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到玻璃窗前,远远的想大门的地方望去。
新芽刚出的法国梧桐下,一个身形单薄的女孩站在那里,风扬起她长长的头发,纤细的身影像是随时都能被风吹走一样,灰色的长款外衣让她看上去柔弱不堪,跟以前比起来确实瘦了很多,只是她喜欢用左手拿手机和喜欢被单肩背包的习惯没有改,或许,她还是那个她。
“你先去咖啡厅等着。”
视线不离开拿到身影,挂断了手里的电话,楼下的她却没有先去咖啡厅,而是在附近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拿起外套,开门出去,将手机还给等在门外的钟毅,坐了电梯就下楼。
唐瑾修也很奇怪,自己为什么能够在前一秒还是对她恨得咬牙切齿,为什么听了她简单的两个字以后,忽然那一切就像是被他暂时性的遗忘了一般,脑海里再也想不起来她半分恶劣的嘴脸,能够浮现的都是她娇俏的笑颜和嬉闹时的欢脱。
忽然想起一句话,也不记得是谁说过的。
时间会还原爱最初的模样,那些伤害与伤痛会在时间的轻抚下慢慢愈合,直至结成厚厚的结痂。
也许他们的时间还原不了爱最初的模样,却是可以让人更清晰的去看一个人,是爱是恨,也许只在一念之间,一念是爱、一念是分离。
明明记得今天早上出门之前已经吃过药了的,可是为什么突然站着站着,耳朵就轰鸣的厉害,像是千万个无信号的电台在耳膜上合奏,刺耳又让人眩晕的感觉让她只能踉跄着坐倒在就近的长椅上。
从上次在楼云海那里拿了药以后,每天按时吃,倒也没有什么感觉,可能是今天药吃的有些早,现在已经接近中午了,又到了该吃药的时候了。
头止不住的眩晕让苏漫不得不将头埋进自己的膝盖上,闭起眼睛,防止身体不由自主地倒下去,又手努力地在包里翻找着随身携带的药物。
记得有一盒药上面写着紧急的字样,治愈的内容就是眩晕、头痛、和呕吐,可是一直在摇晃着的视觉却让她分不清楚应该是哪一种药了,仔细分辨了半天,才找出那颗微黄的药片,拣出那颗药片,连忙将药盒紧紧地拽在手里,从太阳穴开始的尖锐疼痛感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头,这样的疼痛伴随着脉搏跳动,一下比一下子清晰,像是再用钢钉一下接一下地钉进脑袋。
眩晕感和尖锐的疼痛,让她不由自主地想地面上倒去,一双有力的手从身边及时地拉住了她。
“怎么了?”
从楼上下来的唐瑾修远远的就看见苏漫一副想要随时倒地的样子,就加快了脚步走了过来,一把拽住了差点倒在地上的她。
勉强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在天旋地转的唐瑾修,她手里的要完全就递不进嘴里,她现在只能求救于他。
摊开手掌,“塞进我嘴里。”然后艰难的吐出这句话,又紧闭上了眼睛。
唐瑾修尽管有很多疑惑,还是捡起那片药塞进了她的嘴里,然后拿起她手边的那瓶水,拧开盖子,递到她的嘴边,喂着她喝了一口。
吃下药,苏漫就着长椅的的扶手,手肘放在上面,堪堪地拖住了脑袋,右手食指紧紧地按住疼痛不已的太阳穴,紧锁住眉头不放,努力压抑住胃部的翻搅感,让自己看上去正常一些。
唐瑾修看到这样的她没有出声,坐在她身旁的长椅上,却冷不防的看到一个透明的药盒,里面装满了各种的药品,看上去竟然有些触目惊心。
在转眼看着脸色苍白的苏漫,发现她的脸瘦了几乎一大圈,原本略带婴儿肥的脸蛋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尖尖的下巴能戳死人,按在太阳穴的手瘦的细长细长,手面上的青筋一根一根清晰可见,有穿着略微宽松的外套,加上又长又浓密的长发,她几乎是越发的显现出瘦小。
以前的她是健康、可爱,如今已经长大成人的她,眉眼间处处都透着女人的妩媚和精致,即使不化妆,也足以让人着迷,只是皮肤有些过于苍白,也太瘦了。
她保持那个姿势足足有二十多分钟,这才睁开了眼睛。
一见到她睁开了眼睛,唐瑾修就拿起她那一盒数量恐怖的药,问:“你的身体怎么了?”
苏漫笑着拿过他手里的药盒,指着一种淡粉色的药片说:“这种药是治疗偏头痛的,我刚才吃的那个是管眩晕症的,还有这个白色的是管食欲的,其他的只是一些普通的消炎药物而已。”
“食欲?”
面对他衣服刨根问底的架势,苏漫无奈的摊了摊手,“我有一些轻微的厌食症。”
这样的兵一般只在一些新闻里能够看得到,可是他却从来没有想过苏漫会得这种病,心里顿时有些不垫底。她又偏头痛是早已经就有的事情,以前她每次只要一生病,头就首先会痛,而且不是左边就是右边,有时候甚至能疼得她一只眼睛都充血。
看了看左手的手表,唐瑾修直接拉着苏漫就走向自己的车,“走,带你去吃午饭。”
苏漫没想到他会选择来海底捞吃饭,虽然这里的食物以前确实是自己最爱吃的,可是现在她真的是没有什么食欲,看到食物就有一种特别想要呕吐的感觉,莫名其妙的就讨厌起了食物。
她觉得自己从那天跟齐晨晨她们一起在这里吃完那一顿饭之后,食欲忽然间就下降了很多,在家里,向开每天变着花样的做好吃的,可是每次自己都只能吃得下一点点,吃多了就全部都吐掉了。
第176章 :曾经,我爱你
每次看见自己趴在卫生间的马桶上呕吐不止,向开就会抱怨起了楼云海,说他开的药一点用都没有,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只有苏漫心里最清楚,不是要不管用,而是她自己的原因。
今天难得唐瑾修对自己这么的和颜悦色,点的菜也都是自己平时爱吃的,还特意将那些都放进了法拉锅里去煮。
苏漫给及拿了一杯柠檬水,坐在那里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食物颜色鲜艳,红辣的颜色看上去应该是很有食欲的,可是她今天真的一点食欲都没有。
这几天早上吃的是混沌或者面条,都是向开自己做的,因为害怕刺激她的胃,就都做成了清淡的汤底,她倒还是能够吃上几口。
唐瑾修或许是真的饿了,吃了好一会儿才停下筷子问她:“你怎么不吃?”
“我不饿,你快点吃吧。”
唐瑾修却伸出筷子给她夹了两块菌类,放进她面前的碟子里,敲了敲他的碗边道:“一到吃饭的时候就喝水,这是什么怪毛病,快点吃一些。”
熟悉的动作和熟悉的语气,让两个人几乎都是身在了当场。
唐瑾修敲完以后有些怔愣地收回了筷子,苏漫却慢慢拿起筷子,吃掉了他夹来的菜。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阁下筷子,苏漫看他也吃的差不多了,才说:“安易现在在你的保护范围之内吧?”
“你怎么知道的?”他的眉头又开始皱起。
苏漫抿了下嘴唇,“我自然有我的办法,我也知道你最近想要去解救他的父母,我想跟你一起去。”
谁知道唐瑾修搁下了筷子,说了一句驴头不对马嘴的事情,“白瑶的事情,我想听你解释,还有账目的事情,我也行听你的解释。“
听到他说这样的话,苏漫忽然之间觉得压抑心底的委屈感不由自主地冲上了眼眶,氤氲的雾气几乎模糊了整个视觉,就连表情平静的他都是模糊不清的。
“账目的事情不是我做的,白瑶的事情我如果说也不是我,你会不会信?”
他果然沉默了,没有说会相信,也没有说不信,只是忽然间感慨了起来:“现在想起年轻时候做的那些傻事都会后悔,如果那时候的自己想现在这样成熟,那些悲剧就不会发生,我当时真的无法忍受看到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时的感觉,那是我的骨肉,我无法做到对她们视而不见。”
苏漫笑了一声,“你的耿耿于怀也造就了一个不怕死的女人,有些事情我不说并不代表我不知道,而有些事情并不是都想你所听到、看到的那样,每个人都有秘密,苏漫也不例外,并且,苏漫还是一个身怀着大秘密的人,只是你一直不理解我而已。”
唐瑾修尽收了她眼底的失望和心酸,心也跟着绞痛了起来。
一开始,他就知道这个善良、懂事的女孩不会是一个平凡人,如今一切都早已经回不到从前,那个小女孩已经回不来了。
“我相信你还是那个小女孩苏漫,只是你还需要成长,犯了错误也是可以改正的。”
这样的话,说出来还不如不说,说到底他还是不相信苏漫。
没办法,苏漫也不想跟他解释的太多,这些事情真的是没必要解释,懂你的人不需要解释,比如向开。
“你准备什么时候去?”
唐瑾修皱着眉头回答她:“我想在我完婚之后再去,我不想婚礼再出什么意外。”
一句话,让苏漫沉默了很久,没有再跟他说一句话,现在她只想回家,回到那个直属她自己的家,那样才有归属感和安全感。
“这件事情就不需要你操心了,你也不用跟着去了。”原本是害怕她受伤,担心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可生硬的语气,说完,唐瑾修也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此时此刻,他真的很想将这个瘦弱的女孩拥进怀抱,还像以前那样摸她的头发,捏她的脸蛋。
可是他就要结婚了,即将有一个美满的家庭,和一个漂亮的妻子,但是想要接近她的冲动怎么也止不住。
开车送她回家,到了那个老旧的小区门口,唐瑾修将车停在路边,转脸问她:“苏漫,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是啊?还能够回到从前吗?那个你爱我、我宠你的日子,多么的美好幸福。
苏漫转脸,看着他消瘦的脸颊,还是那张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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