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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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锦- 第16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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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毓衍的那一刀子,可比小伯爷今日伤得厉害多了。

    或者说,出了刘维安那两bi shou致命,其余人身上的伤口,不晓得是因为角度和拥挤,凶手不好下手还是旁的原因,他们伤得不算厉害。

    另一厢,御书房里,落针可闻。

    安瑞伯和永安侯两人跪在大案前,少了剑拔弩张,反倒是安静极了。

    与杨府尹猜测的不同,这两位并非是从进宫后就在御书房里吵到了现在,而是大冷的天,在外头大眼瞪小眼等到了现在,才被圣上放进了御书房。

    磕了头,两人张嘴想告状,就被圣上的一句“谁有脸谁说话”给堵了回去。

    确实是谁都没脸。

    圣上看着没什么申请,实则憋了一肚子气的样子,让两人谁也不敢往刀口上撞了。

    安瑞伯毕竟年轻些,这会儿精神头还过得去,永安侯岁数大了,又突然失了孙儿,在外头冰冰冷冷地等了几个时辰,又跪了几刻钟,身形有些摇摇晃晃的,只拼着一口气,才没有歪倒。

    等陆毓衍和杨府尹、苏润卿进了御书房,圣上才开了金口,让这两位起来,赐了座。

    圣上指了指杨府尹,示意他先说一说。

    杨府尹硬着头皮,把事情照着顺序,一一言明,也不敢有所偏向,尽量保持中立。

    啪的一声,圣上把手中的折子拍在了大案上,冷声道:“为了一只鸡,是了,爱鸡,一个伯府世子,一个侯府公子哥儿,大打出手还打出人命来,你们自个儿说说,有什么脸面来朕跟前跪着?这事儿你们让朕怎么断?断那只鸡到底是谁毒死的?”

    安瑞伯吞了口唾沫,没吱声。

    永安侯一肚子委屈,他那孙儿是因为一只鸡大打出手吗?分明是被打的那个!

    只是这话他不能说,只能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哭腔,道:“老臣失了孙儿,实在是痛心、痛心!”

第二百五十四章 冷暖

    “痛心?”圣上的目光从安瑞伯和永安侯脸上略过,哼了声,道,“有这样的臣子,朕也很痛心!”

    永安侯一个激灵,不敢再哭了,只能强忍着,垂着头不吭声了。

    圣上抬手按了按眉心,与陆毓衍和苏润卿道:“去将军坊凑热闹,朕是不管的,左不过这么些消遣。

    只是,闹出了人命来,还是要有个交代的。

    虽说是顺天衙门的活,但你们两个当时就在将军坊,离过年还有几天了,把案子查查明白,否则,一个个都去衙门里过年吧。”

    陆毓衍和苏润卿拱手称是。

    圣上摩挲着玉扳指,道:“这会儿有什么线索吗?”

    杨府尹一听这话,后脖颈直冒冷汗。

    依他们的推断,两bi shou捅死了刘维安的并非小伯爷,而明日想查访的是刘维安在春天时叫人讹诈银子的事儿,这要是直接说出来,等出了御书房,永安侯能一脚把他踢个狗啃泥。

    杨府尹清了清嗓子,推脱道:“只有些模糊的想法,要等查证之后……”

    “行了!”圣上挥手,“都出去吧。”

    这等打马虎眼的把戏,见得多了,也就没心思再听了。

    杨府尹松了一口气,赶忙告退。

    翌日一早,谢筝抱着热乎乎的手炉,带着花翘出门。

    衙门封印了,年节气氛更浓。

    谢筝去肖家奶奶的铺子里买了几块刚蒸好的米糕,就往古嫂子的豆腐摊子去。

    街头小贩背着糖葫芦经过,谢筝赶忙拦下了,买了一串,笑眯眯拿在手中。

    豆腐摊子的生意极好,古嫂子忙得不可开交,小丫头坐在一旁的杌子上,嘴里嘀嘀咕咕念着些什么。

    谢筝走过去,在小丫头身边蹲下,才听出她是在背三字经。

    小丫头的口齿不算十分清楚,这个年纪,大致也没弄明白三字经的意思,就是歪着脑袋往下背着。

    谢筝莞尔,把米糕和糖葫芦递给了她。

    小丫头一怔,肖家奶奶的米糕是她最喜欢的,闻着都香,那糖葫芦又红通通的好看极了,她咬着手指,看了看谢筝,又去拽古嫂子的衣摆。

    古嫂子点头道:“吃吧。”

    小丫头眼睛骤然亮了,脆生生道了谢,捧着糖葫芦一口咬下去,糖衣粘在唇角,她伸着舌头舔了一圈。

    古嫂子不由跟着笑了,道:“跟她说过,不认识的人给的东西不能吃,她现在认人还不清楚,有几个月没见到姑娘了,就迷迷糊糊不记得了。”

    “小孩子不就是这样嘛!”谢筝支着腮帮子,看小丫头吃东西。

    生意络绎不绝的,谢筝也就没问廖家事情,只和古嫂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古阮去了小半年了,小丫头不懂事,只晓得爹爹不见了,还不懂得痛失亲人的痛苦。

    古嫂子是咬着牙才挺过来的,不管如何,她还有个女儿要养活,日子总还要一步一步往前走。

    好在有衙门里兄弟们的关照,豆腐摊生意也不错,生活还过得去。

    说了会儿,古嫂子又忙碌起来。

    谢筝便转头教小丫头念着三字经。

    豆腐摊上午就卖光收摊了,谢筝跟着古嫂子一道归家去。

    胡同里有些人家已经准备午饭了,菜香阵阵。

    谢筝低声问古嫂子:“廖家是哪一家?”

    “那家,”古嫂子伸手指了指前头,“门口有树的那一家。”

    从廖家门前过时,谢筝瞥了一眼。

    大门紧闭着,看不出里头动静,木门上的漆已经掉落,毛刺刺的。

    待进了古家,关上了大门,谢筝才仔细问起了廖家。

    “听说那廖张氏原是做绢花的,十月里没了?”谢筝问道,“怎么没的?”

    “病的,没钱请大夫,拖了半个月,就没了。”古嫂子道。

    谢筝一怔,又问:“春天时不还让永安侯府的二公子出了二十两银子吗?怎么就没钱请大夫了?”

    二十两银子,省吃俭用些,便是坐吃山空,也能吃个两三年了。

    古嫂子把做生意的工具都收拢好,搬了杌子在谢筝身边坐下,低声问道:“姑娘今日过来,是要打听那廖家事情?难道那廖张氏的死,不太对劲?”

    “是想问问他家事情,”谢筝直言道,“叫廖家拿了银子的二公子,昨日死了,一时半会儿也没什么线索,正好听马捕头提及廖家事情,就来打听打听。”

    古嫂子抿了抿唇,请花翘带小丫头去屋里玩一会儿,自个儿压着声儿与谢筝道:“春天那事情,其实也古怪。”

    她是听古阮说的。

    两家都是一条胡同的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

    在古嫂子的印象里,廖张氏是个年轻貌美的媳妇子,笑起来时,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说话柔声细语的,手也灵巧,做的绢花很是好看。

    而廖家那廖普,长得三大五粗的,说话也粗俗,胡同里不少三姑六婆都在背后指指点点,说这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要多鲜艳有多鲜艳,要多臭也有多臭。

    “过日子嘛,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古嫂子摇了摇头,“别人夫妻的事情,我不喜欢去多嘴,只是廖普实在有些过分,吃过了酒就打他媳妇,说他媳妇长得好,肯定存了二心,整日里疑神疑鬼的。

    我几次都遇见那廖张氏关着院门在哭,有一回实在没忍住,就劝她说,不如告诉娘家人,不管怎么样,这么挨打总是不成的,我也不晓得她听进去没有。

    春天时,廖普突然闹起来,是他媳妇跟永安侯府的底下人不清不楚的,当街拦了人要讨钱。

    他媳妇不承认,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所谓的奸夫也是一脸老实相,闹了半个多时辰,侯府二公子过来,给了廖普一拳头,又掏了二十两。

    这事儿按说也就过去了,廖普却揪着她媳妇不放,话里话外是若无奸情,人家凭什么掏银子,他媳妇百口莫辩,一直挨打。”

    古阮看不得这样的,仗着衙门里当差,教训了廖普好几次,可人家关起门来怎么打媳妇,古阮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刘维安的那个小厮,古阮也算认得,后来去问了问。

    小厮说,二十两银子,刘维安没看在眼里,实在不屑跟廖普多费精神,又见那漂亮娘子可怜极了,这才拿银子打发叫花子似的给了廖普。

第二百五十五章 运气

    这个消息倒是出乎了谢筝所料。

    原以为那小厮老实,给刘维安顶个罪,可如今这意思,似乎真没刘维安什么事儿,就是破财消灾,不愿意跟廖普计较。

    “那小厮莫不是为了刘公子的名声……”谢筝低声琢磨着。

    古嫂子却是笑了,道:“永安侯府在京里能有什么名声?连我这么个卖豆腐的都知道,外头都说他们仗势欺人,不讲理嘞。”

    谢筝失笑。

    刘维安的名声,一向是不大好的。

    再说了,是古阮私底下去问的,又不是衙门审案子,还讲究个能说不能说的。

    古嫂子的声音又往下压了压,道:“这还不是最怪异的。

    廖家添了那二十两,我瞅着是往家里添了不少东西,况且那廖普爱赌,听说去赌坊里输了不少的。

    那二十两,按说是一两个月就叫他掏空了,可那半年里,廖家没短过银子,廖普也经常出入赌坊。

    有一回我卖豆腐回来,在胡同口遇见廖普和隔壁的老爹。

    老爹问他是赢了还是输了,廖普黑着脸说运气一直不好。

    我之前当他是有赢有输的,可他既然不好,哪有银子去赌?

    等那廖张氏生病,廖家才真的穷了一样,半点银子掏不出来,也没请大夫,隔了几日人就没了。

    那之后,廖普就消停了,赌不起了。”

    谢筝的眉头皱了起来:“嫂子的意思是……”

    “叫廖普讹过银子的,恐怕不止刘公子吧?只是咱们没听说罢了。”古嫂子猜测道。

    谢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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