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没有寻着专门负责传信给熙黠的信使,此时撞上墨魁,雪兰觉得简直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一把拽住墨魁的袖子,雪兰着急地说道:“墨魁,你来的正好!赶紧去把君上请回来吧!昔昔已将自己封在冰下好多日了!”
“胡闹!君上如今军务缠身,哪有闲暇!是她又在耍脾气了吧!”墨魁面上神情很是严肃,而且隐隐浮出一丝不悦的神色。
“不是呢,我瞧着昔昔有些不对,还是赶紧让君上回来瞧瞧吧!我担心会出什么事呢!”雪兰手足无措地对墨魁说着。
墨魁似乎有些不以为然,他私底下本就不太满意这个刁蛮的嫡魔公主,唤她一声君后也是看在魔君熙黠的份上而为之。平日里她如何使着性子纠缠着君上,他纵使看不惯也不好多言。但如今这般紧要的时刻,这女人居然如此不识大体,只顾自己一晌贪欢,他实在是无法容忍。
“如今君上在前方浴血奋战,纵有天大的事君后万不该这般不体谅!”墨魁捏了捏拳头,话中透着他心中平日攒下的对玄梦昔的诸多不满。
“浴血奋战?”雪兰微微一愣,不解地问道:“君上不是在练兵而已么?何时发生了战事?”
“你们日日只知在黑曜殿中作乐耍闹,又哪晓得外面神魔边界早已是战火延绵?”墨魁眼中满是鄙夷的神色,望着雪兰继续说道:“如今君上正在与神族大军交战,我今日乃是奉命回来将邪魔地界的驻军尽数调往前线的。”
“和神族交战?”雪兰大惊,“那……那君上何时能回得来?”
“你以为是小孩打架么?天界风云已起,神魔大战一触即发,岂是儿戏?君上特地在战前连夜回来看望你家主子,结果貌似你家主子还不领情!”
墨魁愤愤地说着,“你可知天龙帝君都将他的几个帝子派到阵前了,准备用天门八锁阵来对付君上!如此凶险的时候,你家主子不体贴君上便罢,竟然还耍这些小性子给君上添乱!你说该是不该!”
雪兰被墨魁训得哑口无言。方才墨魁给她的信息量太大,她陡然一下难以完全消化,但是她听明白了如今墨魁是不可能帮她将熙黠请回来的。当时熙黠走的时候曾经嘱咐她照顾好玄梦昔,如今既是如此,她也无人可依靠,只能是靠她自己了。
回过神来,墨魁早已消失在她的眼前。雪兰赶忙跑到大殿之中,随手取了一柄黑色长剑,往玄梦昔所处的殿中跑去。
那柄剑很沉,雪兰的身子本是瘦小,加之她的修为也浅,故而双手拖着那柄长剑很是吃力。剑锋一路在晶石的地板上磨出刺耳的声响,让人听着心中有些发涩。
到了那冰封的浴池边上,雪兰挥手将灵力注入剑身,想要用那长剑破开水池上的厚冰,然而这长剑却并不听她的使唤,直挺挺地躺在冰面之上一动不动。
雪兰没有办法,只好双手费力起将那长剑又拖了起来。长剑的剑锋随着雪兰的移动在冰面之上画出一道长长的印记,然而冰层却依旧完好。雪兰于是双手将剑竖着提了提来,使出全身的力气将它朝冰面之上使劲砸了落去。
此剑乃是玄铁所制,看似沉笨却异常锋利。雪兰这一砸,那剑锋忽然如同沉睡方醒的灵物那般,周身发出一圈流动的红光,将剑身的边缘点亮。渐渐的那红色的光芒向剑锋聚集,汇成一个鲜红的光点。鲜亮的剑锋如同被烧红的烙铁,在接触到冰面的瞬间便顺利地插入了冰层之中,紧接着那红色的光亮贯穿长剑,剑身变得通体赤红,直直在冰层之中急速下坠。
看着那长剑就那般从手中滑落冰内,并急速地往玄梦昔的头顶之上坠下去,雪兰急得拍打着冰面狂呼道:“昔昔,小心啊!昔昔,醒醒!”然而任由雪兰如何呼喊,玄梦昔仍旧没有丝毫反应。眼见那长剑的剑锋飞快地破开了玄梦昔身处的冰球,很快便要刺入玄梦昔的头顶,雪兰在冰面上都快要急疯了。
就在那赤红的剑锋触到玄梦昔发丝的那一刹那,忽然一股冰蓝色的气流从玄梦昔的头顶往上冒了出来,那冰蓝色的气流接触到赤红的长剑的瞬间,剑身发出呲呲的细响,长剑的温度急速地下降,从剑锋最末端开始往上慢慢地变色,由赤转黑皆而通体蒙上了一层白色的霜雾。弹指间那长剑便被彻底冻住,周身结满了淡蓝色的寒冰,接着歪歪斜斜地往水池的底部沉了下去。
那薄薄的透明冰球已是四分五裂,冰冷的水从四面八方涌了进来,将玄梦昔缓缓从池底浮了起来。玄梦昔缓缓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眸子里黯然无光,只是直直地望着冰层之上哭得如同泪人儿般的雪兰。
她轻轻地眨了眨眼睛,眼前厚厚的冰层忽然龟裂开来,一块块破碎地漂浮在池水之上。哭得稀里哗啦的雪兰脚下一滑,没有站稳直接落在了冰冷的水中。雪兰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扒拉住了身旁一块巨大的浮冰,哭喊着:“昔昔!昔昔……你怎么样了?”
雪兰的声音终于传进了玄梦昔的耳中并震动了她的耳膜,那没有光华的冰蓝色眸子忽然清亮起来,开始有了神采。玄梦昔微微动了下眼珠,终于,雪兰狼狈的模样映入了她的眼中。
她一个转身,旋转着跃出水面,身后扬起一串扭动的水柱。随着她脱水而出,那水柱又陡然落了下去,化为一个深深的漩涡,将整个池水都搅动起来。
池中的雪兰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引力牵着她往那漩涡中坠去,她的手渐渐抓不住那块寒冰。眼瞧着雪兰便要被吸入那漩涡之中,玄梦昔飞快地将她从池水中拎了起来把她抛到池边,接着悬身在水池中央的上方,双臂张开结下了一个银白色光圈。
光圈在玄梦昔的身下展开成为一个椭圆的平面,如同一张透明薄膜那般将整个水池覆盖住。搅动着的水池忽然就平静了下来,漩涡以及残冰都已是不见踪影。待那光膜融入水中,池水竟然开始冒出了氤氲的水雾,变得如从前那般热气腾腾起来。
从半空落到浑身湿漉漉的雪兰跟前,玄梦昔伸出手去轻轻摸了摸她满是泪水的脸颊。
“昔昔,你吓死我了!”雪兰扑上来一把将玄梦昔抱紧,“你要是出了什么事,让我怎么办?让君上怎么办?”
玄梦昔纤长的睫毛微动,淡淡地说道:“小蓝,熙黠和钦伏宸,对你而言谁更重要?”
雪兰松开玄梦昔,满面皆是诧异。将近两万年了,玄梦昔从未提及过钦伏宸,甚至都不许她提起关于钦伏宸的事情,为何如今忽然今日又提起他来了?
抬起手背抹了抹鼻尖上的水滴,雪兰抽着鼻子不解道:“昔昔,怎么忽然提起了伏宸爹爹?你不是说你已经是君上的妻子,不可能再回到伏宸爹爹身边,让我不要再提伏宸爹爹么?”
“我……说过这样的话?”玄梦昔喃喃地说着,显然那些话并不是她说的,而是幽冰以她的名义说的。与其说那话是幽冰说给雪兰听的,不如说是幽冰说给她听的。
是的,幽冰想要告诉她:如今你已与我合二为一,你霸占了我的身体,侵吞了我的元神,那么就该是要断了自己曾经的过往,继续肩负着我的宿命而活下去!
不论她曾经是谁,也不论她的心属于谁,如今她的身份是魔君君后,是熙黠明媒正娶的妻子。
呵,幽冰,你是这个意思么?
第一百八十五章 深埋心底 绝口不提
雪兰立在玄梦昔面前,身子在瑟瑟地发抖,湿漉漉的头发凌乱地粘在前额之上,脸上水与泪痕混在一起无从分辨。水不断地从湿透衣衫上滴落下来,在她的脚边流了一地。
见雪兰这般狼狈不堪又满是忧心的样子,玄梦昔心中不由生出些愧意来。
如今雪兰虽说在黑曜殿同下面的人都混的很熟,但那些魔众们也都是看在她是魔君君后身边的人方才同她亲近。如若她只是个没有背景的小丫头,在这弱肉强食的魔界,恐怕她是一天都待不下去的。
“昔昔怎会忽然提起伏宸爹爹了?”雪兰一边抹着面上的水滴一边怯怯地问道。她晓得这些年来“钦伏宸”这个名字在黑曜殿是个忌讳。
见雪兰很是为难的样子,玄梦昔意识到以她如今的身份或许就不该在黑曜殿中再提起钦伏宸。
于是转身掀起身后的纱帘对雪兰说道:“算了,当我没说过。去把衣裳换一换吧,都湿透了。”
“昔昔……”雪兰踌躇地叫住玄梦昔,忽然反问道:“如今在你的心里,君上和伏宸爹爹谁重要呢?”
回头过去望着雪兰,玄梦昔苦笑着说道:“小蓝,我如今都不知道我的心在哪里。”
“但是昔昔,小蓝瞧得很清楚,过去的两万年岁月,你的心是在君上的身上的。”雪兰说的是实话。过去的两万年,幽冰定是在全身心地不遗余力去深爱着熙黠。
玄梦昔抬头望了望横梁之上绝美的雕画,叹道:“可是小蓝,有时候绝口不提却并不代表心中已经放下,更不代表已经忘记。”
雪兰一怔,轻轻咬了下有些泛白的下唇,心中已经了然。原来玄梦昔将自己冰封在池底那么多日,竟是因为钦伏宸。
她曾经以为玄梦昔已经选择了熙黠,并没心没肺地忘了钦伏宸。于是她也选择不去多想,抛却一切开开心心地过着每一日。因为雪兰知道单凭她一己之力并无从去改变什么,而且天曲神山之中钦伏宸也是让她有些伤心了。
而事实上,玄梦昔竟是从来没有忘记过钦伏宸,其实雪兰何尝不是一样。她与钦伏宸血脉相连,又岂是说忘便真的能忘的。然事已至此,雪兰不能多说。如今魔君熙黠与神族大军已经在神魔边界都广之野开战,是胜是负都未可知。而且照墨魁所言,神族的天龙帝君钦天启已经将自己的几个帝子都派上了阵,那么熙黠与钦伏宸二人极有可能在战场之上交手。
钦伏宸于她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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