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掌柜脸色煞白,再也不敢隐瞒。
他老实将实情交待完,然后苦着脸道:“小人,将茶馆后院的每间屋子都翻了个遍,还去了自家院子里找了一通,楞是没找到他的踪迹,只怕是翻墙跑了。不知,他可是得罪了吕公子,吓得不敢出来见您,才会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来”他咽了咽唾沫,支吾道,“若是如此,待找到他,小人定会重重责罚他的,还请吕少爷,别怪罪到我这茶馆上头!”说着,他就躬身端端正正地对吕同作了个揖。
沈大人和吕同听完,只觉得这番话刺耳异常。
什么叫别怪在茶馆头上?
这是怕江小二惹了祸事又牵扯到他王掌柜头上吗?
沈大人眼眸一缩刚要发作,吕同却又抢声道:“哼,你倒是会撇清!前后半盏茶功夫不到,若是她翻墙逃走了,必会留下痕迹,你带我们去后院瞅瞅,我若找到了她自然不会再怪罪你!”
这意思就是要是找不到的话,这位大少爷就要迁怒于他咯?
当即,王掌柜想都没想就道:“好,就请大人与少爷随小人去后院看看吧。小人也很想知道这小子到底躲去了何处,到底做了些甚!”
于是,王掌柜领着沈大人吕同并各自的小厮,浩浩荡荡地去了后院。
这茶馆的后院仅仅三丈见方,一个水井并七八间大小不一的屋子,几人站在井边就能将所有房间收到眼底。两侧又都是隔壁店铺的屋子,只有一面白墙连着王掌柜自家的院子,若是真翻了墙也是进了王家。
沈大人等人走到院墙边仔细看了看,根本没发现翻墙的痕迹江寒显然还躲在这后院的某处!
只是,这院子就这么大怎么找不到?
正当几人疑惑重重时,却听得哐当嘭咚一阵东西摔地的巨响从库房里传出来
“宋小哥,你将什么碰倒了?”王掌柜恼怒地喝了一声,慌张地奔进库房,没看到他口中的宋小哥,却见到三排架子齐齐斜倒在地,茶包茶罐杯盘瓷器全从架子上掉落了下来,散落的茶叶和碎瓷撒得到处都是。
“我的老天爷!我的茶叶啊,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掌柜欲哭无泪,沈大人等人也跟着进了仓库。
“这里没人啊,怎地架子会倒”吕同突然顿住,只听一阵细微的呼噜声从最角落里传来
王掌柜的那张脸当即变得青紫,想也没想就往角落里冲去。
“嗬!呼嗬!”
越来越清晰的呼噜声,从倾倒的架子底下传来。
王掌柜立定一看,那侧蜷着身子窝在架子底板边,睡得红痕满脸口水一地的人,不是消失了近半柱香时辰的江寒又是谁?
第209章 灾难
“江寒!”
一声震天的怒吼,震得倾倒的货架上又陆续掉下来三个瓷罐。
“啪嚓!啪嚓!”三声响后,睡得昏天黑地的江寒翻了个身,睁开了迷蒙的眼睛。
忽而对上王掌柜那双喷火的眸子,她脑中一个激灵,暗呼不妙,慌忙挣扎着坐起身来:“掌柜的,咋了?可是那两尊瘟神骂你了?”不然,王掌柜怎会一副要吃了她的模样?
“我看你才是尊瘟神!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你做的好事吧!枉我对你寄予厚望,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王掌柜气得胸腔起伏不定,一把扯起江寒,连晃了三下。
我的那个天哪!
谁能告诉她这事是怎么发生的?
她不过是为了防止被王掌柜快速找到,趴到后排的架子底下躲了起来,后来又支撑不住眯了一会,怎么再睁眼仓库就变成这样了呢?
江寒木然地瞪着眼前的一片狼藉,脑子嗡嗡一片,全身器官失灵这叫她怎么赔得起?
“哈哈哈哈哈!”
突然,吕同叉腰大笑,笑不可遏地指着江寒叫道:“江小二,这算不算你一见本少爷就躲的报应?我看你这回怎么赔!”幸灾乐祸地取笑还不够,他又唯恐天下不乱地道,“王掌柜,你一定不能饶过她,一定要让她照价赔偿!她若敢耍赖,本少爷给你撑腰!”
“吕神经!老娘跟你有仇吗?这都是你们这两尊瘟神害的,谁让你们不要脸地追着我不放?!”江寒回神,浑身颤抖地指着吕同,口不择言地喝道。
王掌柜怒火中烧,猛地又推了江寒一把,吼道:“你还好意思怪别人?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分不清轻重吗?我还以为你小子如今成熟稳重了呢,没想到还是烂泥扶不上墙啊!”
这一推,推得江寒一个趔趄,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哇!”
江寒往地上一歪,放声大哭起来:“我烂泥扶不上墙?我烂泥扶不上墙?你们这些讨厌的家伙,你们才是些烂泥呢!谁让你们来招惹我的?都是你们的错,都是你们,你们这黑白二煞,为何总要阴魂不散地跑到我面前来晃悠?!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呜呜呜”
她的旧债未去了大钱没挣到这又要再添一笔烂账了
这令人猝不及防的嚎哭,嚎得站在门口的五个大男人俱都错愕哑然,连王掌柜也愣住了。
可她边哭边嚎的那些话,却让所有人都心头火气,王掌柜啐了一口,连连狠戳她的后脑,骂道:“你这死小子,犯了事竟然还敢出言不逊,我看你是脑子被门挤了”
见此情景,沈大人心中堵得厉害。
他三两步跨过去,握住王掌柜戳出去的手,冷声道:“好了!事到如今,说这些有何用?当务之急,先将此处清理一下吧!”随即,他又看向瘫坐在地上的江寒,心中纠结正不知该如何安抚她呢,立即又被她给恶心得火大不已。
“噗!”
一坨硕大的鼻涕朝沈大人的裤腿飞来。
沈大人惊愕之下闪避不及,“啪”地一声,鼻涕就粘在了他的裤腿上,还往他脚脖子的方向流了流。
沈大人脸色大变,连忙揪住裤腿一阵猛抖,额上青筋毕露,恨声道:“你,你,江寒,你故意的是不是?”
“哈哈哈哈哈!”吕同毫无同情心地笑弯了腰,不怀好意地撩拨道,“江小二,不得不说你的狗胆确实挺大的!你若是敢把你那满脸地鼻涕眼泪,全抹到沈广德身上去,我就原谅你刚才的不敬之言!呕”这话说得不仅他身旁的三小厮相继蹙起了眉头,就连他自己都忍不住恶心了一把。
“吕同,你给我闭嘴!”沈大人的脸黑得能滴出水来,“你们三个,帮王掌柜将架子扶起来,将这些清理清理!”
王掌柜虽然怒火万丈,被沈大人一顿抢白后,虽然不敢再对江寒撒气,却一直面色青黑心里怨愤难平。
此时听到沈大人的这番吩咐,他不由踌躇不前,最后失望地望着江寒长叹一声,摇了摇头,才招呼着初一三人,从后排开始整理架子。
沈大人垂眸看着江寒,沉吟着劝道:“别哭了,擦了脸,先出去,你在这坐着,他们怎么整理?”见她充耳不闻兀自在那嚎哭不止,他咬了咬牙捉住江寒的胳膊将她拉起,拽着就朝库房门外走。
“放开我!你这个讨厌鬼,谁准你拉我的?”江寒大惊,一边抽泣着一边挣扎。
“闭嘴!惹出这等大事,害得王掌柜损失重大,还有何脸面闹腾?”
“对!你还好意思哭,明明就是个不靠谱的花架子,还怪罪别人啧啧,还指望做什么活动,让生意红火起来王掌柜定是被你诓骗得糊涂了,我看,只要把你辞退了,这生意保证能红火起来!”吕同抱着胸靠在门框上,毫无顾忌地说着风凉话。
江寒闻言,奋力拉扯着沈大人,往吕同身上扑打过去:“都是你,谁让你来这的?你不来我会躲到这里来吗?”
吕同脸一拉,闪避两步,冷嘲道:“是你让我来的!不知道谁印帕逞氡旧僖勾笱圆徊训厮悼兆叛攀宜媸惫Ш虮旧僖饬伲嫡饣暗哪鞘侵恢恚俊�
“你!”江寒被噎住,那话确实是她说的,可不是此一时彼一时吗?经过昨晚之事,她难道马上就能毫无芥蒂地同他们这几人坦然相见吗?
到底是她思虑过重放不开还是这些人太傻太天真啊?
“你什么你?我看,你还是好好学学信义二字是如何写的吧!做不到就别随意夸海口,哼!”
被两人无视的沈大人,制住江寒,冷冰冰地开口:“你们吵够了没?”
“哼!”
两声哼音同时响起,吕同与江寒齐齐扭头。
江寒吸溜着鼻子,怨恨道:“你们都不是好人!特别是你,沈黑脸,咱俩两清,你以后别在我眼前晃!”
沈大人一听,顿时翻脸,毫不怜惜地将她拖到院墙边,手上一使劲就将她拉到胸前,眼神似涂了毒一般,一字一句地低声道:“咱俩可两清不了,爷好歹救了你三命,一次就想两清,你也太高看自己了!两清不两清,得爷说了算!”
江寒心中一凛:“你想怎样?”
想怎样?
他也说不清自己想怎样。
反正想将他撇到一边就是不行!
见他迟疑皱眉,江寒恶意地笑道:“莫非你要娶我?我可是知道,这古代,若是有了肌肤之亲,那可是必须要以身相许的,咱俩算是有肌肤之亲了吧?”说着,她故意朝他脸上吹了口气,飞出一个媚眼,挤着嗓子道,“大人,您什么时候请媒婆到我家去提亲啊?奴家都等不及了呢!”
沈大人心里一抖,脸上一红,手似被烫了一下,蓦地就松开了江寒,退后一步。
江寒一见他这模样,就知道他没有因昨晚的事荒唐地想要娶她,她顿时松了口气,可心底深处同时又升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空落。
也是,像他这种世家公子,哪怕在家再不受宠,也不可能娶她这种小老百姓。
江寒讽刺一笑,正色道:“你既然无意于我,咱们就划清界线,少些牵扯来往这对你对我都是好事。你对我的救命之情,等到我有能力偿还那天,肯定会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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