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人却始终阴魂不散,因为他是她的父亲。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秋琳不怕文杰和胡欣找王晴的麻烦,因为狄登和她在一起,他们再如何撒泼斗狠,比得上在美国监狱里磨砺过的男人么,
秋琳从包里拿出了许久未用的墨镜戴上,转身往路口走,她拦下一出租车,对司机说,
“二医院,:。”
墨镜不仅遮盖了秋琳的容貌还遮盖了她脸上的笑容,她要亲眼看看自己的亲生父亲如何被病痛折磨,
这就是报应,
“呀。水城美院的学生?那将来就是艺术家了,”
“她不中用,”妇女虽然心里有得色,但面上贬低女儿,“离当艺术家还早得很,”
文妍坐在病床边上,为文元剥核桃,她的手指细长,食指和拇指上起有粗茧,
这便是一个天资平庸,为了前程,十年来没有间断的学习油画的女孩,所要付出的汗水,
“爷爷,吃点儿核桃吧,”
“没有胃口,”文元不耐烦的对文妍说,比起其他人,他对文妍的态度还算好的,或许是因为文妍长得像自己,脸长,眼睛也不大,
而他的亲生女儿却与他没有半点相似的地方,当年王家有权有势,所以连遗传也压人一等吗,
但文元仍然不喜欢文妍,他见不得她温吞怯懦的性格,从小到现在,一直没有改变过,
文妍看了看和其他病人家属聊的正起劲,顾不上爷爷的母亲,又看了看对自己爱理不理的爷爷,这就是她的家庭,她的家人,
母亲和父亲是无业游民,奶奶是泼妇,而爷爷是流氓,是的,就是流氓,从懂事起,她便目睹着长辈之间因为各种原因的争吵,而往往一切的根结点都落在了钱上,
幼小时的恐惧,被长久压抑以后,便转换成怯懦的害怕,
“妈,我去一下厕所,”
“去就去呗,还跟我报告,”妇女反斥了女儿一声,而对其他人笑道,“你们看,这孩子就是被惯坏了,离不开我,”
文妍低着头,默默的从母亲身边走过,她倒希望有他们能惯她,她不敢奢望宠爱,只要普通父母对孩子的一点点关注就好,
文妍并没有去厕所,而是到了住院大楼下的花园,在长椅上坐下,周围一个人也没有,没有人会在大冬天在室外吹冷风,况且今天的太阳也不好,
但文妍仿佛全然放松的靠在椅子上,她不喜欢过年,不想回家,她宁愿住在学校宿舍里,
正在文妍兀自出神的时候,一对母女走进她的视线里,
“我不是说了让你穿红色的那件大衣,”卓樊皱眉扫视着一身黑漆漆的女儿
“我穿红色显土气,”肖皓月撅着嘴,“哎呀,不就是和杨阿姨一起吃顿饭吗,弄那么正式做什么,”
“年还没完就穿黑…”
“停,停,你是医生不是封建的道士,”肖皓月止住母亲的话,“再说你自己连白大褂都没脱,”
“我现在在上班,”卓樊抗不住自己跳脱的女儿,“行,你是在我办公室等还是…”
“我才不去,我闻到消毒水的味道就想吐,”肖皓月指着旁边的花园,“我就坐这儿吧,”
“那怎么行,太冷了,要是冻得感冒发烧,你还是得来医院,”卓樊不放心的说,
“就二十分钟,杨阿姨不是向来喜欢早到吗,再说这里的空气多好了,还能闻到腊梅花的香味,”
卓樊犹豫一下,“好吧,记住,见到爱之一定要问好,还有成瑾,在外面别没礼貌的给我丢脸,”
“行,行,哎,妈妈,你能别这么罗嗦吗,”肖皓月的语气虽然嫌弃,但透着浓浓的亲情,
文妍羡慕的望着她们的互动,要是她妈妈也能这样关心她就好了,
暂时告别母亲,肖皓月转身便发现了枯杈之间,陌生女孩的目光,女孩见她看过来,立刻尴尬移开视线,
肖皓月打量了她一番,也没说话,在另一边的长椅上坐下,
秋琳就是在这个时候到达医院的,
她直接上了癌症住院区,轻易的从护士口中得知文元所在的病房,并且也打听出文元的病情,如果不做移植手术,的确时无多日,
那位好心的护士哪里想得到面前墨镜罩脸的女孩,正愉悦的等着文元去死,
秋琳甚至想干脆暂时不回美国了,因为她要等文元死后,亲手在他的墓前,泼一桶粪,
秋琳走到病房前,透过窗玻璃往里看了几眼,她看到文元病怏怏的躺在床上,面如枯槁,之前的得意与风光消失殆尽,
“呵,”秋琳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有多么高兴啊,可是为什么她的心底却苍茫茫的,明明仇恨的人快死了,:。(未完待续)
第二十八章 恨的畅快
“你是哪床的家属,怎么站在这儿不进去?”
陌生的声音打断了秋琳的复杂的心绪,她偏头一看,是一个和气的中年大婶,手里端着保温壶,应该是病房里某位病人的亲属,
“我走错了,”秋琳微掩着头,即使她戴着大墨镜,头发也被罩进帽子里,
说完,秋琳朝电梯口快步走去,
“奇怪,大冬天还戴墨镜,”大婶望着远去的秋琳,不过难得有人光背影就这么好看,她莫不是什么明星吧,
秋琳没有停顿的往外走,该看的她看到了,再留在医院就是耽误时间,
成瑾从车上下来,几乎第一眼就看到了秋琳,那个不管在何时何地,总会吸引他注意的女孩,
于是成瑾连母亲的话都顾不上,直跟了上了秋琳,
“小瑾,你要到哪儿去吗,小瑾,”杨爱之在后面连叫了他两声,但成瑾哪里还听得进去,
“秋琳,”
还有谁会用如此至清的声音叫唤她,秋琳停下脚步,还未转身,笑意已经先浮于眼底,
“你怎么在这儿?”
秋琳摘下墨镜,看着面前俊秀的男人,
“我陪我妈妈过来接她的朋友一起聚餐,”被女孩一双幽美的大眼睛注视,成瑾其实是紧张的,就如同任何普通的年轻男人在遇到自己喜欢的女孩时的手足无措,成瑾唯一比他们强的是,他懂得掩饰,
不远处的杨爱之看了看交谈甚欢的两人,从儿子那异于常态的神色,其他书友正常看:。她想成瑾可能对这个女孩有意思,
“杨阿姨,”肖皓月笑容满面的喊了杨爱之一声,
“皓月,等了很久了吧,”杨爱之见肖皓月鼻头微红,有些疼惜的说,“怎么不去你妈妈休息室,”
“没,才刚做两分钟。椅子都没捂热,”肖皓月的语气微憨,“再说打小在医院里晃来晃去,我现在特烦这地方,”
即将高考的她打死都不会学医学。
“那个外国女孩是成瑾哥的女朋友?”肖皓月指着秋琳,好奇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呀。”或许与父母双方的工作有关,成瑾从小就独立,杨爱之对他的个人生活干涉甚少,
“我记得见过她。在去年的婚宴上,”即使已经过了半年多。女孩美好的身姿一直留在肖皓月的记忆里,
杨爱之点头,既然成瑾说她是王阿姨的孙女,那么出现在杨沐和李玉的婚礼上自然不意外了,
“那是你母亲么,”杨爱之离秋琳只不到十几步的距离,秋琳想起王晴说过成瑾的母亲为人很热心,在成家没搬去北京的时候,经常照拂周围的邻居,于是秋琳接着说。“我去和她打个招呼吧,”
她不知道自己最基本的礼貌让成瑾心里简直高兴到了云端,在成瑾眼中。秋琳是多么冷淡的女孩,能主动向他母亲问好。说来好笑,他竟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成瑾领着秋琳朝他母亲所站方向走来,秋琳稍稍落后他小半步的距离,
成瑾微微侧低着头,不忘与她说话,明明是令人如沐春风的风雅,却因为他狭长的凤眼轻轻上翘,再添上眼底的欢喜,简直就变成了如画的桃艳,
秋琳脸上亦带着浅淡的微笑,方才文元给她抹上的阴霾,转瞬消散了大半,
文妍早在看见秋琳的那一刻,便站了起来,连连往这边走了好几步,最终隐在一颗大腊梅树下望着他们,
一片被白雪擦净的天空下,路两旁是开着淡黄花朵的茱萸树,美丽的外国女孩与俊秀的中国青年似朋友般随意的走在一起,和谐如斯,
文妍心底有一股冲动,或者说某种灵感击中了她,她想把这一幕画下来,画在油画布上,
“妈,她就是秋琳,”成瑾向母亲介绍了秋琳,
秋琳微微屈腰,“您好,”
“十多年前就听说了你,没想到现在才见到,”杨爱之打量着秋琳,心里连连点头,刚才站着远,便都觉得身姿美好,此刻近瞧,真是越看越顺眼,越看越漂亮,
王晴阿姨的孙女未免太出众了,杨爱之只盼自己的儿子对她的喜欢还停留在好感上,这样的女孩不是谁都能要的起,
秋琳浅浅笑了笑,没有说话,
“你的汉语真不错,”杨爱之继续道,几乎每一个听过秋琳说中文的人都会这么讲,关键是秋琳的外貌太西化,但宁静舒婉的神色又常常给他人好感,仿佛这是一个受过中国儒道教育过的女孩,
寒暄几句,秋琳就准备告辞了,毕竟成瑾和她母亲是过来接人吃饭的,
“既然今天这么巧,你就和我们一起吧,”杨爱之一听秋琳要走,连忙说道,
肖皓月在一旁一直没说话,这时也插了进来,“是呀,这都中午,正好,”她见秋琳在注意她,俏皮的冲她眨了眨眼睛,“还记得我吗?”
秋琳笑着说,
“婚宴上做错位置的女孩,”
当秋琳看到换好衣服的卓樊从医院大楼走过来的时候,她才知道原来这个肖皓月是卓樊的女儿,
的确,仔细瞧的话,秋琳还是能从肖皓月身上找出几分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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