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寒渡乐了,嘟着嘴,边走边在他耳边说:“嘻嘻,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是一只鬼……”这是她一百零八遍叨叨。
少年也乐了:“嗯嗯,好鬼,来咬我一口。”他将嘴唇凑到她面前,等待着鬼的香吻。
好鬼真好,果然就奖励了他一个香吻。
他又低声要求:“好鬼,什么时候再给我当解药?那媚功吧,其实还没清除完……咳,你知道的,余毒攻心啊……”
“去!少来这套!”邱寒渡脸红了,想起当解药的**滋味儿,还连带想起他用媚香来试探她,又恨恨剜了他一眼:“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还敢提!”
聂印默了,神清气爽地牵着邱寒渡重回大堂,先是装模作样查看人家龙飞飞的伤口,然后又正儿八经地提出给人家换药,只字不提道歉的事儿。
于是,这道歉的事儿,就被他晃悠过去了。
晃悠过去的同时,他抬起袖子,说话特别生硬:“是这个味儿吗?”
龙飞飞没有客气,扯过他的袖子,仔细闻了闻:“有些相似。”
“那,你伤他那一剑在什么位置?”不吃醋的少年,看起来很正经。
“小腹,偏左。”龙飞飞想了想,还在自己的小腹比划了一下。
聂印坐下,揉了揉眉心,长时间闭目养神。良久,他睁开眼睛,笑道:“杀一盘?”
龙飞飞做了个“请”的手势,怡然不惧。
“一子牵动整个棋局,我倒想看看,到底是哪一子,能有这种力量?”聂印微微地笑,脸上浮起一丝自信的神采。
“看来王爷已胸有成竹。”龙飞飞坐到了棋盘的另一侧。
聂印豪气地吼一嗓子:“寒渡,过来看我怎么杀掉龙三公子!”
邱寒渡皱了皱鼻子,让贤真抬了个椅子过来。她坐在正中,不偏不倚:“开始吧,两位公子!”
棋局风云变幻。
正如印王爷所说,总有那么一子不能轻易动,一动,就会将边边角角隐藏的线索都扯出来。
那么,谁有这么大的能耐?
邱寒渡蓦地想到了,忽然阻止了龙飞飞的落子:“啊,我知道了,太子!聂印,找太子!”
聂印伸手亲昵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聪明,这都想得到。”这也正是他所想到的,只有动太子这步棋,才能打个漂亮的反击战。
就看太子是不是真如他自己所说的那么淡泊……一切该显山露水的,都是时候显现出来了。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都读出了对方眼底的答案。只有龙飞飞一头雾水,终究,他站在棋局之外。
第十六章 因果报应
成竹在胸,印王爷要打反击战了。只是他没想到,这反击战还没打响,就出了大事。
狡兔都有三窟,四合院烧没了,自然还有别处。这一日,两个黑丫头都醒后,身体虽弱,但在聂神医的救治下,已无大碍。
印王爷可不想长期住在龙飞飞的地盘受气,受人恩惠,欠下人情,打着不想连累龙三公子的旗号,这就带着老婆丫头们准备回自个儿的地盘了。当然不是回王府,而是另一处跟龙飞飞这栋华宅不相上下的宅子。
只不过,这世上的男人,并不是只有他聂印一个人会耍赖。印王爷等人前脚刚踏进门,后脚龙飞飞就带着贤真呼儿嘿哟地追过来了。
那场景,和当初聂印赖上邱寒渡时一模一样。先是哀哀地喊几声疼,后又把自己的丰功伟绩细数了一遍,你要是将他赶出门都不好意思。
聂印受了人家的恩惠,就好比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确实没好意思真把人家赶出去,而是令人打扫房间,安置下了龙飞飞。
只是背后气不过,跟邱寒渡气呼呼地投诉:“这种男人,怎么这样?施恩莫望报的道理都不懂!”
邱寒渡呵着气儿,笑笑的样子,好心好意地提醒:“是施恩让你不要忘记报……”
“……”少年无比抓狂。
好吧,什么是因果报应?这就是了。
诺大的宅子里,只有十几个家仆和婢女,显得特别冷清。这些个家仆和婢女都是仲明悄悄去买回来的,绝无问题。
在奸细这个问题上,聂印是小心又小心,弄得神经有些崩溃,长吁短叹:“看看人家季连少主家里,下至奴婢,上至将军,都是干干净净的,没一个人是该死的奸细。”
邱寒渡又不由自主在脑子里七拐八弯地猜测龙飞飞了,若是这人玩苦肉计,又该如何是好?她刚这么一想,便心生歉意,觉得忒对不起救命恩人。
要不说,不是一路人,不进一家门儿呢?她和少年真的是同一种人,心思一样复杂,想问题一般都是从怀疑别人开始。
她到底没说出来,犯过一次错,哪能再犯第二次?尤其是贤真替他家公子打抱不平的红眼眶,一晃悠上脑,邱寒渡就颓丧了。
好半天,她才将脑袋抵在聂印宽阔的肩膀上:“你喜欢灵国吗?”
“喜欢,喜欢得想把它灭了。”聂印扬了扬剑眉,乌黑的瞳孔里划过一抹厉色。他到底是怎么和灵国扯上关系的?在大唯国过得好好的,娘亲也过得好好的,莫名其妙就扯到了灵国。
然后是娘亲死了,他和邱寒渡九死一生,日日过着惊心动魄的日子。他不是怕,而是觉得从头到尾都像是被人牵着在走,走向死亡。
邱寒渡问的第二个问题是:“你舍得下你的母妃吗?”
“……”这个问题,聂印很是迷惘。他无法对秀妃产生一丁点感情,尤其是秀妃几次三番的小动作,他烦透了。可是,终究那是怀胎十月生下他的亲娘,他就是再不喜欢,能像对待别人一样,说无情就无情吗?
说起来,他确实是个心硬无情的男子。那一堆的歌姬侍女们,又犯了什么错儿?无非是想攀个高枝儿,享一世荣华。投怀送个抱,也是她们份内之事。
而他,正眼不瞧人家一眼就算了,还设计毁了人家的清白。他从来也没标榜过自己是个好人,谁来惹他,就得承担不堪的下场。
可最应该承担后果的人,是他的母妃。他自问,没本事下手,忒窝囊。
邱寒渡见他半天不回话,悠悠的:“要不,我们回大唯国住。你一年来看你母妃一次,远香近臭,恐怕你们还能处得好点儿。”
一个女子尚未进门,便揣度着怎么拐了人家的儿子跑,确实不是一个好女孩所为啊。可她不是没办法嘛,婆婆不喜欢她,她又没法离开人家的儿子,不想着跑,难道还等着婆婆来棒打鸳鸯,搞个“孔雀东南飞”的戏码?
“你不一起?”聂印唇角微扬:“你可是她的儿媳妇。”
“算了,你妈不喜欢我。”邱寒渡撇撇嘴:“妈的意思就是你母妃,懂了吧?你以后得学会我的语言,不能光让我迁就你。”这还拽上了,死过好几回的妞想通了,要活就得活个舒坦。
“行行行,”聂印忒上道,领悟力超强啊:“妈就是母妃,王妃就是老婆……”
“只要是妻子就是老婆,不是只有王妃才是老婆……”邱寒渡解释得很认真。
“那丈夫是什么?”
“你猜!”
“是……老公!”
啊啊啊,邱寒渡凌乱了:“你怎么知道,我告诉过你?”
“老婆老了就是老婆婆,老公老了不就是老公公了吗?”聂印眨眨眼睛:“这有何难?”
一个声音从大树背后传来:“咦,你们这是什么地方的说法儿?”
聂印和邱寒渡倏地扭头,盯着树后的人。聂印气得牙痒痒:“你偷听我们讲悄悄话?”
“我一直站在这儿,是你们非要在我耳朵边讲。”龙飞飞轻捂着胸口,一摇一晃地从树后走出来:“我也不想听,可我捂不住啊。”
聂印指了指龙飞飞,微眯着眼:“不声不响,完全就是一个当奸细的料。”
龙飞飞不以为然,耸耸肩:“可不是吗?我要不当奸细,怎么能救人?我一而再,再而三提醒寒渡,你妈不喜欢她,可她不信也没办法啊。”
又来了,时时刻刻居功至伟啊,聂印气得肝疼:“你怎么知道我妈不喜欢寒渡?”没来得及纠缠龙飞飞直呼“寒渡”这名字,问了个关键问题。
“那天,我因为要偷我爹爹的一件东西,悄悄潜进书房。结果我还没出来,我爹爹就进来了。我只好躲起来,想着等他走了再出去。后来秀妃娘娘来了,还乔装打扮了一番,显然不想别人知道她来找我爹。他们当时谈话的主要内容是,绝不能让大婚顺利进行,否则功亏一篑。”龙飞飞这奸细,把他爹给卖了。
而他的话,震惊了聂印和邱寒渡。
聂印追问道:“那是不是我母妃跟你爹爹提出,要让我娶你妹妹?”
龙飞飞摇摇头,叹一声:“我妹妹本来是作为皇后的人选培养的,被你们这一闹,估计没戏了。”
第十七章 有这么一个宝贝
龙飞飞的话没来得及消化掉,仲明慌张地跑过来,对着聂印一阵耳语。
聂印色变,瞳孔紧缩:“快,快派人去找!”高呼一声:“来人,备马!”
“出什么事了?”邱寒渡见状,心里莫名一悸。
聂印本来柔和的俊朗面容上,覆了一层浓浓的冰霜:“朵儿出事了!”他咬了咬牙:“你身上有伤,在家休息,我去找人。”
说完,不再犹豫,转身离去。
“我也去!”邱寒渡立时跟着奔过去,扭头对龙飞飞叮嘱:“你先好好休息。”
龙飞飞微微点头,一个人孤独地站在树下,看见两人双双离去的背影,长长一声喟叹。
聂印和邱寒渡没有坐马车,而是骑马狂奔出城。一路向南……
秦朵儿出事了。
是大事!
自从秦朵儿跟聂印闹翻,秦家两位哥哥拗不过她,便搬出了印王府。
当时聂印考虑的是,王府里眼线太多,出的事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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