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到怎么可能?更何况这一路还未必顺利,谁能保证不会遇到野兽什么的?
她还没来得及质疑,便看见终黎陌“嗖——”一下跳上了树,也没见他如何动,已经快消失在树丛中了。
晏临只愣了一小会儿,立刻跟了上去,尽全力开始在地面上奔跑,虽然她在平地上,对方再高处攀爬,然而没跑多远她就慢慢被对方拉开了距离,终黎陌不咸不淡地看了晏临一眼:“你确定你要在地面上跑?待会儿进入有野兽的区域,我可不管了哦!”
晏临咬了咬牙,就近找了一棵树,三下两下爬了上去,笨笨拙拙地开始先前跳,一开始好几次没跳到对面树枝上,要不是双手及时抓住了树枝,大概已经摔得半身不遂了。
终黎陌放慢了速度稍微等了她一会儿,晏临咬紧了牙,盯着终黎陌灵活的动作,开始有意识地模仿他运动的频率,一直这样等跑出去两公里多的样子,她终于勉强能够连续在树枝上跑两步了。终黎陌看她大概是没什么技术性的问题了,干脆地丢了一句话下来:“向着c类游戏的会场跑,不要停,我在那里等你。”
话刚说完,晏临就听见一阵悉悉索索声,再抬头,终黎陌的人影已经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了。
晏临低声咒骂了一声,居然把她一个人丢在这种原始森林里面,她这么一边想着一边顺手去摸背后的弓箭,结果居然摸了个空。
对了,出门的时候终黎陌让她不要带武器,说是太重不方便运动来着!
为了防止惊扰猎物,她今天甚至没有在身上涂硫磺浆果,晏临的寒毛一下子倒竖起来,不远处不知什么动物的吼声如今听起来简直异常惊悚可怖。失去了赖以生存的武器,她在这种森林里面的战斗力说不定还不如娇弱的食草动物。
该死!晏临只稍微再停了一会儿,立刻做出了决定:跑!迅速跑!
没有什么东西,比求生的*更加适合成为一个好的老师。
若是非要做个比喻,之前两公里她才是从扶着墙走进步到能蹒跚向前晃荡,接下来两公里,她已经从蹒跚学步飞快地进化到一路小跑了。
晏临不记得有多少次她从一只安氏兽或是剑齿虎、亦或是不知名的凶狠食肉动物身上一跃而过,也不记得多少次身后有动物循着气味一路追过来,不断冲着她嘶吼。
也不知道从那一段路开始,她再也没有一脚踩空过,也不记得从哪里开始,她已经开始下意识地从记忆里搜寻终黎陌和当初叶辰运动的身影,开始无意识地模仿着借住一切能借助的枝条来加快运动速度。
等她到了c类会场外面的空地的时候,久违的安全感让她只觉得浑身的力气和胆量都一下子消失了,差点没一下子瘫倒在地。
等她喘了好几口气、抬起头的时候,却看见终黎陌站在不远处,跟她想象的不同,他并不在c类游戏的会场中。
“你……”晏临本来还有掐死他的冲动,看着情形倒是有点愧疚了,“为了等我所以没赶得上参加游戏?”
终黎陌微笑着挥动手里的一大口袋工具:“怎么会呢,是你来得太慢了,我已经通关出来了。”他说着上下打量着晏临虚脱的模样,非常带有鼓励意味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还不错,起码在我回程之前,你已经赶到了,可喜可贺。”
晏临:算了,我还是掐死你吧。
终黎陌说完抬腿就开始往树上爬,晏临赶紧问:“你去哪儿?”
终黎陌立刻露出一种“平时看你挺机灵的,怎么这么不开窍呢”的神情:“当然是回去啊,不然呢?别这么泄气,我也是一路跑过来的,我刚刚还参加了一次游戏呢!要说肯定是我更加累对不对?”
晏临瞬间倒在地上。
职业玩家什么的,果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当得上的。
————
第二天晏临一直睡到中午才醒过来,醒过来之后的第一感觉就是——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剧烈地酸痛。
痛得不要说出门打猎了,就是动一下都觉得像好多把小刀顺着神经慢慢地向下移动,而且还移动到哪里顺手把那里的神经绞碎了。晏临呻。吟着爬起来,靠在山洞壁上躺了一会儿,适应了一下这种剧烈的疼痛,这才勉强算是爬了起来,心里稍微庆幸了一把这边温度还很低,前天猎到的和政羊应该还没有坏,还能吃。
一边是肌肉酸痛,一边是昨天累垮了所以没吃东西就睡了带来的剧烈饥饿,晏临挣扎了一下,选择了向胃屈服,慢慢地爬起来,决定出洞口烧水煮东西吃。
费尽了力气才推开堵门用的石头,晏临扶着墙走了两步,立刻就看到终黎陌那张欠扁的、阳光灿烂的脸。
“早啊,阿临。”终黎陌挥手打招呼,“呀,其实也不是很早了。”
终黎陌最大的特征就是无论什么处境,他永远能表现得如同日常生活一样,对于这一点,晏临简直已经逐渐开始免疫了,同样面无表情:“早上好。”
“我刚才在想,要是你今天能坚持爬起来,我就给你一点奖励。”终黎陌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副无框眼镜,装模作样地推了推,“祝贺阿临同学通过了老师的考验!老师今天请客,来吃东西吧!”
这口气实在是得瑟欠抽得让晏临很有一脚踹到他脸上的冲动,要不是她现在累得根本抬不起来脚的话。
晏临恶狠狠地啃了一口面包,灌了一口牛奶,享受了一下久违的属于人类世界的待遇。
“巧克力。”终黎陌丢过来一块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听说口感不错,高热量,是很良好的食物,你要的话可以全都拿去。”
哼哼,对这种欠抽的人,务必吃到他穷为止。晏临努力忍着浑身肌肉的酸痛,用力咬了一口巧克力,这才想到终黎陌刚才说的是“听说”:“你没吃过巧克力?为什么不自己吃?”
“巧克力过敏。”终黎陌颇有些遗憾地看着晏临手里的巧克力说,“吃了可能会死吧。”
晏临没撑得住,被噎住了,努力咳嗽了两声才顺过了气:“天哪,不能吃巧克力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啊!”
终黎陌托了托下巴:“我习惯性把这种感觉形容为类似‘性。无。能’。”
“咳咳咳咳咳……”晏临成功地再度呛着了,灌了好大一口水才缓过劲儿来,“哈?”
终黎陌摊了摊手:“每个人都会跟你说,这是一种如何美味的东西,每天都会看见无数想吃的甜点标注加了巧克力,无数人会跟你说要不要来一块,或者是跟你吐槽哪里的巧克力比较好吃,哪里的比较难吃。然后你会发现这对其他人而言,是一种多么简单而且正常的享受,最过分的是,每个人都会跟你说,无法想象自己的生活没有巧克力。”
突然觉得这货好可怜怎么办?晏临默了片刻,总算是想了一句安慰的话:“别难过了,其实巧克力过敏的也不止你一个。你知道么,所有的狗都不能吃巧克力,所以你不是孤独一个……欸?你怎么突然就走了?”
决定假装没听到转身离开的终黎陌:……你管这玩意儿叫安慰?
吃饱喝足,晏临愉快地靠在山壁上,感受着身体舒缓开来得愉悦感。
终黎陌终于晃荡回来了:“下午没什么事,你好好休息一会儿吧,最好再睡一会儿,等天色暗下来,我们继续去找今天的会场。”
晏临立刻倒下挺尸:……还要再来?!让我先死一死。
Chapter 44
这种非人道、不同情的训练持续了整整三十多天。
晏临的哥哥晏钦刚上大学的时候,曾经用一段话评论过军训这种东西:军训就是刚开始的时候,你每一天都发现前一天说的“自己已经累死了”的话说早了,后期就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发作的全过程。而到如今,晏临觉得那个形容真是精妙。
第一天下来的时候,晏临觉得自己已经完全累到了极点,真的几乎是快要死了,她深刻地以为自己不可能再动一下了。
等到第二天被终黎陌直接从地上拎起来、直接丢到野兽云集的区域之后,迫于生存不得已再度狂奔了一晚,而后晏临才发现昨天以为是最累的极点还远远不是极点,现在的感觉才是。
等到连续跑到第五天的时候,她发觉自己早上起来的时候,肌肉酸痛居然比前一天轻微不少,精神也开始神清气爽。
再一直持续到第十天,晏临已经能够在不赶会场的时间里生龙活虎了。
晏临无比得瑟地带着弓箭出门晃荡了一圈,久违地重温了一下捕猎的乐趣,然而大概是因为好多天没有碰弓箭导致没有手感,弓箭的准头差了不少,一下子射歪了,只堪堪擦过了眼前这只披毛犀的背脊,勉强是划出了一道口子。披毛犀立刻被激怒了,它没给晏临第二次射箭的机会,一路横冲直撞,用巨大的角撞断了好几棵树,大有不追到晏临不罢休的气势。
晏临一开始大吃一惊,还以为第一次捕猎的时候狼狈逃窜的噩梦又要重演,然而很快,晏临就发觉自己多虑了,这十天来累死累活训练的成效相当明显,晏临发现自己轻轻松松就能保持在披毛犀前面。她忍不住一时之间玩心大起,索性放慢了速度,保持着与披毛犀不算很近也绝对算不上远的距离,轻轻松松地在树枝上跳着,引诱着披毛犀来回兜圈子玩。
“咔嚓——”
一声脆响,晏临立刻发觉自己成功诠释了“不作死就不会死”这句至理名言。
都说是善骑者坠,善游者溺,她这还没到善骑者的程度呢,果然不应该作死。脚下的树枝毫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