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惨叫之声虽是有些扭曲失了平日的声线,听着并不真切,然雪儿却下意识地觉得那仿佛是玄梦昔,是那个在天虚殿中曾与她日夜相伴的飘飘公主。只是那声音传来的方向似乎是悬瀑水牢,她的公主又怎可能在那里出现?
自当年邪魔袭扰曲云峰并血染天虚殿后,她与玄梦昔已是有将近五万年未见了。或许只是因为太过寂寞,让她思念着当年与她相伴的玄梦昔吧。她从前就曾经在这天虚殿园中见到过玄梦昔的幻影,想来这声音,也不过是自己的幻听罢了。
飞灵上神从悬瀑水牢的山谷飞身而出,挥手又是一道金色灵光,将整个山谷布下了结界,把玄梦昔那不断响起的惨烈尖叫隔在了山谷之中,接着转身离去。
天曲神山的夜顿时又变得宁静了下来。雪儿收回神,带着些落寞地轻轻叹了口气,接着拢了拢身前的云被,躺下身继续安睡了。
遥远的天龙紫微东宫之中,钦伏宸清冷的书案之上的一盏夜明珠灯忽然无端端地爆裂,碎片落了一地。钦伏宸手握一支冰冷的玉笔,端坐在黑暗中默不作声。方才那夜明珠碎裂砰地一声响动竟让他心头一颤,不晓得为何,心底隐隐地蔓生出不安的感觉。
值夜的小厮捧了颗夜明珠入来,见钦伏宸的玉笔横在案上,眉头紧锁,瞧上去面色并不好看,已是慌忙跪下赔罪道:“殿下请恕罪,小的今日打扫时不慎将那夜明珠摔了条裂纹却忘了及时更换,不想明珠竟会此时碎开,惊扰了殿下!”
钦伏宸没有出声,只是挥挥手示意其退下,接着又有些坐立不安地在屋中踱了几个来回,接着忍不住往外头奔去。只是方才走到他这东宫主殿门口便被他父尊的亲兵拦住了去路:“帝尊尚未解除殿下的禁足,烦请殿下留步!”
“我不过要去天玑殿给母后请安,这也不可?”钦伏宸冷脸蹙眉道。
“属下并未得令太子今日可去往天玑殿,故而殿下还是请回吧。”那负责看守钦伏宸的将领毫不讲情面,不卑不亢地说着,并未因钦伏宸的太子身份而有丝毫的惧色。
钦伏宸心中自然是不悦的,却并未再多言或强行闯阵。因是这看守他的将领不是别人,正是那镇守了天曲神山多年的守山神将木头云将军。
神魔上古大战之后,木头云被调回了天龙紫微宫,成为了帝尊钦天启身边的亲兵统领。这木头云的性子整个神界无人不晓,故而钦伏宸也懒得同这个死脑筋多费唇舌。
只是这不好的感觉萦绕在他的心头怎么也挥之不去,让他在这偌大是太子东宫之内如坐针毡。不多久钦伏宸再次起身往门外走去,却依旧被木头云木讷地拦在了门口。
“别拦了,我不打算出去了,你帮我将八弟伏桓请过来吧,我与他有要事相商。”钦伏宸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地对木头云说道。
木头云有些意外,愣了一愣接着说道:“这……”
“怎么?这也不行?”钦伏宸有些没好气地说道,“这样也不行的话那你就去紫阳殿问问我父尊,看看我如今到底还是不是太子,还有没有资格使唤这紫微宫中的天兵神将!”
钦伏宸一向很少说话不爱理人,给人很是冷漠的感觉,可即便如此他却从来不会在紫微宫众人面前摆什么太子殿下的架子,而今他忽然以太子的身份来压木头云,倒是让木头云很是惊讶。
可钦伏宸的这个要求的确是不高,而且也并不违背木头云的原则,故而他顿了顿朝钦伏宸拱手拜了一拜应道:“太子殿下言重,属下这便派人替殿下去玉宇宫将八爷请过来。”木头云说完,立马吩咐了手下的一小兵匆匆去往玉宇天宫传信去了。
约莫半盏茶的时辰,那传信的小兵终是回来了,却是独自一人,钦伏桓却并未同往。回禀钦伏宸道是玉宇宫中的人说八爷出门远游了,如今并不在玉宇宫内。
听到这小兵所言,钦伏宸的眉头锁紧,心中的不安更是深重。他了解他的八弟钦伏桓,自从当年在上古大战中出了事之后,因容貌尽改加之炙毒缠身,钦伏桓从不轻易出门。上次去妖界将玄梦昔接回神界,也是因受他所托。如今钦伏桓无端端地出门远游,着实是非常的可疑。看来,真是如他所料,宫中应是出了什么事了。
只是这紫微宫中究竟出了何事?会不会同玄梦昔有关?钦伏宸如今禁足在太子东宫之内消息闭塞,对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不得而知,因此只能凭着感觉而妄加揣测。
此时他的心中极是担忧与不安,看来不能再继续被父尊困于此处了,必须要设法出去才行。他总觉得,如今玄梦昔在他母后的天玑殿中不一定安全,还是要将她接回身边来才能安心。
可是如今这情状之下,究竟要如何才能出去呢?
第二百四十章 谁人怜惜 谁人相救
天色有些阴沉,天曲神山之中的气氛也显得有些凝重。
悬瀑山谷外围已是不同往常那般任由神族之辈随意出入,而是四处都布上了天兵把守。曲云峰上仙婢小厮们之间流言四起,道是悬瀑水牢里面关押着一个逆天的大人物,好像是个嗜血的魔头,如今正等待着帝尊亲临天曲之后对其进行惩治。
飞灵上神对这些流言并不理会,只是照例每日午时去往悬瀑山谷。因悬瀑午时水温会升高变热,完全是靠他的灵力来维持着固态的形状,故而他需要前去加固一次悬瀑的封印,并顺便查看关押在里面的玄梦昔的状况。
从她体内引出的灵力完全超乎了飞灵上神的想象,似乎异常的强大,这完全不是她这样一个小妖之体能够承载的。而且那些残破的记忆碎片也在悬瀑冰镜之上越聚越多,只是凌乱依旧,让人根本无从分辨。
每日加固了封印之后,飞灵上神都会在悬瀑冰镜之前闲来无事地将那些记忆的残片拼凑一番,奈何那些碎片太多零碎,他一直没有找到能够拼接的契合点。
被困在悬瀑水牢里头的玄梦昔,这几日在石笼之中已是没了喊叫的力气,只是安静地靠着那石笼一处并不是太过尖利的石柱上头,抱着脑袋缩成一团。
飞灵上神在悬瀑冰镜之前立了一会,依旧没有任何头绪,于是轻轻摇了摇头,接着便离开了。可不多久飞灵上神却又折返了回来,而且身后还跟了一个人。
这人一身轻薄的素白纱衣,面上覆着半边银色的面具,正是玉宇天宫中众人所说的外出远游了的钦伏桓。原来他离开玉宇天宫竟是来了此处。
钦伏桓跟在飞灵上神的身后入到悬瀑山谷之内,只觉得四处寂然无声,安静的让人有些觉得可怕。要知道从前此处白日里头都是流水淙淙,飞瀑喧嚣的。
远远看着那挂在山间的悬瀑,似乎隐隐泛着金光。待走近一看,才发现悬瀑已是凝结成了一面巨大的冰镜,宛如一颗巨大的晶亮宝石镶嵌在突兀的山崖之上。
透过那悬瀑冰镜,钦伏桓似乎隐隐瞧见了一些漆黑而尖利的石柱四处横乱交错在悬瀑的后头。
原来这便是传说中的悬瀑水牢,钦伏桓自小在神界长大,也晓得神界圣地天曲神山之中这个神秘的悬瀑水牢的存在。此处乃是关押要接受三脉神族帝君合议处置的重犯之所,入到里头的人都是九死一生。
虽是名义上说需要三脉神族帝君合议,但是顶上这样名头的重犯,往往都是需要处以极刑的,所以丢到这悬瀑水牢之中最后是生是死其实并不重要。因为原本进去的人注定就是死路一条,即便侥幸在水牢之中得以生存,经三脉神族帝君合议之后仍旧不会有活路。
想到玄梦昔如今竟是被困在那里头,钦伏桓心中的担心自是不言而喻。
到了悬瀑之前,飞灵上神竟是出人意料的将那悬瀑结界打开了一个小口子。想来这结界设得十分繁复与坚固,连飞灵自己打开都费了不少功夫。结界的口子一开,钦伏桓立即迫不及待入到了水牢之中。
阴郁的光亮从那破口之处透进了牢洞之中,带着外头的冷风和丝丝凉意,让满身是伤的玄梦昔不禁抬起了头来朝外头望去。一道黄光在眼前晃过,钦伏桓那覆着银色面具的脸出现在了石笼前头。
玄梦昔咬牙撑起了身子,慢慢爬着移向钦伏桓,很是惊异地问道:“伏桓,你怎么来了?”接着看见钦伏桓身后的飞灵上神,不禁心中很是讶异。她没有想到飞灵上神竟带钦伏桓入到此处来与她相见,莫非他的心中对自己仍是存有那么一丝怜惜?
只是前些日子飞灵上神的态度那么绝决,而且对自己下手毫不留情,玄梦昔以为他不会再让她重见一眼天日了,想不到此刻他却让她还能再见钦伏桓。
钦伏桓眼中满是疼惜之色,却不敢越矩,只是隔着石柱望着玄梦昔并哽咽地说唤道:“小昔……你受苦了。”
是的,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满身的血迹,钦伏桓心中犹如刀割,终究没有固执地开口唤她三嫂,而是直呼了她的名字。
他心中有些恨自己,为何没有早些来救她。为何自己的炙毒竟是会在那关键之时发作,从而耽搁了那些时日让她白白受了这么多的苦!
“这笼子能打的开么?”钦伏桓焦急地问着身后的飞灵上神。
听见钦伏桓这般问,飞灵上神上前答道:“我试试看。”
只见飞灵上神上前几步,走到困住玄梦昔的石笼前面,伸手扬起一派金色的光芒。那金色的光芒与困住玄梦昔石笼上头那一束金色的光晕相交,慢慢地重叠进去,接着在那结界里头闪动地来。
控住玄梦昔的金色光束似乎受到了撼动,开始微微颤动,接着左右摇晃起来。飞灵上神瞧上去似乎有些控制不住那光束内的剧烈震动,猛地被那冲击力弹飞往后退到了悬瀑冰镜之前,并重重地撞在了那上头接着滚落在了地上。
这结界乃是飞灵上神亲手设下,如今他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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