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闻言,羞臊不已,恼道:“邱大人,你瞎说什么呢,大人这是为了全镇百姓,哪里又是为了我!”
邱大夫似笑非笑,忽然看她的眼神又变得有些复杂,说道:“如今你女儿身份也暴露了,大人要是真对你有什么想法……”
江寒心里一慌,当即放大声音喊了一句:“邱大夫!”喊完这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眼睛闪烁着,虚张声势地补充道:“千草堂的硝石硫磺,不该免费交出来吗?”
邱大夫微惊,轻敲了她一下,低斥道:“尽胡说,老夫我当然想免费交,但这事是我能做主的吗?你可小心点吧,若害得莫掌柜损了财,你爹的药就没那个价了。自上次你把那祝少爷招惹到店里,害得店里遭了殃,莫掌柜便对你……”
“等等,您刚说谁?”江寒突然打断他的话,瞪大眼睛问道。
邱大夫皱眉反问:“什么谁?”
但见江寒噌地站起身,兴奋地说道:“我想起来了,是祝扬,对是他!”
邱大夫更是不解:“祝少爷怎么了?”
他忍不住摇头,这孩子怎么还是这么喜欢一惊一乍的!
可是江寒却没再回答他的话,而是呼喊着奔向刚刚迈出门槛的沈大人:“沈大人,我这有个好消息,对咱们火攻有大用!”
……
与此同时,距离落霞镇城墙外一里的一处大石下,胳膊受伤的马怀德,也正在与手下商议着战事。
“马总旗,虎头寨的人可能连打都没打便撤了,沈黑脸怎么可能这么快便在北门现身?!”一个高壮的汉子说着,十分不善地瞄了眼,马怀德身边站着的牛二根。
“你别看我,我虽跟虎头寨有往来,却并不是他们的人,先前我便提醒过马老大,那二当家赵筹最会算计,不是好拉拢的人。”牛二根哂然说道。
“我知道,这本就在我意料之中,只是我没想到,沈黑脸竟然蛊惑了百姓来应战。若非如此,金宝早就把门打开了。”
想起马金宝,马怀德神情有些黯然,那是比马来富更值得他信任的手下。
“金宝哥他……”马怀德最忠实的手下马来富,声音一顿,恨声说道,“就差一点点,我们的人若是能早半刻出现,他们也堵不住那门!”
“这谁算得到!咱们这些好东西藏得深,搬出来总得要时间吧?怪只怪那帮愚民多管闲事,等咱们破了城,一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给死了的兄弟们报仇!”高壮汉子悍戾地说道。
马来富扫了眼满地乱坐的伤员,看着有些颓靡的一张张面孔,问道:“老大,咱们还要再进攻吗?如今声势已经够大了,就算没进镇,应该也够了吧?”
闻言,牛二根蹙了蹙眉,有些不甘。
他之所以跟在马怀德身边,便是想杀进镇去,杀了江寒和沈黑脸,给曾启报仇。
“这就够了?你们要是现在就退了,沈黑脸不仅不会被弄下台,或许还会因此得到重用他指挥镇民们大败进犯的山匪,是立了大功。”
“对,死的那些弟兄仇还没报,怎能撤退?!马来富,不是老子说你,你就是个孬种,咱们的弩箭还有三车,就算沈黑脸来了也没用,他们只有石头,咱们的内部消息不是说了,巡检司每个弓兵的配箭数量,不足一百支吗?”
马来富看了看沉默不语的马怀德,嗫嚅了一句:“我只是觉得,咱们原本也没准备与他们决一死战……实在没有必要,而且沈黑脸蛊惑百姓一事,完全可以说成是他躲在背后,让百姓为他拼命……”他微微一顿,又观察了一下马怀德的脸色,“方爷投靠的人与吕佥事不对付,咱们只要能让他有个由头便好了。”
这话一出,牛二根不禁挑了挑眉,暗自竖起了耳朵。
他不认识方高,倒是与他手下的莫掌柜有过几面之缘。但吕佥事可是邵州府地界最大的武官,他很好奇方高到底是攀上了一个什么人。
可惜马怀德并没有说更多,只摇了摇头,说道:“事情并非你想的这样简单……咱们等等何老大那边的消息,希望他们能有些收获。”
说曹操,曹操便到,不一会,一人浑身湿漉的向他们匆匆跑来。
“马总旗,何老大说,青河岸边的攻击太过猛烈,原本只有一些镇民阻拦,谁知突然又冒出来四五十弓兵,不过,他们的火箭射中了好几艘商船,虽然有人扑救,但还是造成了一些损失的,但是你给的火箭太少,已经全用完了,他问,你接下来要怎么办。”
“太好了,老大,这样就行了吧?咱们可以撤退了!”
“退什么退?!眼下咱们占据上风,老子都说了,弟兄们的仇还没有报,沈黑脸算个逑,你这么怕他,莫不是内奸吧?!”壮汉恼道。
马怀德抬手制止两人的争吵,微一沉吟,对来人说道:“咱们隔着青河,分火箭过去,并不现实,但我需要老大再坚持一下,拖住那批弓兵,我们这边发起最后一轮冲击,若还是不能破门,半个时辰之后,请老大先行撤退。”
……
沈大人诧异地看着兴奋莫名的江寒,问道:“什么大消息?”
“火攻要的油,我知道哪里有很多。”
“哪有?”
“祝扬有!”
第四百四十一章 苗人袭击
“啊!~”
尖利又惊恐的声音在寂静的暗夜里响起,撕裂深藏危机的黑幕之时,也激发出人心底最深的恐惧。
吕同被吓了一大跳,一脸紧张地回头,看向跌坐在地的付思雨。
“怎么了?”
“元,元逸哥哥,你,你前面,有,有东西……”
付思雨惊恐地瞪大双眼,哆哆嗦嗦地指着枯草丛中,一点点闪动的绿光,踢蹬着腿往石缝深处退去。
吕同霍然回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这一看,他倒抽了一口冷气离他们所在位置不足一庹的枯草丛里,静卧着数十条蛇,一双双蛇目泛着幽绿的光芒,正对着他的方向。
倏地,一条蛇信嗖地一收一吐,吕同的心跟着重重一跳,噗通的声音如擂鼓般刺激着他的耳膜。
他僵着身体,紧张地抿了抿干燥的唇瓣,额上的冷汗一颗一颗汇成了线,左手悄悄摸上了腰侧的长剑,左脚以机械般的动作,缓缓向后挪去,可还没等落地,绿色光芒忽地一闪,朝他扑了过来。
“啊!”
吕同下意识地叫出了声,闭着眼睛,拔剑就砍。
“啪嗒”“啪嗒”
两道干脆的物体落地声在他脚边响起,他惊恐地弓着身向大石底下退去一步,浑身上下全是鸡皮。
这条断成两截的蛇,没有立即死去,蛇头那一截向枯草丛方向游动了约莫两尺,才彻底动弹不得。
可这才是刚刚开始。
不待吕同吁出一口气,草丛哗啦大响起来,接着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蛇、第五条蛇接二连三地扑了过来……
“起来,快跑!”吕同挥舞着剑拦在逼仄的石缝前段,声音粗嘎,头也不回地喊着。
付思雨翻身想跑,可才爬起来,腿便软跪下去,还不待再爬起来,她又哇地一声惊惧地尖叫起来。
吕同虽很想回头看看,但哪里有空回头,只好直接问道:“怎么了?”
付思雨带着哭腔,回道:“好,好多,癞蛤蟆……啊!”
“呱!”
似乎是为了证实她所说属实,付思雨的惊叫声才落,一只癞蛤蟆便欢快地叫着,朝她撑在地上的右手蹦了过去。
“啊啊啊!~”
付思雨吓哭了,趔趄着爬起要跑,却咚地一声,撞到头顶的大石上,撞击声听起来有如石球坠地,付思雨疼得眼泪止都止不住。
可不过一瞬,她便顾不上头上的疼痛,闭着眼以嗖嗖的速度跪爬着往大石外逃去。
待逃出了大石底部,再回头一看,方才她摔倒的地方,此时已有十数只蟾蜍,而最开始跳向她的那只,正身后跟着三四只,追着往她身边跳来。
付思雨只觉得头皮发麻,身上仿佛爬上了蛇,随后,一股腥臭味随着寒风钻进她鼻子里,她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打起呕来。
见她已逃到了外面,吕同狠狠挥出两剑斩断三条蛇,马上也迅速撤退。
可那些蛇根本没想放过他,调转头继续朝他追来。
吕同顾不得其他,一把拉起附身作呕的付思雨,推着她疯狂地朝往山坳深处逃去。
眼下刚至深秋,虽未到蛇蟾们彻底冬眠之时,可也不该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啊!
吕同脑中闪入一个不好的念头。
果不其然,两人才跑出百丈,付思雨便猝然顿住脚步,向后退来。
“怎么了?”
吕同上前一看,脸色顿时惨白。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一些石块上,密密麻麻一掐长的蜈蚣,大小不一的蜘蛛,以及一些他根本不认识的毒虫,正争先恐后地翻过沿路上的一块块青石,朝他们爬来。
吕同蓦地攥紧付思雨的手臂,右手死死握着剑柄,眼睛迅速朝四周扫去。
四下里都静悄悄的,只有毒物们前进时带起的令人心悸的沙沙声。
眼下,他们左后方是渐渐拔起,如同被刀切而出的一段山脊,裸露在外的,是一层层陡峭的积岩;右前方有一片低矮的,向上对面山坡蔓延而去的灌木;而他们原本要逃去的山坳深处,则是一处斜坡的坡底,坡上没有树,只有一簇簇蕨草。
毒物从三个方向向他们涌来,敌人到底藏在哪里?
吕同与付思雨慌张地向四周找寻,却根本没发现任何人影。
眼看着毒物们越来越近,吕同气急败坏地大喊道:“躲着算什么英雄,有本事出来跟老子打一场!”
声音惊天动地,可喊完却只有回声在四周干巴巴地飘散。
两人挫败极了,慌乱地在原地打转。
毒物实在太多,即便吕同想冒险提气向外围奔�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