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一溜烟跑了。
百里吉星拽了拽陆漫漫的手,眼睛眨巴眨巴,一副很期待的模样。
这小娃一定是被闷慌了。
陆漫漫轻轻将垂在耳际的头发拨了拨,柔声道:“吉星你想去吗?那可是赏诗会,我们又作不来诗,去干什么啊?”
百里吉星想了想,做了说话的口形。
陆漫漫皱眉仔细一看,竟然是:扁担长,板凳宽……她乐坏了:“这不是诗啦!”
这会儿锦瑟又来了:“小姐,那位公子不肯走,说无论如何请您赏光。”
陆漫漫拉着百里吉星的手道:“好吧,既然我们小星星想去,那就去呗,希望我回来的时候牙齿都还在。”
锦瑟不解,跟在身后问:“小姐,关牙齿什么事?”
“酸……”陆漫漫笑声朗朗,几可预见一堆人摇头晃脑,跟吃了摇头丸一样。
那位辛楚公子实在是很热情,见两人出来,喜上眉梢:“陆姑娘肯赏面,寒舍蓬荜生辉。”
陆漫漫走进隔壁府坻,方知古代人说话虚伪得要死,这要是能叫寒舍,天底下的人都愿意这般寒了。
假山,树木,大气蓬勃。楼台水榭也是精致得令人眩目。整个格局和感觉,很有苏州拙政园的风采。
这些倒不用尽述,让人比较亢奋的是,呀,好多帅哥美女,三步一群,两步一堆,穿着均是炫丽华服,帅的帅,美的美,眼花缭乱得像进了大观园。
相较而言,易了容的她实在是普通得……像人家的家仆。非常搞不懂,这辛楚为啥非得三请四请,把她请到这赏诗会来。
有专门的人负责琴瑟,就好比一个乐队,在露天的场子里,吹拉弹唱,表情认真。而各位帅男靓女三三两两聊着天,互相寒暄,整了半天,这就是上流社会喜欢玩的红酒会嘛。
看来古代现代都一个样,上流社会的公子哥儿大小姐们,都喜欢这类把戏。
音乐,水酒,华服……只要有钱,啥啥都能办到。打着作诗的幌子,又使这聚会听起来高雅而含蓄。
辛楚作陪,一路介绍这个赏诗会的由来,如何如何,陆漫漫皮笑肉不笑地偶尔点头,和百里吉星会心一笑,仿佛在说:有好吃的,还有好戏看,随便你们怎么整。
不到片刻,大家都安静下来,每人都有一个小茶几,几前,设有漂亮柔软的**。
各自入了席,辛楚作为东道主,主场作战,自然废话连篇一半天,感谢这个感谢那个。
陆漫漫偶尔神叨叨地小声念叨:感谢我的爸爸妈妈,感谢芒果西瓜香蕉台,将来还有可能感谢cctv……
百里吉星没听懂,忽闪着两只漂亮大眼睛望着她。她咧嘴一笑,又开始摇头晃脑。
这赏诗会实在是没什么新意,既不搞点游戏,又没点新花样,无非是些豪门少爷小姐们,吃撑了,劲儿没地方使,聚在一起得瑟得瑟,甚至还完全有可能是一场相亲会。
家仆们奉上笔墨纸砚,陆漫漫心中叫苦。
她哪会写啥毛笔字,有本事谁来跟她比打字快。再不济,钢笔也能签出个龙飞凤舞的名儿来,但现在……陆漫漫有些后悔来这个赏诗会了。
正待找借口开溜,竟然远远走来一个人。
辛楚一见,立刻站起身迎接,十分热情:“左兄!盼你多时,如何此时才来,赏诗会缺了你,实在是一大憾事。”
那人不是百里千寻的七叔左岸又是谁?
他儒雅俊朗,相貌出众,立时惹来了一众少女铺天盖地砸来的秋天菠菜。
真真是风流倜傥得紧!
左岸低声向辛楚解释几句,在陆漫漫还没来得及带着扎眼的小吉星撤退时,他居然眼尖地发现了:“漫漫,吉星,你们也在,哈哈哈,甚好甚好。”
陆漫漫一脸尴尬,退无可退,望着他年轻的样子,实在是无法将“七叔”叫出口,只是讪讪地回了礼。
但显然,左岸很不识趣,居然让人搬了个小几,放到陆漫漫旁边,要与她同坐。
因为是硬卡进来,茶几不可能相隔太远,便连成了一张桌子。如此一来,百里吉星小家伙在中间,令人看来遐想翩翩。
陆漫漫感受到嗖嗖嗖飞来的目光之箭,快把她扎得千疮百孔了。
这是不是叫躺着也中枪?哎呀呀,躺着也中箭。
焦点人物总是最后出场。陆漫漫以为左岸已算压轴之人,却不想还有一个。
彼时,微暖的阳光照在来人身上,浸染出一层金色。弱柳扶风之姿,倾国倾城之貌。
辛楚狂喜,再次迎上去,这次的迎接速度最快,几乎是跌跌撞撞,可见来人是何等尊贵。
但事实上,不止来了一个人,而是好几个人。
这几个人里,十分复杂。
很显然,辛楚扑爬筋斗要迎的,并不是那位倾世美人,而是美人后面那位公子。
那位公子有着和所有男子不同的威严,但那威严倒不是做在脸上给谁看的,仿佛与生俱来。绝不是英俊的类型,甚至他明明还故意带了些温和,却还是让人不敢直视。
但陆漫漫与大多数人不一样,既没对威严男子行注目礼,也没对倾世美人有丝豪动容,倒是死死盯着美人旁边那位女子。
又是熟人!
真是冤家路窄,竟是寻死觅活的苏宁电器。
第三章、酸死个人的赏诗会
冤家路窄。
陆漫漫看见了苏宁,苏宁也看见了陆漫漫。
一个悠然自得,一个恨得牙痒痒。谁也没在这场合互相揭谁的底,连目光都没有任何碰撞,却都感觉一阵凉意袭来。
左岸微笑着,恍如未见,仍是一派闲适姿态。
那威严男子当仁不让地坐了首座,辛楚作为主人在左,那倾世女子在右,显然地位身份别有不同。
而苏宁自然紧跟着那倾世女子,但却不敢坐实,只是斜斜歪在一方。似丫环,非丫环,姿态奇怪。
至此,所有该到的,不该到的,全都到齐了。
整个赏诗会,姹紫嫣红,要不说明白,陆漫漫会以为大家准备选美。而她和百里吉星夹杂在此,实在有些莫名其妙。
第一轮,以两句诗为限。
众人皆是有备而来,舞文弄墨,摇头晃脑,文人骚客,汇聚一堂。
连左岸都开始动笔,字迹飘逸洒脱,人说字如其人,果然没错。
陆漫漫和百里吉星两个人看热闹一般凑在左岸边上,完全没有要写的动向。
写完之后不能留名,由家仆统一收罗到辛楚处,再由辛楚打乱顺序,挨个读出来,若是觉得好,便可将茶几上放置的丝绸小花投进对应的盘里。
每个人面前放有五朵小花,也就是说,最多只能支持五首诗。
第一轮念了个遍,得花最多的有两个作品,辛楚只看笔迹,便将未留名的两首诗作的作者准确无误地指了出来。
一个是那有着倾世容颜的女子,名叫罗敷。
陆漫漫一听那名字,都快笑出声了,他爹娘也忒能取名儿。“秦氏有好女,自名为罗敷……”这可是,美女的代名词。
当然,她的美貌,担得上这名儿。更何况,还才情横溢。
另一个当然是风流才子左岸。
看众人并不惊奇的样儿,显是这两人拔得头筹不是一两回的事儿了。
辛楚摇头道:“我们这里面,还有高手未显山露水,如此作不得结论。”说完,眼光投向正跟百里吉星讲小话的陆漫漫。
那一刻,所有的眼光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左岸微笑着提醒:“漫漫,该你了。”
陆漫漫腆着脸,抬头对辛楚讪讪地笑:“公子误会了,我压根就不会作什么诗,见公子几番力邀,才想着来看看热闹……”
辛楚一双热烈的眼睛蹦出火花:“陆姑娘过谦了,昨日听见那两句诗,不才彻夜难眠,反复回味,实在是妙哉妙哉。”
陆漫漫从他的目光中读出了诗人的疯狂,就像是一个瞎子看见了光明的狂放。
她脸上露出一丝促狭,朗声道:“既然公子如此看得起在下,那在下献丑了。”看电视剧看多了,大多都是这类言词,可她忘记了,她既不是男子,也没有女扮男装,竟然全用了男子的口吻,引得一阵笑声。
那笑声中,讥笑显然占大多数,尤其还有一丝熟悉而尖利的冷笑。
她一个女子,还带个孩子,稍显了些年纪,长得很一般,说个话还和男子一个样,如何不惹人嫌?
陆漫漫也不在意,玩兴大起,檀口一启,惊世骇俗:“长江后lang推前lang,前lang死在沙滩上。”
……
辛楚无语。
左岸无语。
所有人都无语。
只有百里吉星摇晃着脑袋,拍着又白又嫩的手鼓劲儿。
左岸以一个无比潇洒的姿势看着她,扬了扬嘴角:“完了?”
“前lang都死在沙滩上了,还能不完?”陆漫漫很痞气地抽了抽嘴角,大摇大摆地坐下,心底笑得直想打滚:辛楚会不会想一头撞死?
正当大家讥笑声再起时,一个磁性的嗓音,破空而来,是那种要撑控一切的气场:“好诗!前lang确实会死在沙滩上。”
他一说好,辛楚当然立刻就不想撞死了,脸上恢复了刚才的光彩。
他清了清嗓子道:“咳,陆姑娘奇思妙想,令人惊叹。不过,按照规矩,我们得投票,但诗者身份已暴露,不可作数,希望陆姑娘下一轮拔得头筹。”
辛楚的确是个非常合格的主持者,几句话谁也没得罪。
中场休息,撤去各人面前的笔墨纸砚,家仆们端了瓜果蜜饯,以及一些看起来十分可口的的食物。
左岸给百里吉星剥了些花生,喂在嘴里,抬头问陆漫漫:“住得还习惯吗?”
陆漫漫忙点头:“习惯,挺习惯的。”她忍不住八卦起来:“你们这赏诗会一直都这么玩法吗?闷出个……”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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