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九差点被口水呛死,她才不生气呢,皇上的后宫多大呀,早就不生气了,更何况抱的是她的好姐妹。
可玄夜的脸瞬间暗下来,他一代天子,居然被这女人当马使唤,而另一个女人还吃吃在笑。可如今,他除了变变脸色,连话都不敢接。否则又会引来这女人的嘲讽,和那女人的冷眼。
一代天子!忍了!
推开门,屋里满是曼诺夕的香气。
陆漫漫一眼就看到了百里千寻沉睡的容颜,瘦了,脸色乌青,更将他刀削般的脸部线条衬得明显。嘴唇,有些发紫,中毒的迹象。
玄夜将陆漫漫放到床榻前的一把椅子上:“现在可以看着他吃饭了?”
陆漫漫一把抓住百里千寻的手,就不肯放开,抬眸望向桑九,笑嘻嘻地一口将桑九喂到唇边的粥吃了下去。
桑九郁结了,这姑娘看见百里千寻这个样子,都不难过么?还是故作轻松?
她小心翼翼地:“漫漫,千寻交待,要是他放了血醒不过来,就一直用曼诺夕的汁当成药滴进他嘴里,就能保住他性命。”她说得极致婉转,其实是只能暂时保住他性命,至于别的,得听天由命。
陆漫漫听得如此说,点头“哦”了一声,继续痴迷地看着百里千寻清俊的容颜。像是一辈子看不够似的,含着笑,光明正大,明目张胆地看着他。
她笑盈盈地吃完了一整碗粥,顿觉有力多了:“玄夜,我想在这儿陪着百里千寻,行吗?”仍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在这个问题上,陆漫漫很有些江湖风范。玄夜既然不为难她,她便也不会仍扮作刺猬,逮谁刺谁。
玄夜沉吟片刻,点头道:“可以。”
哦也!玄夜会不会太好说话了?这厮一夜之间就活明白了?
她心情大好:“玄夜,你相信我是陆漫漫了?”
玄夜点头,大有深意地看一眼身旁的桑九。桑九没领情,转身出去了,听这两人的对话似懂非懂。
连曼曼,陆漫漫……确实不好懂。
陆漫漫笑颜如花,眼珠子灵动地转了转:“玄夜,你还有得救,赶紧哄你老婆去,她生气了。”末了,又很嫌气地补充一句:“别妨碍我陪千寻。”
玄夜脾气好得不像话:“那朕出去了。”
陆漫漫喃喃自语道:“怪了,难道我们中毒昏迷后,这俩男人还有空比箭定输赢?”这厮的态度,完全称得上好人嘛。
陆漫漫费力地将椅子拖近了些,近距离地看着百里千寻那张令她想了千千万万次的脸。伸手抚上他的眉毛,眼睛,薄薄的嘴唇,娇昵道:“千寻,早点醒来陪我玩嘛。别老睡着,我多无聊。”
曼诺夕的香味浓郁而清香,抑或是陆漫漫在木桶里泡得久了,又一直用汁擦拭手心,她的肌肤里也散发着这样的味道。
陆漫漫握着百里千寻的手,心中很安宁。她相信,他只是睡着了,很快就会醒来。
过了很久,她困了,翻身上榻,和衣钻进了他的被子里。和曾经很多次一样,就那么依赖地躺在他的身旁。
手和手的温度,互相传递着。十指相扣,万水千山后的幸福。
她的思绪渐渐迷糊,沉沉睡去,很香甜,自从进宫后再也没睡过这么踏实的觉。
甚至,连梦都没做。但她知道,百里千寻,就在她的身边。
那么近,那么近。
第二十五章、又一个索要自由的女人
桑九再一次进房间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床上,熟睡着一男一女,轻轻地依偎,嘴角微微上翘。
甜蜜,安宁,看起来无比美好。
桑九有些惊诧,却并不觉得这样的画面有伤风化,甚至并不担心玄夜看到会勃然大怒。
仿佛,这两个男女,历经了千山万水,才成就了这一眠。
她退了出去,轻轻关上门,在门口遇上玄夜。她毫无表情,也不行礼,从玄夜身边错身而过。
玄夜猝然转身,拉住她的手:“我们去看霖儿。”
桑九僵硬着身子,手脚冰凉。半响,朱唇轻启:“我希望你能放了我和霖儿。”
玄夜一窒,似好几日之前那种彻底失去的感觉再次如波涛卷来:“什么意思?”
桑九冰冷的语气:“在这宫里,荆贵妃已经死了,行王也已经死了。希望皇上放桑九和雁霖一条生路。我们不求富贵,只求平安。不求荣华,只求自由。”
又是一个不行礼的女人!又是一个不拿他当皇帝的女人!又是一个索要自由的女人!
玄夜怒了:“那朕呢?你走了,霖儿走了,那朕又怎么办?”
桑九抬起那张苍白的脸,笑了,如花笑颜,却冰凉刺骨:“皇上后宫女人何其多,不差桑九这一个摆设。皇上子嗣何其多,也不差霖儿这一个摆设。”
玄夜被呛得连呼吸都停止了,他以为这几天的表现,足以挽回桑九的心。他还想着,等霖儿好了,立霖儿当太子,一家人从此欢乐开怀。
却不知,桑九的心早已石化。十年有余的冰冷情怀,十年有余的日日夜夜,早就将她的心石化冰封。
“朕,朕想立霖儿为太子……”这本是玄夜早就想好的,此时说来,却令他觉得可耻和悲哀。他的儿子,竟成了他讨好妻子的条件。
“不了,谢皇上心意。这个问题,我跟霖儿谈过了,他不想当太子。他,也想跟我去民间生活……”桑九有备而来,不是说说而已。她想过了,曾经怯懦地生活是不对的,妥协了十几年,得到了什么?
儿子差点死了,她像个活死人般生活在冰冷的皇宫。
她在雁霖醒后,进行了一次长谈。问她的儿子,是否想当太子,想当皇上?
儿子竟然苦笑,说一直以为,这是母妃的心愿。
谈话的结果是,儿子这许多年,生活得并不快乐,生在帝王家且是长子,自来就知任重道远。他以为,这是母亲的心愿,谁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成为人中龙凤?
而母亲十年如一日地生活在冰冻千尺的后宫中,快要窒息死了,却是为了儿子此后的宏途伟略……
竟然,都不快乐。两母子抱头痛哭。错了,十几年都是错的。
玄夜狂怒而暴躁:“朕的女人,朕的儿子,好好好,你们就是这么对朕的……等朕驾崩了,你们也别想出宫!”他甩手离去,走得那么急,连脚步都有些虚浮。
他怕了。
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怕过。那是失去,彻底失去。同时,心中恨恨的,他一代天子,后宫姹紫嫣红,少一个女人,少一个儿子,有什么了不得?
他急怒攻心,对文公公道:“摆驾翠玉宫。”
“摆驾翠玉宫……”文公公尖细的嗓音,传得很远。
桑九面无表情,去厨房叮嘱了一遍晚上的膳食。她不心痛,一点也不。十几年前,听到玄夜去了别的女人房间宿眠,便整晚失眠,整夜哭泣。如今不会了,已炼就得炉火纯青面不改色。
是漠然,与己无关。
那个男人,早与自己无关。情没了,便不会酸。
她再送曼诺夕的汁药和晚间膳食进房时,陆漫漫已经起来了。
彼时,陆漫漫正在床下伸展腿脚,小脸睡得红扑扑:“桑九,最近忙坏了吧?你瞧你都忙瘦了。”
桑九笑笑:“只要你们都好起来,忙点算什么?”她看着仍旧不醒的百里千寻:“唉,要是千寻能早点醒来就好了。”
“快了,要不了多久,他就会醒的。”陆漫漫的声音铿锵有力。
桑九不敢告诉她,荑芒之毒也是无药可解的毒,她很担心,百里千寻会不会这样一觉不醒?
她坐在床边,喂了一勺药进百里千寻嘴里。很快,药没有入喉,从嘴角流了出来。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心肺很快就会被荑芒的剧毒侵袭,到时就是神仙也救不了。
陆漫漫皱眉,蹦到百里千寻床前,拍拍他的脸:“坏家伙,吃药了。真不乖,还睡。”她喋喋不休得很有劲,接过桑九手里的药碗,嘻嘻笑道:“看着,我不信他不喝药。”
她皱着一张脸,将药碗放进唇边,以为苦不堪言,却像蜂蜜的味道。她包了一口药在嘴里,将碗递给桑九,就那么俯身将药嘴对嘴渡进他的口里。
很小心,很缓慢,那如蜂蜜的药汁,从她的小嘴里,流淌进他的嘴里,末了,她不忘用小舌撩拨他一下:“坏蛋,你不会是故意装睡,就是想让我这么喂你吧?”
桑九看得又是脸红又是好笑。
陆漫漫也没啥不好意思,接过碗,又是一口,如法炮制。这碗药,竟然被她就这么喂完了,一滴都不lang费。她很神气的样子:“桑九,佩服我吧?”得意得眼睛都亮晶晶的。
桑九刮了下她的鼻子:“问题是,这种方法,除了你敢用,谁还敢用?”
陆漫漫反身扑在百里千寻的身上:“这是我的,这方法除了我,谁也不能用。”大有划清版图的意思。
“漫漫,我和雁霖以后跟你们出宫吧。”桑九很喜欢陆漫漫,她如今无亲无戚,自然要找一个对胃口的朋友一起。
“你老公肯放人?啊,不,皇上肯放人?”陆漫漫诧异死了,桑九也要出宫?还要带着雁霖,玄夜那厮怕是要跳起八丈高吧?
“他连你都肯放,为什么不肯放我?”桑九不解,想起临走玄夜扔下那句“等朕驾崩了,你们也别想出宫”的话,心中哇凉哇凉。
“我不一样。”陆漫漫从没想隐瞒桑九:“我是陆漫漫,不是连曼曼,自然是不同的。”
桑九疑惑更盛。
两人边吃着晚膳边聊开了。直从“借尸还魂”的原理,讲到了现代人的生活。
“一夫一妻”制是聊天的中心思想,听得桑九的眼睛瞪得老大,好生羡慕。
“你也别羡慕,其实说是一夫一妻制,还是有好多男人们悄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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