难怪那个年轻人会过激地关门拒客!
他肯定是误会了,他肯定以为原来最值得信赖的铁牛叔叔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所以,才会做出关门拒客的偏激举动!
“唐老师到底是什么时候走的?她是怎么走的?我们怎么一点儿消息也没有?”白军服女子赶紧询问细节。
“她怎么走的?她让人给打死的!”二伯公怒哼了声。
“什么?让人打死的?”门神模样的男子一听,更加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眼睛立时瞪得铜铃般大,瞳仁只剩下一片空洞。他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就像被抽掉了脊梁骨似的,一下瘫倒在地上,口中傻了般的喃喃自语:“唐老师让人打死了?我的唐老师竟然让人打死了?这些年,他们一直告诉我你很好,让我在外安心工作,让我不要太挂念,可是事实上,您却是让人给打死了!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这是真的,这怎么可能是真的……”
他抬起一双钢铁巨掌,呆呆地看着,仿佛又看见当年那个又瘦又小的孤儿,在垃圾堆里躺着,奄奄一息,直至那个慈祥的身影在晨光中出现,求生的本能,让那个可怜的孤儿拼起最后一丝气力,向她伸出干枯的小手,胆怯地问她:“你是妈妈吗?”
“我是妈妈,我是来接你回家的!”他永远不会也忘记,她那时的笑脸,比天上的太阳还要明亮,还要温暖。
他知道她不是自己的妈妈,可是他打心底愿意她做自己的妈妈。
以后,那双干枯瘦弱的小手就由她牵着。
一直牵着。
也不知走过了多少山山水水。
最后来到这个小山村,来到这个当时还没有读书小楼只有几间泥砖瓦屋的家里,在这个温暖的家里,那个孤儿不再孤单,他跟好多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组成了一个大家庭,大家一起生活,一起玩耍,一起学习……小时候大家都叫她妈妈,等长大了,才知道她是老师。
当然,也是妈妈!
那个慈祥的影子尤在眼前,过去的一切,历历在目!
可是这一位身具养恩和教导双重恩德的妈妈,却等不及儿女们的回报,就已经匆匆离去。
她走了。
她悄无声息地走了。
甚至,她被人活生生地打死了,她的儿女们仍然一无所知,仍然以为她生活得很平静,很安详……她的儿女们无数,不乏高官富豪,不乏文人学士,可是,却没有一个人给她作出那怕一丝的回报!自己发誓要努力工作,用双手创造幸福,让她老人家享乐晚年。以前每次回来,她总是笑骂,怎么没有带媳妇儿回来让她瞧一瞧,这次终于带回来了,她却早已经撒手人寰……
想到这。
门神男子觉得苦楚像把刀子,自心魂深处扎出来,穿透了整个心胸。
他猛发出一声哀嚎,满地疯狂的打滚,拼命以头抢地,可是这无济于事,只会让他感觉更加心疼。他又马上爬起来,冲着大门疯狂的磕头,直把额头叩破了,鲜血淋漓也不觉。他一路跪拜,一路叩爬到门前,用头狠狠地砸着那扇紧闭的大门,鲜血眼泪交织,在脸上形成斑斑血泪,撕心裂肺地自心窝里迸发出来:“呜哇,唐老师,我的唐老师啊……自小到大,你像亲娘一样管着我,管我吃的,管我穿的,长大了,我却一直叫你唐老师,还从来没有亲口叫过你一声娘,从来没有给你磕过一个头,从来没有给你享过一天福……铁牛回来了,你的儿子回来了,可是我回来晚了,我不孝,我不孝啊!娘啊,我的娘啊!我给你磕头了……”
貌似警卫的瘦高个子想上前扶起,白军服女子却摆手阻止。
她同样泪流满面,悲伤难止。
本来满心欢喜,想向自己娘亲一样的唐老师报告这个好消息的,因为她老人家一直操心的婚姻大事,终于给定下来了,媳妇儿已经找到了,正等着她的祝福呢!
哪想到她早就走了,这种噩耗,他又如何承受得起?
*********
今天看见孔子祭,写到唐老师,忽然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一位老师。
她年轻时的容貌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她经常会在水瓶里倒出热水,用脸盆端出来,然后用一条香喷喷的毛巾,沾湿了给我擦脸,那种温暖的感觉,这辈子也忘不了……
*********
第44章:你们就这样对我?
白军服女子哭过后,情绪平复下来。
拭去眼泪。
悄悄地拉过张得贵夫妇,问:“唐老师的墓在哪儿?”她知道误会已经产生,屋里的年轻人是不会轻易给开门的,而且,那头冲动的蛮牛也需要冷静一下。她希望把他带到唐老师墓前,让他痛痛快快的哭一场,等哭出来,没事了,再回头找年轻人好好谈一谈。
对于她的问题,张得贵夫妇都面有难色:“这个……”
“带我们去,我们一定重重酬谢。”白军服女子一说,看张得贵夫妇不为所动,她立时明白,这对夫妇的心是偏向年轻人的,赶紧改口:“我大哥,也就是东东的铁牛叔叔,他是常年驻扎边境或者出国援非维和的军人,身上有特殊任务,平时不能回家,有时候甚至不能对外通讯,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家里发生的这些。我跟他这次回来,也是刚好双方都有假期,准备结婚了,回来让唐老师高兴高兴,没想到……我们也是两年多了才见这一次。”
“我们也知道是误会。”张得贵看门神男子哭得天崩地裂,心中也很不忍:“可是我们不能带你们去!”
“你们是怕东东他知道了生气,是吗?”白军服女子赶紧安慰道:“别担心,东东他只是一时生气,等误会解释清楚了,他们叔侄会和好如初的。他们再怎么样,也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没有解不开的结!”
“带他们去!”二伯公重重哼一声:“不回来,你们还有理了?”
“大爷您别生气,是我们不对,的确是我们不对,我们只想做点什么弥补一下。”白军服女子一看几位老人的脸色都不善,就知道这件事远没那么简单。
不过再怎么难,她也要帮他。
她知道他不是白眼狼,平时心中想的口中念的,都是这位母亲一般的唐老师。
现在侄子和乡亲们心中有了误会,她必须做点什么,将这个结打开,让他与他们之间的关系修复过来。
白军服女子一边示意警卫小高去开车,一边上前抱住还在痛哭失声的门神男子:“大哥,大哥,你听我说,我们去唐老师的墓,我们去那里拜祭她老人家!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没有回来给她上过一柱香,我们现在就去给她老人家上香,跟她老人家解释一下……”
“你别管我,你别管我!”门神男子哭得像个孩子。
“大哥。”白军服女子紧紧地搂住他,把他抱在自己的怀里,热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来:“大哥你不要这样,这样我好心疼!大哥,你是世上最坚强的男子,我一直很崇拜你,在这种时候,你更要坚强地面对,你要挺起你的脊梁,把这个家重新给撑起来,你明白吗?唐老师那里,需要我们去祭拜,她老人家的仇,也需要我们去报,你在这里哭又有什以用?我们去唐老师的墓前哭一场,痛痛快快的哭一场,然后再想办法把事情查个清楚明白,把该报的仇给报了,好不好?”
“我,我没脸去见唐老师,我没脸去见她!”门神男子眼中流露出愧疚:“我不敢,我不敢去见她……”
“你是在逃避!你是不想接受这个事实,你还幻想东东跟你开玩笑,你还幻想唐老师会在屋里走出来,给你把大门开开!”白军服女子抓起门神男子的大手,狠命地在上面撕咬了一口,直咬得鲜血淋漓,她的表情格外的严肃,眼睛母狮子般迫视着门神男子:“铁铮!你唐老师给你起个名字叫做铁铮,就是希望你以后做个铁骨铮铮的好男儿,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而不是一个逃避现实的娘们!你马上给我起来,起来!你后悔,愧疚,这些都可以有,但是你得跟我去唐老师的墓前忏悔,在那里,你尽管哭个够,但是回到这里,你就是一个叔叔,你就是一个需要撑起整个家的长辈,而不是一个只懂流泪的可怜虫!”
她用尽气力,扇了门神男子一个耳光。
将他扇醒。
再拼命地把他拉起来,与那位警卫小高一起,将他架起来塞进车子后座。
车子跟着张得德贵夫妇的摩托离开,三楼的窗户前,林东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的手,慢慢的拉上窗帘,隐隐约约,屋里似乎还有一声叹息,只是极轻,几不可闻。
离开乡村公路,转入山间小道,约走了十几分钟,张得贵夫妇的摩托忽然在路边停了下来。
警卫小高赶紧把车停下。
白军服女子下车。
询问道:“在这里下车吗?接下来往哪边走?”
张得贵不答,他掏出打火机点着一根烟,用力地吸了两口,然后蹲在路边。
白军服女子还以为他这是在闹脾气,又赶紧看向来娣。
来娣看她还不明白,心里忍不住悲从中来,往地上一指就掩面哭道:“还能去哪?就这了!”白军服女子环视周围,这是条山间泥路,一坑一洼的,除了中间的道路,两旁尽是杂草,就连石头也没几块,根本找不到坟墓在哪里,不由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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