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寒渡扭脸,悠然一笑:“没有你暖床,太冷,我睡不着。”
聂印长臂一伸,抱紧了她,语调低沉而魅惑:“寒渡寒渡,你是在说你离不开我么?”
第十章 敷魂之毒
“我本来就离不开你。”邱寒渡咬了咬唇,眸里是狡黠的颜色:“离开你,我活不下去。”她说得很认真,却有些变味儿,不像是情话,倒像是病人对医生的依赖。
聂印每次都会在这种话里较真半天,今夜却不一样,他拥紧她,声音低得不能再低,气息暖暖侵袭她的耳际:“寒渡,我也离不开你。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许离开我……”
她的心有些酸楚,像被蜂子蛰了一下,浅浅漫出一丝疼痛:“我不离开,再也不会想着离开你……”她多傻,曾经竟然有过这样的念头。
她离开他,怎么活得下去?
他如何会快乐?
天大地大,却是这样逃亡的生涯。小时颠沛流离,长大却被父母兄弟姐妹设计,这样的人生,她怎忍心再伤他一次?
她第一次生出与他真正相依为命的感觉。
这个世界,她除他之外,一无所有。而他也一样,能真正拥有的,只有她而已。
他依然紧紧拥抱着她,将她修长的身体裹在自己怀中,没有一丝缝隙。他将头埋在她的肩上,亲密极了,却是用极低的声音在说:“再坚持十五天,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
她身体一震:“你有办法了?”她的声音也极低,几乎像什么都没说过。
他抬起头来,与她深深对视,目光里荡漾着睿智的光芒。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轻轻封堵住她冰凉的嘴唇……雪花落在他们的脸上,凉凉的,浸浸的,很快融化在灼热的吻里。
沉醉,忘我,在寂寥的荒漠里,在呜咽的古城外,在风雪肆虐的暗夜中,他们彼此拥有,那么温暖的感觉。
是怎么回到营帐里,是怎么倒上了床榻,这一切,邱寒渡都不记得了。她只觉得他的怀抱是她的天,是她的地,是她短暂又悠长的人生。
那样宽阔厚实的胸膛,那样轻柔灼人的温存,那样魅惑清冽的气息。
她蜷缩在他的怀里,如一只听话的小猫,舒服迷糊睡去。她的脸贴在他颈窝里,手伸进他的腋下取暖,心满意足。
不过没睡多久,就有侍卫急报。
聂印气得咬牙,大手安抚了一下她,才下床出去。
邱寒渡也醒了,睁着惶恐的大眼睛,不知道又有啥破事发生。
不多一会儿,聂印回来了,拿起披风披上。
邱寒渡坐起来,朝他招手。
他走近,坐到她的身边,在她的脸颊印上一吻:“涅康被人围攻受伤了,我去看看。”
邱寒渡伸手替他系好披风的绳结:“你自己小心点。”
“嗯。”他将她按回被窝,大手细细摩挲着她的脸:“闭上眼睛,好好睡觉,你需要足够的休息。从现在起,不要再操心,一切有我,懂吗?”
他的目光深邃沉静,仿若海上暗夜的灯塔,令人心安。
她的男人长大了。
她轻笑着望他,竟然舍不得闭眼,声音娇娇的,带了些暗哑,说不出的依恋:“我看着你走。”
他在她迷离的眸色中沉沦,俯身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我的惹祸精……我的寒渡……”心中滚烫的话,哽在喉间,全部化成长长的叹息。
他走了,在她的注视中。
望着他高大沉重的背影,她失神了很久。
涅康也受伤了,是哪路人马干的?
暗杀如影随形。
她直直盯着帐顶,只盼着这场噩梦早早醒来。她忽然怀念起在北灵山看日出日落的情景,那样静谧的时光,那样甜蜜的时刻。
被子上,还有聂印清冽的味道。她裹紧了些,又迷糊睡去。这一次再醒来,便听到了十万分糟糕的消息。
一是太子殿下重伤;二是有好些士兵被成群的鹰袭击了。
屋漏偏遇连夜雨,如此恶劣的天气,人都快死了,这些鹰到底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邱寒渡听了德奈雪的话,立刻穿戴整齐,去找聂印。
又是一个不眠的夜,聂印忙了整晚,此刻还正在和八皇子争论这一仗到底打是不打,如何打。
邱寒渡在主帅营帐听了半天,没敢吭声儿,不知道聂印又在玩什么。他昨夜清清楚楚告诉过她,再有十五天,就可以离开了。
也就是说,他有攻城的法子了。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八皇子怒目相向,一样俊挺的五官因怒气薄发更加立体:“粮草已支持不了多久,再这么耗下去,非但救不了百姓,收复不了橙城,几万大军还会枉死在这里。”
聂印没与他针锋相对,沉默良久,棱角分明的唇才浅浅勾起:“也许,我们现在应该考虑的不是攻城的问题,而是如何自救。”
“什么?”八皇子没听明白,一脸的狐疑。
“我刚去查看过士兵被鹰啄过的伤口,均是片刻之间,便溃烂化脓。”聂印刚毅冷硬的俊脸,没有一丝情绪。
“那说明什么?”八皇子隐隐觉得大事不妙。
不用聂印亲自解释,就有人来报了。
原来,昨夜来袭击的刺客身上藏有一种叫“敷魂”的毒药,在自知无法逃脱的情势之下,刺客便吃了这种毒药而自尽了。
侍卫们清理尸体时,因夜晚太黑,又太冷,便随意将尸身扔在离营区不远的地方,想待天亮后再掩埋。却不料,这个大意的举动,引来了大群老鹰觅食。
老鹰将尸身啄食完毕还不过瘾,又袭击了营区。士兵们虽以箭射死老鹰,却或多或少都受了伤,而伤口很快溃烂化脓。
这便是聂印说的“自身难保”的事。老鹰吃了渗有“敷魂”的腐肉,再啄伤**,便把这“敷魂”之毒带进了营区。
天寒地冻,连日跋涉作战的士兵,谁身上没几个伤口?这便像某种瘟疫一般蔓延开来。
八皇子大受打击。
噩耗还不止一个,收到捷报,四皇子带领十万大军一连攻下九曲国的连瑞,金曲,华尚三座城池。
战功在争位之时,尤其重要。
至此,八皇子涅啸终于真正相信聂印所说的一切是真的。他们的父皇,真正属意的人,的确是老四涅止。
局势就这么倾斜过来。终究,真正掌握局势的人,正是坐在最高位置的皇帝楚湛。清池和鲍城已如愿收回,舍弃一座橙城又算得了什么?
失去的,用武力便夺回来,甚至得到更多。对于统治者来说,他哪曾管过橙城百姓的死活。
八皇子目光赤红,胸口奔腾着愤怒的火焰。
聂印凉薄地笑笑,眸底渗出冰寒:“早就猜到是这样了。”
第十一章 神祇般的印王爷
一场瘟疫在蔓延。
亲眼看见自己的皮肤溃烂化脓,直至化成一堆白骨,这比在战场上厮杀更惊悚可怖。
好在,他们有亲爱的神医王爷,还怕个什么劲儿呢?尽管疫情没有解除,但气氛并不如想像的惊恐。
幸而这是冬天,腐肉的溃烂程度渐缓。全军除去少数几个没有伤口的人,不在感染之列,均受了不同程度的影响。
此刻,他们俊朗非凡的神医大人,如天神一般在指挥准备药材了。神医也是人,巧妇还难为无米之炊呢。不过有方子就成,凡未被感染的士兵,被安排去最近的城里买药了。
十五天之内,必须回来,否则全军覆没。这是聂大神医下达的命令。
十五天!
邱寒渡终于从云里雾里恍过神来了。真正的人间地狱将是橙城,这场瘟疫不会因为城墙高城门厚,而被挡在城外。
这就是聂印所说的办法。
敷魂之毒就好比生化战剂,冷兵器作战,生生演绎成了生化武器。
聂印的武功并不算好,他也自来没有当将军和主帅的霸气。但他的能力和缜密心思,绝对不输于任何一个骁勇善战的将军。
其实,他才是最优秀的统治者。他才是真正有资格坐上那把交椅的人。
她望着面前高大伟岸的聂印,情绪里奔腾着莫名的崇拜以及随之而来深深的担忧:“这样会死很多人,到时候,若是药材不够,救治不及时……”
“我自有分寸,敌军挨不到十日便会大开城门投降。”聂印漆黑的眸底,是满满的笃定:“人到了快死的边缘,都会奋起抵抗,到那时,百姓的力量就能把敌军给淹死。”
自然,橙城的百姓谁不知道印王爷已率军抵达城外,之所以胶着,全是因为不想误伤百姓。如今瘟疫蔓延,横竖都是个死,而城外有印王爷坐镇,就算是瘟疫,也不过是几副药就解决的问题。
如神祇般的印王爷,成了百姓心中唯一的念想。
邱寒渡不得不承认,此法虽然残酷,却是没有办法中的最好办法,置之死地而后生。否则现代社会,那么多国家研究生化武器干啥?
聂印说过,一切有他,尽在掌握。
她不必操心了。
也就在那天,她在没有告之涅啸的情况下,带领选出来的敢死队员,将那一堆炸药秘密运至五里之外,然后进行销毁。
巨大的轰响,震得脚下的大地都在颤抖。漫天烟雾,卷起雪粒、尘土、黄沙,硝烟的味道那么浓烈,仿佛天生带着血腥的浓稠,呛人心肺。
等到涅啸带人赶来时,邱寒渡心头的这块心病总算是了结了。她日防夜防,千防万防,就害怕这堆宝贝被人弄了去酿成大祸。
涅啸焦头烂额,气急败坏,只觉得事事不顺心,处处不如意。他的确是派人偷了她的铁疙瘩去研究,可里面全是泥土,他被耍了也只能忍气吞声。
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堆宝贝化为灰烬,涅啸气得吐血,却偏偏发作不得。这女人不在他的管辖范围,原材料没用大军一分钱,从头到尾还是她自己亲手制造,谁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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