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寒渡发誓以后要是再随口乱说话,一定咬舌自尽算了。瞪他一眼,竟收不回目光。
那张妖孽的俊脸,正泛着魅惑的笑,邪妄,温存,还带着干净的稚气。
她转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怕被他年少的灼热目光烫伤。她不再相信爱情,爱情这种东西是她要不起的,尤其这个人,太过年少,哪怕互相慰籍都是一场罪过。
这是她前世今生第一次认真看日出,红云染红天际,一轮圆圆的红日就那么跳出来挂在天上。不由自主,她的唇角微扬。
她看日出,他看她。
少年的目光不遮不掩,歪着头,自始自终。
“我脸上有字?”邱寒渡再是淡定,也抵不住那样灼人的逼视。
“嗯。”聂印扬起一抹好看的笑,清清浅浅:“猪。”
“……”邱寒渡无语,深觉有代沟,睨了他一眼:“我怎么没看出你有一丁点找到亲生母亲的喜悦呢?”
聂印不笑了,剑眉微拧时,男人味十足:“我应该怎么个喜悦法?”
这个问题真把邱寒渡难住了。她从没尝到过有亲人的滋味,自然不能了解母子失散多年那种真实感受。她可以没有,但眼前这个少年应该有啊。他不是当事人吗?
聂印低了头,嗓音低沉:“其实我很早就知道,凤喜不是我的娘亲。”
凤喜宁可自己挨饿,也会把东西让给他吃,却从不敢真的和他亲近,甚至连说话,都不敢大声。他曾经生活得那么卑劣,抢钱骗钱,小偷小摸,作为娘亲的人,看在眼里,却从来不敢斥责。
他曾经不明白为什么,现在,他明白了。因为他是主子,凤喜是婢女,连养母都不敢当。
邱寒渡说对了,他是个天性凉薄的人。从来就信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所以当风楚阳挟持了凤喜,逼迫他骗韦大小姐跳入陷阱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欺骗。
那是他从一个污秽的人,变成一个干净的人的过程。至少,他现在是干净的。只是,对于亲生母亲的存在,还是这么悲情的一个逃亡故事,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感动不起来。
一个母亲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千辛万苦忍辱负重,如此伤春悲秋地度过二十年,终于找到了当年的孩子。
他们应该抱头痛哭,应该喜极而泣。可是,他竟然转过头就将这事淡漠了。
邱寒渡说对了,他是一个天性凉薄的人。
他抬起头,一抹红色的晨辉照在他的俊颜上:“惹祸精,我是一个天性凉薄的人,所以你怕我?”
邱寒渡极淡极淡地扯了扯唇角:“彼此彼此,我也是天性凉薄的人。”顿了一下,半是玩笑半是认真:“所以,你不要喜欢我,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你是自己怕受伤而已。”聂印挑衅地望她:“敢不敢承认?”
幼稚!邱寒渡别过头,躲避着他的目光。这家伙随时随地放电,简直不知所谓。
聂印扳过她的肩膀:“两个天性凉薄的人在一起有什么不好?看谁更凉一点而已。”
“找虐?我有病啊?”邱寒渡冷哼一声:“教我自己止痛,我不妨碍你当皇子。”
“什么意思?”聂印磨牙霍霍:“卸磨杀驴,过河拆桥,想得美!”
半天不见邱寒渡有回应的动静,聂印再狠狠吐出两字:“做梦!”他决定了,从今以后,再也不研究她体内的啥毒,永远无解。
彼时,两个天性凉薄的人并肩而坐,望着天际红红的太阳。山风拂起她的发,丝丝掠过他的脸,心痒痒的,很想吻她,却不敢了,怕她说吻的不是她,而是寂寞。
第十九章 奇葩少年
“是这个吗?”邱寒渡拿着一株奇形怪状的植物问。
聂印几乎是瞄了一眼,就得出了结论:“不是。”
邱寒渡的马尾晃了晃,抢过他手里的植物,看了半天:“明明就是一样的,故意搞得高深莫测。”
“你自己看它的叶子形状,这本来就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植物。”聂印继续寻找他所需的药材,墨绿的衫子跟绿叶融成一体,他的眼睛显得越发明亮。
邱寒渡看了半天,又扯上他了:“聂医生,你过来看。这两株植物刚发出来的叶子一模一样,可是长大了,这个才长变样的,可是再变样,还是很像哩。”
聂印见她这么短时间便找到了两者不一样的地方,心中甚是赞赏:“再像也不是。嫩叶发芽的时候,两者的叶子几乎没有区别。如果医者不用心,随便入药,一个可用来解毒,另一个会引毒发作,七窍流血而死。”他邪妄一笑:“所以要想置太子于死地,用你找到的那一株植物即可。”
邱寒渡的眸光闪了闪:“这么神奇。”语气里不由自主流露出对这个少年的钦佩。
“宫里所有药材都齐备,只有这一味药,不止难找,难分辨,还必须用上新鲜的。根茎一旦离了原生长地,就必须在五个时辰之内入药令人服下,否则……”
“否则七窍流血而死。”邱寒渡接了话,嫌气地扔了自己找的那一株植物。
聂印微微笑着,转过身去。
邱寒渡深深吸了一口山林的气息,觉得和聂印的味道很像,却又多了些什么,或者少了些什么。而聂印的味道,混合着山林,晨露以及淡淡的药材味儿,说不出来的好闻。
她跟在他身后,仍旧当着小尾巴。
他猛然扭过身体面对她,她的头就那么结结实实地撞在他的胸口。
她揉着额头,微眯着眼埋怨:“干嘛忽然转过来,要吓死人的!”
聂印高大的身影站在她面前,风拂起他墨绿的衫子,衣袂翩飞:“我是想告诉你,这里有条蛇。”他那口吻像是告诉她,这里有个人一样。
邱寒渡的心猛一缩紧,没有如一般女孩尖叫。此刻,她已经看见树上盘着一条花花蛇。几乎是条件反射,她将手伸入怀中摸那把手枪。
也几乎是同一时刻,聂印按住了她拿枪的手,于是,就那么没有准备地按在了她的胸上。他的脸蓦然一红,却没有放开,只是一本正经地警告她:“不许再用你那个破东西,杀害小动物。”
邱寒渡气死了,恨他一眼:“还不放开手!”
“不放!”他按在她的胸口,那么理直气壮:“除非你答应我的条件,或者把你那破东西给我保管。”
“你赶紧叫它走。”邱寒渡真是气啊,谁来告诉她应该怎么办?是应该先怕蛇呢?还是先怕被人占了便宜?她本可以退后一步,却莫名不敢动,怕一动,那蛇就要过来咬她一口。
聂印得寸进尺地上前走了一步,贴近她,声音低而暧昧:“给我!”他妖孽的桃花眼泛着光,闪啊闪啊闪,闪得邱寒渡眼花。“给我”两个字被咬得情*色又暧*昧。他从来就不是个好少年,也从没标榜过自己是正人君子。之如此刻,他只是脸红了一下,像是找到了跟亲吻一样好玩的游戏。
邱寒渡败下阵来,把枪从怀里掏出来,递给他:“还不放手!”
聂印云淡风轻地收回手,接过枪,顺手揣进自己怀里,揉了揉她的头:“乖。”
“……”邱寒渡没好气地盯着聂印,再盯着树上正看热闹看得欢的那条花花蛇:“把你朋友弄走,赶紧的!”
聂印转过身,伸手摸了摸蛇的头,低低说了句什么,蛇就滑下了树,嗖嗖地向远处游去,瞬间没了踪影。
邱寒渡满头是汗,背脊凉悠悠的。她能说她遇上了个奇葩少年么?
太阳快下山了,聂印那个药袋里,已经装满了药材:“走吧,先回去了。要不是为了赶在五个时辰内把药熬好,我还可以带你在北灵山看日落。”唇线微勾,弧度那么好看:“下次,好不好?”
邱寒渡冰冷的心,浮起丝丝暖意,语气却仍是坚硬如冰:“我不喜欢看日落。”
聂印倏然将她的腰抱紧,凑近她的耳际:“惹祸精,不许老说谎。”气息热热地吹着她颈窝:“一个想看日出的人,也一定想看日落,我会带你看。”
邱寒渡忘了将他推开,就那么任他抱着。她的身体僵硬得不会动了,这样的语气,她很喜欢。像极了安远乔有求于她的时候,宠溺,爱怜,仿似捧在心尖尖上的宝贝。
她的眸子如古井般幽深,渗出丝丝绝望。她那时怎么就傻得那么可笑?她忽然眨着眼睛问聂印,语气很认真:“你希望我帮你做什么?”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总是有原因的,尤其还是一个天性凉薄的人。
这一次,聂印没有拂袖而去:“你觉得你能帮我做什么?”
邱寒渡迷茫了,余辉将她的脸映成金色。这样子的惹祸精,褪去了冷漠的外衣,像极了一个迷路的小女孩,需要人带领,需要人指引。
他仍旧维持着那样强悍的姿势,抱紧她,低头,吻住她冰凉的唇瓣:“我一点儿也不寂寞,寂寞的是你。”因为她寂寞,所以他给她温暖。
她迷失在他的吻里。那样清清浅浅,那样婉转反侧,那样轻车熟路。
他身材很高大,她也并不矮。他只需轻微地低了头,便与她唇齿相依,缠绵绯恻。
夕阳淡去了她的悲伤和孤独。
两个影子重叠交错。
她忘记用任何曾经学过对付男人的技巧来对付他,只是如一个纯洁的乖女孩,傻傻站在斜阳中,被他主导,被他迷惑。
她是他捡回来的生病的宠物,有什么可帮他的呢?她对他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她的担心是那么多余。
聂印只是聂印,一个干净的少年而已。他绝不是安远乔。
少年!皇子!
她有些心惊,猛地推开他,仓皇失措,咳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第二十章 皇子涅印
太子府里,忙成一团。
聂印指挥着御医和宫人配药煎药,争分夺秒地给太子涅康解毒。先施针,然后放血,最后令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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