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漫漫打了个冷颤:“我要是不爱你呢,偏不爱呢?你就是把我杀了,我也不爱呢?”
玄夜伸手一搂,便将她的腰肢搂得贴紧他强健的身躯:“我不会杀你,我会留着你,让你爱上朕,你一定会爱上朕。”
陆漫漫心中好笑,这男人好适合搞传销,自我催眠很有一套嘛。她不动声色,嫌气地戳戳他搂着她腰的手背:“就你这动作,我就绝不会爱上你。”
玄夜闻言,果然松开了手:“这样你就会爱上朕了?”他的神情专注,看不出是真问还是假问。
陆漫漫一见他松手,立时跳出一米开外:“小时缺钙,长大就缺爱。像你这样的男人,想要谁爱上你,很难,很难。”
玄夜直直盯着这个不怕死的女人:“朕的后宫佳丽如云,没有女人不爱朕。”仿佛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陆漫漫从鼻中闷哼一声:“你有没有脑子?你会不会分析?你要不是皇上,可以给她们荣华富贵,她们会爱你吗?这个世界,纵然是杀猪的张三李四王二麻子,但凡登上帝位,也一样有那么多女人爱他。”
她一旦犯了嘴瘾,便是紧急刹车都刹不住:“这江山是你打出来的?你不过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寄生虫,自以为了不起,仿似天下女人都该爱你。不过我猜,你连爱是什么都不懂。”
她站得俏生生的,教训起人来,一套一套,气也顺了,爽歪歪,全忘了自己是一只落入鹰爪里的小鸡崽儿。
玄夜仍旧盯着她,舍不得把目光移开。她骂人的小脸闪闪发光,多么鲜活生动,全然不是当年梨花树下那个可怜虫。那时,如果她也这样,他会喜欢她吧?
不是爱她有多会骂人,而是忽然懵懂,到底什么是爱?后宫里多少女人争先恐后地爱他,此时,他被她骂蒙了。那些女人,到底是爱他,还是爱他的江山与荣华?
他的眸光现出一丝疑惑,就那么定定地望着她,直望得她发毛。
侍卫进来禀报:“皇上,一切准备妥当,可以起程了。”
玄夜点点头,对陆漫漫道:“是你自己走,还是照旧让朕扛你出去?”
陆漫漫脸一红:“去哪儿?”
“回宫。”玄夜铿锵有力。回宫之后,必得使尽手段让她爱上他,然后再狠狠折磨她。
他像一只老狐狸打着如意算盘。
“废后不回宫。”陆漫漫明知以卵击石,还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指望这男人忽然良心发现:“玄夜,你放了我,我只是你废弃的一枚棋子。你行行好,做个顺水人情,把我放了得了。”
她苦口婆心:“你要是把我放了,我一定到民间给你唱赞歌去,太阳最红,皇上最亲,皇上的光辉思想永远照我心……”
“连曼曼,你是朕的皇后,必须跟朕回宫……”
“错,我只是你的废后……”
“朕何时废了你?”
“哈!哈!我亲自私奔,你还不废我,留着我干嘛?你脑袋被驴踢了?”彼时陆漫漫边过嘴瘾,边被玄夜打包塞进马车里。
她现在不怕他了,这男人看上去凶狠,不过是只纸老虎。而且极好忽悠,或许古代男人本来就好忽悠,再不就是长在宫廷里的男子更好忽悠。
他们本来就不懂得爱情的爱是什么东西。
她骂他骂得多么难听,他却仍是没要她的命,说明什么?说明他本来就没想要她的命。
那么,她得侍机而逃。
先稳住他,再逃。就算逃,也得把这男人气个半死再逃。
想着,便笑咪咪地挑衅他:“玄夜,你是受虐狂。我越骂你,你越心情舒畅,我估计是没人骂过你,导致你极度渴望被骂。”
玄夜也挑挑眉:“你敢再骂朕,朕就……”
未等他说话,她便抢了先:“你就直接在这儿把我办了,是不?说了你是没种的男人,就知道欺负女人。”她聪明地先堵了他的路,不让他“金口一开”,到时回不了头。
她的语气里极是轻蔑。
玄夜确实是想这么说来着,但话被这女人一抢,再说就搞得没皮没脸了,他改了口:“你要再骂朕,朕就……”斗嘴,他的确斗不过陆漫漫,他欲改口说让她头顶苹果,又觉得还是会被她说成欺负女人。
果断卡了壳。
陆漫漫得意洋洋,不费吹灰之力就让这男人动弹不得,实在比他点穴的功夫深啊,不由得哈哈大笑:“见过出糗的,没见过皇上也这么出糗的。”
她乐不可支,心里盘算着,怎么在这男人的眼皮底下跑掉。这男人表面装得傻乎乎,其实大大滴狡猾,从昨晚山坡的表现就足见一斑。
她得十二万小心地堤防他。
一路骂骂咧咧,将玄夜气个半死地回了宫。想方设法都没有逃跑成功,便这么灰溜溜地回到了梨花宫。
熟悉,又陌生。
胸中微微发酸,往事一幕一幕,更加清晰。
宫殿中没有一丝灰尘,显见天天有人打扫。宫人们跪了一地,齐呼“皇上圣安!皇后娘娘圣安”。
陆漫漫呆立着,没有动。进到这梨花宫,她觉得很不安,一切正偏离她预想的轨道。
她如一只折了翼的鸟儿,从此将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天天要对着这个叫玄夜的男人,再也不能见到百里千寻。
她后悔和龙思合伙开茶馆,后悔没听百里千寻的话,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带吉星多好。
她站在梨花树前,蓦地潸然泪下。
她几乎可以想象,自己如何在此悄然老去,逝了光阴。她的爱情的爱,如同一支深宵的悲歌。
“曼曼,这里是你的皇后寝宫,并不是冷宫。以后,朕不会像以前那样对你了。”玄夜的声音温存得如风吹过,不明就里的人,恐怕还以为,他对她有多好。
他以为,她是想到曾经三年被折磨的过往,哭成了泪人儿。他想,以后不再这么对她。
他在路上一直不确定,应该对这个女人如何定位,是继续给她后位?继续让她住梨花宫?继续……其实她似乎都不在乎。
陆漫漫抬起带泪的眼:“那又有什么分别?对我来说,整个梨雁国,都是冷宫。”
她说完,不再看他,表情冷漠地走了进去。熟门熟路,连有多少阶梯,多少块青砖,她都知道。
玄夜没有跟进来,只是驻立在梨花树下,任风吹过,乌发飘飞。
这几日中,他跟她虽不是相谈甚欢,哪怕她总是用言语激怒他,然后看他笑话,但他很喜欢和她说话。
她是他的皇后,她必须爱他。便是这种认定。
他心中轻轻划过三年来一幕幕的折磨,每一幕都是那个女人惨白的脸色,木无表情。
她进宫的时候,才十三岁。
她长大了。是什么时候长大的?他竟然没有发现。
当他决定废弃她的时候,又忽然涌动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愫。
其实一切都来源于夕阳下,那一抹笑颜。
她惑了他的魂魄。
玄夜大踏步走进宫殿,正见他的皇后在指手划脚,这个扔掉,那个不要,柜子要移到这边,桌子要移到那边。
整个宫殿忙得一团糟,一个个宫人苦着脸。偶尔有那么一两个胆子大的顶了嘴,就听他的皇后斥道:“来人,给我掌嘴!”
那顶嘴的宫人被人边掌嘴,边听梨花皇后发威:“你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你克扣了红绫的钱?你经常私底下把红绫打得满脸红肿,以为我是死的是不是?我今天就要让你知道,我到底是死的还是活的!”
废后不回宫,回宫就不得了!
第四十二章、**一刻吃饭饭
陆漫漫进到这个梨花宫,就气不打一处来。被掌嘴的红叶是个尖牙利嘴的小丫头,以前没少欺负老实人,梨花皇后不受宠,自然也没少受她嫌气。
只是梨花皇后懒得和她计较,倒反而助长了她的气焰,连带让身边另一个宫女红绫受了欺负。
陆漫漫一腔悲怆无处发,一进殿内,原本没有的记忆,在看到旧时的一桌一椅,一花一木,竟源源不断地想了起来。
尤其是看到这个红叶,便想起红绫。
她才刚到,地皮还没踩热,便罚了红叶,又从浣衣局把红绫捞了出来。玄夜感觉新鲜,当然美人说啥就是啥,一力应承。
升级了,陆漫漫同学从宅斗升到了宫斗。
就知道玄夜没安好心,如今把她推到这风口lang尖上来。一个私奔的皇后,现在风光回了宫,引来多少窃窃私语,妒忌的目光。
尤其是那些早就盯着后位的妃嫔们,更是咬牙切齿,直从她十八代祖宗骂到二十八代祖宗都不算完。
陆漫漫又气得把玄夜的祖宗从十八代骂到二十八代,最后想起,这样岂不是连百里千寻的祖宗也骂了?以后还怎么嫁给百里千寻?
到时百里千寻的祖宗会不会跳出来吼:“女娃子,你骂了我们,还想进我们家的门,做你的春秋大梦!”
于是,陆漫漫同学果断做她的春秋大梦去了。梦里,大红的喜字明媚耀眼。
鞭炮放了好久好久,到处烟雾缭绕。大红的灯笼高高挂,百里千寻一身新郎装,喜气洋洋地迎接头顶红盖头的新娘。
陆漫漫一惊,百里千寻要成亲了?
他不等她了么?
她走上前,怯怯地抓住他的手。
百里千寻像是不认识她一般,将她的手甩开,牵着新娘进了大门。
她使劲哭,使劲喊“千里千寻路漫漫”,他们不是说好三年后成亲的么?
啊,是了。如何能成亲?她现在贵为梨雁国皇后,长居深宫。
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所以她的萧郎就要成亲了么?
她在梦里沿着长长的深宫红墙,使劲使劲跑,直跑得筋疲力尽,泪流满面……她醒来时,是真的泪流满面……
玄夜坐在一旁,闷声不吭气,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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